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王大人的陰謀

  兩位大人趕到的時候,太子殿下正從容不迫的坐在太師椅上飲茶,聽見外頭的傳話兒,方才慢條斯理的抬眼,兩位大人已經爭先恐後的進來了。

  一進屋子,王大人便是面色慘敗的偷偷觀察著明修的面色,見明修的面色著實沒有什麼異樣,這會子卻依舊不放心,半低著頭又抬眼,小心翼翼的道:「這麼晚了,太子殿下出門兒怎麼不喊下官配兩個侍衛,殿下倘若在外面遇到什麼危險,下官可擔當不起……」

  明修放下茶盞,面無表情的抬起頭看向王大柱,「孤去哪兒,還用得著和你稟報?」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似乎聽出明修話音中隱隱几分怒氣,前頭兩位大人頓時面色慘敗的跪倒在地,「是下官考慮不周,望太子殿下見諒!」

  明修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掃過兩位大人始終低垂著的頭頂,下首兩人只覺有一股莫名冷然的氣息掃過自己的頭頂,頓時齊齊身子一顫。

  半晌,那仿佛帶著幾分殺氣的目光方才堪堪離去,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二位大人這麼晚過來,不會就是為了看看孤是否有回來的吧?」

  聞言,王大柱與身邊的陸大人對視了一眼,這還想試探明修?眼下他們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別說是試探,就是盤旋在腦子裡頭的各種疑問,也只能在明修冷然的目光中吞回了肚子裡去。

  「殿下,我等也只是擔憂殿下的安危,畢竟此行,殿下可是連個護衛都沒帶的,這北海一帶又是極為不安全,那些賤民可都等著空擋能撈上一筆,殿下,下次還是莫要孤身出門去的好。」

  王大柱相對還算沉穩一些,此刻便是眼珠子在眼眶裡頭轉了一個周天,抬眸看向明修,語重心長道。

  不過很明顯,明修並不買帳,便見他薄唇勾起一抹譏諷似的弧度,「王大人,你說,若是國泰民安,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百姓誤入歧途呢?」

  這話音落下,兩位大人皆是明顯的面色一僵,便見明修繼而笑道:「孤只是說說而已,二位大人何故如此緊張?對了,陸大人,貴子可還安好?」

  明修可以不買他們兩人的帳,可陸誠不敢不買明修的帳,這檔口便是咬著牙連連點頭道:「犬子已經好多了,勞煩殿下擔憂了。」

  聞言,明修輕輕點了點頭,「如此甚好,也用不著二位大人去父皇那處告狀了,眼下邊關戰事緊迫……」

  明修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朝廷那邊也是焦頭爛額,北海這邊也就是孤路過,方才來看看熱鬧,估計西北戰事若是不平,朝廷也顧不得北海了。」

  聽見明修的話,王大柱頓時抬起頭,便對上明修那雙寫滿了意味深長的眸,他轉瞬便低下頭,定了定神,方才恭恭敬敬道:「是,還請皇上放心,我北海定然不會出什麼亂子。」

  明修微微頷首,狹長的眸子不著痕跡的打量面前兩位大人的面色;這位陸大人的面色中透著幾分疑惑,顯然是沒聽懂他話兒中的意思,另一邊王大柱的面色卻不大好看,想來是想到了什麼。

  他的目的達到了。

  片刻後,便見明修點了點頭道:「你們且先回去休息吧,孤也有些乏了,今夜孤不會出門了。」

  屋中原本緊張的氣氛終於舒緩了幾分,便見王大柱率先躬身道:「但請殿下好生休息,若有什麼需要,門口就有丫鬟,殿下差她來喚下官便是。」

  說著,他便步步後退,一旁的陸大人亦然跟上,雙雙推出門外之際,緊張的氣氛終於卸去,便見陸誠轉眸看向身邊的王大柱,「王大人,方才太子明修ne話兒究竟是什麼意思?」

  王大柱面色陰沉,目光微閃,「他的意思有兩個,一個是京城那邊顧不得我們了,一個是京城那邊管不得我們了。」

  這話音落下,便見陸誠面露疑惑之色,「這有什麼區別?」

  見王大柱抿著嘴不是說話,陸誠略有幾分不耐煩,「就說你們文人麻煩,到底怎麼回事兒有話不能直說,這般拐彎抹角的你們也不嫌麻煩?」

  王大柱轉頭看了他一眼,眸中隱隱帶著幾分鄙視之色,緊接著,便見他收回目光,「京城那邊就算是給他們送信,他們也幫不了我們,相對,因為邊關戰事,就算明修當真將證據都送到朝廷那邊,朝廷那邊也騰不出手來對付我們。」

  這下陸誠終於聽明白了,便是眉頭一皺,「那明修這意思是說,他要自己留在北海跟我們單打獨鬥?」

  王大柱皺起眉頭,眯著眼睛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既然他已經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那他就不該留了。」

  這話音落下,陸誠明顯面色一怔,「你,你想殺了明修?」

  王大柱目光微閃,沒有說話,倒是率先抬步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只留給陸誠一個背影和輕飄飄落到的一句話。「時間不早了,陸大人快些請回吧。」

  陸誠站在原地瞧著王大柱漸行漸遠,這檔口,忍不住面色略沉,「就說跟你們這些滿是心機的人接觸會很難受……」

  與此同時,明修臥房之內,楚念從一旁的簾帳之中緩步走出,望著門外,若有所思。

  「殿下,今夜怕是要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明修目光微閃,「是。」

  他又轉眸,皺著眉頭看向楚念,「你要不要先找地方躲一躲?這裡有我一個人足矣。」

  楚念凝眉,目光略帶幾分惱怒似的看向明修,「你可是覺得我是累贅了?」

  明修面色一怔,片刻後,似乎想起什麼似的長舒了一口氣,「我不是嫌你累贅,我是……」

  「擔心我會拖你後腿?」楚念眯起一雙水眸,紅唇微微勾起,卻叫人莫名覺得這笑意不達心底。

  望見這副假笑,明修的眉頭越皺越緊,片刻後,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半垂頭間,狹長的眸子微微閃爍幾分。「隨你。」

  不多時,孤誠和小石頭也趕到了,望見屋子裡頭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兩個人像是在鬧彆扭,屋子裡頭的氣氛尷尬又冷清。

  瞧見這副情景,小石頭連忙上前打圓場道:「殿下,郡主,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兒什麼準備?也好待會兒那些人來的時候不會措手不及?」

  明修抿了抿薄唇,側眸看了一眼一旁的楚念,沒有說話,這檔口,便見楚念皺著眉頭看向小石頭,「該準備的我早已準備好了,倒是你,我不是說了叫你老老實實待著不要過來嗎?」

  小石頭張了張嘴,便見明修側眸看向楚念,「你是覺得小石頭給你拖後腿嗎?」

  楚念面色一怔,片刻後,轉眸皺著眉頭看著那鬧彆扭的人,「這不是一回事。」

  明修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面色淡漠的看向小石頭,「你且快些回去吧,你家郡主嫌你礙事。」

  小石頭面色一怔,旋即轉眸看向楚念,清亮的大眼睛裡頭已然有霧氣醞釀著,那眼神當真我見猶憐,楚念不禁心底升起一絲愧意,頗為無奈的看了明修一眼,才輕咳了一聲,「我有自保手段,可小石頭沒有。」

  「郡主,我有!」小石頭立馬開口反駁,「郡主,我早些時候就與誠哥哥學了一些防身術,至少保護自己,可是沒有問題的。」

  「可你知不知道來的那些怪物都……」

  「你不知道?」明修將楚念的話音堵在口中,楚念頓時啞然,轉眸看向那方隱隱帶著幾分怒氣的眸子,明白此人只是怕她出事,不由得失笑。

  「罷了罷了,小石頭你就跟著,孤誠,」她面色嚴肅的看向孤誠,「你可以不必幫我和太子,但保護小石頭一個,你能做得到吧?」

  孤誠面色一怔,片刻後,抿著唇點了點頭。

  這檔口,小石頭轉頭看向窗外道:「這都子時了,他們什麼時候來?」

  楚念亦然轉眸,窗外那一輪清月早已升上了半空。

  她深吸了一口氣,「快了。」

  這檔口,小石頭方才想起什麼似的道:「對了,郡主,你們去王大柱的密室里,都找出什麼了?」

  聞言,楚念轉眸望向桌邊兩個上了鎖的木匣,其中一個木匣是他們尋到的王大柱和京城通訊的證據,竟還意外的找到一些他和北海地區官員通訊的信件。

  想起這些狗官這般通信頻繁,竟是為了討論如何更好的壓榨鹽農,楚念便是恨得牙根痒痒,可到底消息還沒送到京城,且還未將北海所有狗官連根拔起,只送王大柱一個下地獄,著實是難解心頭之恨。

  至於另一個……便是他們在密室裡頭找到的另一樣東西,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將那盒子打開。

  這盒子被王大柱上了兩道鎖,很明顯區別於其他的信件,搞不好裡面是很重要的東西。

  正當楚念陷入沉思的時候,明修驀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雙狹長的眸子定定的望著窗外的一片黑暗,而另外兩人瞧見明修的動靜,頓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擋在明修和楚念的身前,面色警惕的看著門口。

  楚念則是聽見房頂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來人像是怕被人發現,卻又拍不被重視,瓦片被他們踩得吱呀直響,聽起來足有十人。

  楚念抿著紅唇,與明修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眸中看出一絲陰沉之色。

  十個怪物,若是那修煉了陽卷的怪物也還好,至少行動緩慢好對付,可若是那修煉了陰卷的怪物,眼下又是子時,他們實力最強盛的時候……

  如此一來,麻煩可就大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