等二人回到陰陽神殿的時候,殿內正一片寂靜,暗三依舊躺在榻上,一邊放著的是一碗溫水,顧成漢不知做什麼去了。
望見楚念神情嚴肅的進來,暗三連忙掙扎著起身,卻被楚念眼疾手快的按了回去。
暗三皺皺眉頭,「娘子,殿下呢?」
楚念紅唇緊抿著沒有說話,她在暗三探尋的目光中緩緩坐下,旋即從容不迫的端起一旁的溫水,小心翼翼的送到暗三的嘴邊,「他沒事,過幾日我便帶他回來。」
得了楚念肯定的答覆,暗三方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你們都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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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轉眸看向別處沒有說話,暗三也不是那般敏感的人,氣氛稍微緩和了一會兒,才見顧十三緩步進來,望見坐在榻邊若有所思卻也完好無損的楚念,他方鬆了一口氣似的,緩步行至一邊坐下。
這時,暗三才抬眸看向楚念,小聲道:「娘子,這位是……」
楚念回首看了顧十三一眼,淺淺一笑道:「十三爺不如先去休息,這幾日奔波也當真是辛苦您了。」
聽見這明顯的逐客令,顧十三愣了愣,旋即望見榻上暗三似乎有話兒要與楚念說的模樣,方才微微皺了皺眉頭,起身道:「也是……那我就先去休息了,丫頭你悠著點兒,莫要再擔心了,桃家那小子不是說了……」
楚念眯了眯眼,「你放心,我不會找麻煩既是。」
見狀,顧十三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但願吧。」
說罷,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身影在門口頓了一會兒,轉了個方向,徹底走遠了。
楚念方才轉眸看向暗三,「說罷,有什麼事兒?」
暗三定了定神兒,片刻後,方才沉聲道:「娘子,京中的事,陳老雖說不必娘子憂心,可到底是有些麻煩的,咱們怎麼處理?」
提起京中的事兒,楚念的眉心再次擰做一團,的確,就如暗三所說那般,想來陳老說得這般容易怕也只是為了叫她不擔憂,如今那王畢蒙在暗凜的手上,事情可不會只是區區小麻煩。
沉吟了一會兒,她才看向暗三,「你身上的傷如何?有多久才能動身?」
暗三瞧見楚念鎮定的面色,知道她是想到了解決的辦法,頓時神色舒緩了幾分,道:「早些時候阿嫿姑娘被藥王差遣過來給我送過藥,說那藥是特效藥,約莫再有個幾天,我就可以運功了。」
聞言,楚念緩緩點了點頭,「那你且先養傷等我消息,對了,楚家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動靜……」暗三細細思索了一會兒,「貌似老太君最近恢復的不錯,正主持著家務,謹言先生早些時候也派了一些武林中人去暗中保護楚家,外加早些時候殿下派過去的那些暗衛,想必就算是暗凜也沒法子拿楚家下手的。」
楚家作為她和楚元郎的後盾,萬不得再生什麼事端才對,如此一來,倒是叫人安心得多了。
見楚念若有所思,暗三方才住了口,好一會兒,顧成漢帶著媚娘回來,媚娘身邊還帶著一個小丫頭,瞧著穿著土裡土氣的,倒是甚為老實。
此刻她躲在媚娘身邊,偷眼看向顧成漢的時候,滿臉驚恐之色。
媚娘拉著那丫頭過來的時候,顧成漢便站在原地再未靠近,一張充滿褶皺的怪異的臉微微扯了扯,似乎是在笑。
「郡主,這是我在街上買下來的丫頭,瞧著挺老實的,我就想著,也能教她來照顧著這位小兄弟。」
榻上的暗三顯得有些受寵若驚,他朝著楚念連連搖頭道:「屬下無需照顧,郡主,這丫頭還是……」
楚念正憂心其他,這檔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丫頭,見那丫頭雖長得不好看,可唯唯諾諾的模樣著實惹人心疼,便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有人照顧你我也放心,就讓她留下罷。」
說著,她轉眸看向媚娘和顧成漢,「多謝。」
媚娘推著那丫頭超前,「客氣什麼,郡主能幫我們解決心頭一大難題,這是我們本來就該做的。」
後頭顧成漢沒說話,顯然也是這個意思,待到那丫頭唯唯諾諾朝著楚念和暗三行了禮,楚念又囑咐了幾句,方才轉身看向顧成漢和媚娘。
與那二人對視間,二人已然明白了其中深意,便是點頭,三人一同朝著門外而去。
直至走出門外,將暗三的抗拒一同關在身後,楚念方才抬眸看向顧成漢二人,「最近陰陽神教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出來?」
聞言,顧成漢與身側的媚娘對視了一眼,便見顧成漢輕輕搖了搖頭,「我們殿與殿之間一般是書信聯繫,我在主殿那邊唯一認識的也只有副教主,如今也已經好久都沒有消息了。」
楚念目光微閃,這是防止底下的分支出現內奸?她思索著皺起了眉頭,「那他們是的確不知道你們已經和我聯手的事情嗎?」
這話音落下,顧成漢眉間也閃過一絲疑慮,「按道理,至少每月的固定通訊也該到了,可這時卻依舊沒有消息,會不會是……」
楚念目光微閃,「他們單方面給你們安插了暗線,可你卻並不知道?」
顧成漢的面色愈發扭曲,片刻後,他方才堅定的看向楚念,「無雙郡主大可放心,倘若我底下那些人當真不乾淨的,我一定第一時間要了他們的狗命。」
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若是能發現,你早就發現了,何必拖到現在。」
她頓了頓,又抬眸道:「那也就是說,如今主殿究竟是什麼情況,你也不清楚了對吧?」
顧成漢眸中閃過一瞬茫然,片刻後,略有幾分無奈的點了點頭,「我只知道主殿的地址,不過主殿的地址神出鬼沒每個月都會變遷,
這個月他們究竟在何方,我也要等到上面來了消息……」
楚念微微眯起一雙水眸,「還當真是謹慎至極。」
接著,三人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見楚念再次抬眸道:「還拜託這些日子二位照顧一下尚在此處的難民和我的友人,我還有些要事要處理,只怕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看著楚念泛白的面色,媚娘有些擔心,她上前一步道:「郡主,是否出了什麼大事兒?」
想起桃謹言怪異的神情,楚念微微皺起眉頭,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面對媚娘的擔憂,卻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道:「這些倒是無妨,只是耽擱了大家的行程,只怕晚些時候才能上京了。」
一旁的顧成漢點了點頭,「無妨,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將內奸抓出來,免得到時候入了京城還是一大禍患。」
媚娘讚賞的看了顧成漢一眼,便見顧成漢扯了扯乾癟的嘴角,再次看向楚念,「郡主若是有要事要做,我們這邊您大可放心,好歹我也做了十幾年的陰陽神教分殿殿主,只是,難民們那邊,郡主是否需要交代幾句?」
說著,他似乎有些愧疚的低下頭,「畢竟我是個罪人,我也明白我所犯下的罪孽只怕不會輕易得到他們的原諒,他們不相信我也是無可厚非,只是現如今如此敏感時期,倘若我們之間再不團結一些,怕是要被人鑽了空子的。」
聞言,楚念輕輕點了點頭,便率先朝著難民們居住的方向走去,顧成漢二人跟在她身後,望著她似乎仍有些憂慮的背影,二人對視了一眼,眸中仍有些擔憂。
不多時,難民們居住的偏殿便到了,此刻裡頭歡聲笑語好不熱鬧,藥王和阿嫿原本也暫時住在這裡,藥王在西北角安置了一個煉藥房,自從上次從那牢獄之中出來,便泡在那煉藥房之中煉藥,阿嫿在其中給他打下手,兩人忙得分不清晝夜。
楚念到的時候,院子裡頭幾個小娃娃正玩耍,他們似乎在玩兒躲貓貓,當鬼的小孩兒被另外幾個調皮的推著轉了好幾圈兒,直至那被蒙住眼睛的小娃娃幾乎暈厥,方才鬨笑著四散逃開。
那當鬼的小娃娃似乎因為夥伴們的戲耍有些生氣,不等眾人藏好便扯開自己的眼罩,露出的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面卻是血紅一片。
接著,便是一聲怒吼,「你們又欺負我!」
楚念正與顧成漢二人朝著最裡頭藥王的煉藥房走去,這檔口,被這一聲稚嫩的怒吼吸引了注意力,方才頓足的時候,便見那方也注意到這動靜的顧成漢一聲低呼,「那孩子的眼睛……那是……」
「怎麼回事?」楚念微微皺起眉頭順著顧成漢的目光望過去,卻是一旁的媚娘也隨之一聲驚呼。
「那孩子的眼睛,他已經練成陰卷了?」
楚念方才皺眉的檔口,身側忽而一陣呼嘯而過的風聲,便見顧成漢鬆開手中的斗篷,在一眾小娃娃驚恐的目光中一把將那已經露出一小節利爪的小娃娃罩住。
「冷靜,冷靜……不怕了,不怕了,小夥伴們只是在和你玩,沒有在欺負你,冷靜……」
那聲音宛若一陣低吟輕飄飄的落入那小娃娃的耳中,那小娃娃終於在顧成漢的懷中緩緩閉上了雙眼,直至躲在一旁樹後的小娃娃們都好奇的探出頭來,顧成漢方才打橫抱著那孩子交到一旁早已上前來的壯漢懷中。
看著那小娃娃因為方才那一瞬的變身而鮮血淋漓的手掌,楚念的眉頭越擰越緊,旋即轉眸看向緩步過來鬆了一口氣的顧成漢,「這孩子年紀這么小,也能學會陰卷?」
顧成漢面色複雜的點了點頭,他不敢轉眸對上媚娘那雙炙熱的眸子,只好手足無措一般看向別處,沉聲道:「有個別有天份的孩子,會很快修煉成陰卷或陽卷,我當年練成陰卷的時候,只比這個孩子大了一兩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