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毒發

  楚念和梅香方才走到酒館的後門門口,皺眉轉眸,便望見一喝醉了酒的男子正捉著小桃子的手腕兒,小桃子面色鐵青,隱忍著的怒氣宛若隨時迸發,而那瘦弱男子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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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正一臉賤笑著自語:「小娘子去哪兒?陪哥哥我喝兩杯如何?哥哥請客便是!」

  那男子身側還有幾個同樣長相斯文的男子,此刻亦然笑著端起酒盞看著小桃子,瞧著多是大中午的喝多了酒:「是啊,小娘子,我等瞧見你在此處晃悠了半晌,難道不是看上我這兄弟了?既然是,那就快坐下喝一杯,哥哥們保證不將你灌多了就是。」

  楚念側眸與梅香對視了一眼,梅香撇撇嘴,「娘子,這丫頭的閒事便莫要管了,反正管了她也不會領情。」

  聞言,楚念頗有幾分無奈的輕輕搖了搖頭,「若是不管,那幾個書生怕是要遭殃了。」

  話音落下,人已然走近幾步,抬眸看著小桃子道:「小桃子,你在此處作甚?」

  小桃子正猶豫動手還是不動手,不動手吧,這幾個登徒子著實過分,可動手吧,哥哥又說過倘若她再惹禍就將她送回去,這檔口望見楚念過來多管閒事,她也拉不下臉面來領情,冷哼了一聲道:「哥哥我在此處等你,誰知這幾個登徒子竟對我如此無禮。」

  那幾人顯然還沒意識到危險,瞧見踱步來的楚念,尚未撒開抓著小桃子的手,反而看向楚念發聲道:「這位娘子,可是這小娘子的姐姐?如此甚好,我等也不是壞人,只是少人頗為無聊,不如你也坐下喝一杯?」

  見那幾人目光正十分露骨的上下打量著楚念,梅香來了脾氣,便是上前一步擋在楚念的身前,冷哼道:「大膽,無雙郡主可是爾等可以輕易染指的?」

  此言一出,那幾個書生打眼瞧著梅香,見梅香分明一個小丫鬟模樣,卻穿著比平常人家裡頭的娘子都不知好了多些倍,再轉眼看被小丫頭護在身後的楚念,一襲紅白長袍,柳眉水眸,雖模樣明艷動人,身上卻也散發著一股莫名的氣勢,叫人不得不臣服,這檔口,那書生二人便是面色一白,酒醒了大半,連忙跪在地上道:「是小人等無知,望無雙郡主恕罪!」

  小桃子被鬆開,楚念上前幾步將正攥著拳頭的小桃子擋在身後,旋即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幾人,面色依舊清冷不近人情,「念在你們只是喝醉了酒沒有理智,我暫且饒過你們這一次,下次莫要再犯。」

  那幾人嚇得屁滾尿流,仿佛得了大赦,在桌上丟下銀兩便匆匆逃竄出去,楚念這才鬆開了正要上前的小桃子,這檔口,便見小桃子怒視著楚念道:「誰叫你多管閒事的?」

  一旁吃酒的客人聽見「無雙郡主」四個大字,正紛紛放下酒盅圍觀,便見楚念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轉身,若無其事的朝著後門走去,梅香瞪了站在原地的小桃子一眼,呸了一聲道:「我們娘子是怕我大涼子民被歹人迫害!」

  說罷,便轉身朝著楚念追了過去,原地的小桃子氣急敗壞的指著梅香怒道:「區區一個臭丫鬟,你竟敢……」

  一旁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這小娘子當真不識趣,郡主幫了她,她居然還恩將仇報,嘖嘖,當真是……」

  這話音落下,小桃子轉眼怒視向說話的人,一群人連忙像是耗子見了貓,匆匆散去了。

  而這方楚念則是不顧小桃子踱步走入後院兒,仍是那座孤零零的涼亭之中,桃謹言正獨自坐在其中飲茶,他目光時而深遂時而憂愁,一襲白衣翩然,桃花兒眼微微閃爍,其中寫著幾分莫名的複雜。

  楚念目光微閃,示意梅香等在涼亭外頭,便是孤身走入涼亭之中,而那方桃謹言聽見楚念的腳步聲,方才抬起頭來,眸中情緒早已消散,一雙桃花眼中只餘下一片盈盈笑意。

  「你來遲了,早就準備好的茶都涼透了。」

  楚念抬眸看了他一眼,從容不迫的在對面坐下,伸手摸向茶壺,果不其然,其中的茶水早已涼透,也不知這人在涼亭之中坐了多久,楚念斂容看向一旁的梅香,梅香立即會意,上前不客氣的端走茶壺,匆匆而去。

  這檔口,小桃子正從外頭走進來,瞧見坐在桃謹言對面的楚念,她似乎十分不服氣的冷哼了一聲,這便緊挨著桃謹言坐下,被桃謹言瞪了一眼,眸中敵意這才收斂了幾分。

  楚念倒也不在意,待梅香端著茶壺匆匆回來,溫茶入口,這才抬眸看向桃謹言,面色嚴肅道:「你身上的毒……」

  桃謹言眯著一雙眸子,從容不迫的笑著打斷楚念的話道:「解了。」

  楚念面色一僵,而一旁的小桃子則是滿面震驚的看向身側的桃謹言,「哥?真的解了?」

  聞言,桃謹言側眸若無其事的掃了小桃子一眼,旋即定定的朝著楚念點了點頭,眸中似乎意味深長。

  楚念則是眉頭緊蹙,如今她倒是有些懷疑,桃謹言根本就知道他身體裡原本有的兩種毒,而眼下他所說的解了……也是那兩種?

  這檔口,見楚念面露沉思之色,桃謹言的喉結不著痕跡的動了動,他端起梅香方才斟滿的茶水,以袖口掩著將一盞茶都送入口中,這才放下茶盞,淺笑著看向楚念,「你說罷,為了叫醫神給我解毒,你又付出了什麼代價?我可不希望欠旁人什麼人情。」

  聽見著話兒,一旁的小桃子眸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片刻後,又撇過頭,堪堪冷哼了一聲,面色似乎有些微紅。

  可楚念聽著他生疏的語氣,卻是面色一僵,末了,長出了一口氣,「這你要問明修,我不知道。」

  桃謹言微微挑了挑眉頭,宛若為了掩飾什麼一般端起茶盞放到嘴邊,淡淡的「哦」了一聲。

  楚念也不知該說什麼,一時間,氣氛竟陷入了僵局,片刻後,楚念側眸看向梅香,便見梅香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這香囊裡頭裝的是醫神臨走之前裝好的香料,說是有助於壓制桃謹言身上的兩種毒,如今楚念雖不知桃謹言身上的兩種毒到底是解了還是未解,可到底還是留著點兒的好,這檔口,便是叫梅香親手送到桃謹言面前,望見桃謹言迷惑的神色,這才半垂著眸子道:「醫神大人給你的,說是……」

  她話鋒一轉,「說是你現在方才解毒,身子尚且虛弱,這香囊能助你恢復。」

  桃謹言微微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那香囊,放在嘴邊聞了聞,聞見那股刺鼻的藥草味兒,嫌棄的拿遠了一些,方才捂著鼻子道:「那老頭能有這麼好心?給我解了毒後可還惡狠狠的說以後要再給我下一個更狠的呢。」

  楚念皺眉道:「收著吧,若是醫神當真想要給你下毒,你早死了。」

  一旁的小桃子似乎大聽不慣楚念的話,便是再次一聲冷哼,雙手拍著案板道:「我倒要看看,誰敢再來迫害我哥!」

  桃謹言側眸看了她一眼,一面收起香囊,一面好笑道:「你這丫頭,人家可是幫我解了毒的,你莫要來勁了。」

  望見兄妹二人的互動,楚念目光微閃,片刻後,便見她起身道,「如今見你沒事,我便放心了,這便回去了,若有事,你再差人去楚家喚我便是。」

  見狀,桃謹言抬眸,似乎想說些什麼,可話音卻終究憋了回去,之輕聲道:「路上注意安全。」

  楚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依舊面露敵意的小桃子,便帶著梅香轉身離去,待楚念的身影徹底沒入拐角,涼亭中的兄妹二人靜默了一會兒,天上竟飄下來一片輕盈的白,小桃子貌似驚喜的看向四周,方才回眸想要說些什麼,便見桃謹言忽而一陣劇烈的咳嗽。

  「哥!」望見桃謹言因為咳嗽而漲紅的面色,小桃子急得手足無措,這時,一道火紅身影又匆匆回來,那抹紅色在一片白雪之中格外顯眼。

  幾乎伏在案上的身子被人扶起來,桃謹言抬眸,便對上那雙寫滿了擔憂的水眸,他微微怔神,身子已經被人扶了起來。

  一旁的小桃子意外的看著復返的主僕二人:「你們不是……」

  楚念鎮定的將上氣兒不接下氣兒的桃謹言扶著站了起來,轉眸看向梅香,「梅香,去將阿嫿帶來,」這檔口,見一旁的小桃子面色呆愣,又皺著眉頭道:「勞煩二娘跑一趟城南蘇家,去找藥王,就說謹言先生毒發。」

  「毒不是……」小桃子依舊神色怔然看著楚念,便被一旁早已反應過來的梅香一把拉住,「還愣著幹什麼,你去醫館找阿嫿,我去找藥王,不成事兒的!」

  望見桃謹言愈發蒼白的臉,小桃子方才意識到事態嚴重,連忙隨著梅香而去,這檔口,楚念方才皺著眉頭看向自己身側幾乎斷氣的桃謹言,「你不是說毒已經解了?」

  桃謹言滿眼無助的抬頭看著楚念,那雙桃花兒眸子裡似乎寫滿了無奈,可偏生咳嗽得厲害,隻字片言也說不出,只好低下頭,乾脆叫楚念莫要望見他蒼白的臉。

  楚念在店小二的幫忙下將桃謹言攙扶著送回了臥房,待熱水小心的送入桃謹言的口中,這檔口,梅香和小桃子才先後回來,藥王和阿嫿一到,便將楚念等人都轟出門外,關起門來幫桃謹言診病。

  三人在門外站著,望見雪下得愈發沸沸揚揚,這檔口,小桃子卻提不起興致,只紅著一雙眼睛轉眸看向楚念,「不是說哥哥身上的毒已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