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禮貌的笑了笑,一旁的小桃子早已急不可耐,只見她扯著楚念的手上前一步,面色憤怒的看向三長老:「三長老,你分明早就知道,那些老頭子給我哥下毒的事,對不對?」
三長老面色一怔,望見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頭閃爍著的淚花,三長老長嘆了一口氣,「這也是造化弄人……丫頭,你也不能怪他們,他們也是為了桃家著想不是?再者,你不是喜歡你哥哥?倘若謹言肯娶你……」
不想,這話兒叫小桃子的面色愈發不好看了起來,小桃子終於撒開了緊攥著楚念的手,上前一步,怒視著三長老,眸中閃爍著不忿,「我是喜歡哥哥,可我希望哥哥娶我是心甘情願,而並非是被你們所逼迫!」
一旁的楚念看著小桃子的側臉,目光微閃,便見三長老似乎因為小桃子的怒吼而面色一滯,他的鬍子好不可查的抖了抖,就在楚念以為他要生氣的時候,卻見他長舒了一口氣,抬眸,滿眼欣慰的看著小桃子,「小丫頭長大了,懂事兒了,若是家主在天之靈有知……」
見狀,小桃子收了怒氣,懵懂的看著眼前感慨萬分的三長老,便見三長老面色嚴肅的看著楚念,「無雙郡主,這事兒有點麻煩,咱們坐下說?」
楚念點了點頭,率先從容不迫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桃子雖仍舊著急,可這檔口望見楚念的淡然模樣,也只好老老實實的坐在楚念的身側,便見三長老轉身沏了一壺茶,給楚念和小桃子斟滿,這才慢條斯理的在楚念的對面坐下,面色嚴肅的看著楚念。
「這次你們過來,若老夫沒有猜錯,是謹言身體裡頭的毒提前發作了吧?」
聞言,楚念緩緩點了點頭,便見三長老再次長嘆了一口氣,「其實,老夫一直覺得謹言給你們的幫助太多了,幾乎要將整個桃家搭進去,不過眼下看來,謹言的所作所為都也還是值得的,至少郡主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楚念目光微閃看著眼前的三長老,她知道自認識起,桃謹言就一直在給予她各種幫助,這些恩情加起來,只怕是她用兩輩子來還也未必還得完,不過眼下聽三長老再次提起,她卻也覺得感慨頗深,這檔口,她半垂下眸子,紅唇抿了抿,才道:「謹言先生是我最親密的友人。」
三長老眸中閃過一絲毫不可查的複雜,便見他沉吟了一會兒,才輕聲道:「謹言這孩子,是老夫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樣兒的人,老夫也是一清二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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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點了點頭,側眸看向小桃子,此刻小桃子正乖巧的坐在楚念的身邊,仿若前幾日那個將楚念當作眼中釘的少女從未存在過似的,此刻她也正側耳傾聽著三長老講關於桃謹言的事情,一雙原本寫滿了急躁的眸子裡也終於漸漸歸於平靜。
三長老抬眸看了小桃子一眼,眸中再次閃過一抹欣慰,「老夫跟你托實地兒,老夫撿到謹言的那年,謹言也才七八歲的模樣,小小的年紀一雙眸子生的甚為好看,更是心思活絡,無論老夫教他什麼,他都能很快的學會,可謂是少年天才。」
「謹言十四歲那年,老家主逝世,臨死前囑咐老夫照顧好謹言和當年才不到八歲的小桃子,看見他們兩個娃娃相親相愛的模樣,老夫滿以為未來他們也會在一起,所以當長老會提出要給謹言下毒以控制謹言的時候,我只每太過用力反抗,老夫就想啊,若是到時候他們兩人以後在一起了,那長老會那群老頑固也就沒理由不給謹言解毒了,結果,老夫卻未能想到……」
三長老抬頭看了楚念一眼,這一眼卻叫楚念心下一陣慌亂,不由得皺起眉頭,便見三長老轉眸看向別處,繼續道:「關於叫這兩個孩子結婚的事,老夫也跟謹言提過幾次,可他卻說只是將小桃子當成親生妹妹。」
楚念注意到小桃子的面色暗了暗,微微皺了皺眉頭,小桃子似乎也注意到楚念的面色,便是抬起頭,冷哼了一聲,倔強的抽了抽鼻子。
這檔口,三長老方才有些口乾似的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抬眼看了看對面坐著的一大一小,見楚念依舊面色淡然,他停頓了一會兒,方才繼續道:「罷了,不提這些,既然小桃子已經說了,不想逼迫謹言,那老夫也……其實,今日若不是謹言毒發,老夫也早已做好了為了他和那些老頑固們據理力爭的準備,不過眼下看來,事情也無法再拖了。」
楚念面色微沉,的確,照桃謹言眼下的狀態而言,是拖不下去了。
「那三長老是否已經有了什麼計劃?」
望見楚念依舊沉穩的面色,三長老神色微動,卻是眸中沉思,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道:「老夫暫且不知——」
「二娘,長老們已經到齊了。」
先前那丫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三長老頓時面色疑惑的看向小桃子,「你已經召集了其他幾個長老?」
這檔口,便見小桃子貌似知道自己方才急匆匆開口的話惹了禍,只見她面色微紅,有些侷促的站起身,卻也倔強的昂著頭道:「是啊,我還以為三爺爺會不管哥哥的死活,所以……」
「也罷。」三長老起身,目光嚴肅看向楚念,「咱們可以先與那些老頑固說說,只是現如今郡主在桃家的身份敏感,切勿輕易暴露身份,否則我們很難說得過他們了……」
他皺眉,又想到什麼似的話鋒一轉,「不過……郡主若是有什麼計劃,到時候再說。」
楚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三長老的意思,便見三長老轉眸看向小桃子,一雙眸中慈愛一閃而過,目光依舊嚴肅,「你晚些時候不許亂說話,一切交給老夫和郡主,知道了嗎?」
似乎聽出三長老話兒中的責怪之意,小桃子的氣勢也弱了幾分,這檔口,便見小丫頭低著頭,低聲應道:「是,我知道了,三爺爺放心吧。」
望見小丫頭竟罕見的沒有頂嘴,三長老眸中欣慰更甚,伸手輕輕摸了摸小桃子的頭,便是率先朝著門外而去,「走吧,別叫那些老頑固等得太久,否則他們又要借題發揮了。」
三人隨著那丫鬟繞過崎嶇的長廊來到桃家議事廳,裡頭此刻正坐滿了人,上首四個座位,最高的位置空著,兩側各坐著一個身著白衣和墨色長衫的花甲老頭,老頭手裡頭各拿著一根雕刻著詭異圖案的手杖,下首是數十中年人,這些中年人有男有女,望見三長老帶著楚念和小桃子一起進來,那些人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齊齊落到楚念的身上。
「這些是桃家分家的各個家主。」小桃子在一旁小聲的解釋,楚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了解,這檔口,上首的兩個老者正將目光掃過楚念二人,落到三長老的臉上。
「三弟,家族議事這等重要的事情,你叫小桃子這麼一個小孩子去通知也就罷了,怎麼還帶了個外人?」
三長老張了張口,便見楚念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道:「是小女央求了三長老,三長老不得已,才帶了小女來,況且,今日所說之事,與小女的關係極大。」
此言落下,屋中一片譁然之色,上首那瞧著年紀較大的白衣老者微微眯起一雙老眼看著楚念,片刻後,方才皺著眉頭道:「你是何人?」
楚念淺笑著抬眸,「長老為何不先問我來是何目的?」
上首的兩個老者面面相窺,這時,才見那白袍老者探究的看向三長老,三長老側眸看了楚念一眼,發現對方臉上依舊是從容不迫,懸著的心忽而放了下來,便是泰然自若的上前一步道:「啟稟大長老,此女……是為求一解藥而來。」
大長老側眸,「哦?我桃家是武林世家,姑娘若是什麼重要的人得了不治之症,建議姑娘還是去找醫者的好,莫要耽誤了時辰。」
這話音落下,卻見楚念抬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上首的大長老:「小女的確是有重要的人身重劇毒命不久矣……不過,那下毒之人尚且逍遙法外,小女著實心有不甘吶……」
上首兩個老者微微挑眉,下頭桃家眾議論紛紛,皆是不明其意的看著楚念,這檔口,便見上首的老者皺著眉頭道:「那姑娘究竟是來問我等尋藥的,還是來找我桃家想要替你那重要之人報仇的?」
楚念側眸看了三長老一眼,見三長老目光微沉,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這才一面淺笑著繼續道:「報仇小女自然是不指望,今日小女本是來為一友人求一解藥,這個,小女之前已經說過了。」
這話兒落地,楚念依舊笑顏如花,上首兩個老者已然沉了面色,大長老雙眸似乎帶著幾分壓迫微微眯起,「你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我堂堂桃家給你那友人下的毒?」
江湖中人最忌諱下毒這種背後耍手段的小把戲,若是桃家給桃謹言下毒的事情當真傳出去,那桃家就算在武林中地位再高,也很難繼續混下去了。
「二位長老若是不願承認,小女也可理解,只是小女之友如今已經病入膏肓,倘若長老不肯將解藥送給小女,只怕桃家為了一己私利而背後下毒的事情,將會傳遍整個武林。」
這話音雖軟綿綿的,可旁人卻也都聽得出話音中那股子莫名的強硬,且不說著話兒出口上首的兩個長老面色愈發陰沉了幾分,尤其大長老,雙拳緊握,似乎隨時會出手,下首的一眾桃家眾也被眼前那大膽的女子驚得說不出話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