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仙人,小的不敢撒謊,那老乞丐當真在後院兒!」
瞧見桃謹言懷疑的眼神,那店小二驚恐萬狀,身形幾乎貼到了茅房邊兒上,腳下一片濕潤,陣陣sao味兒從那方傳來。
桃謹言嫌棄的捂住鼻子,「方才還說我是妖怪,眼下又說我是仙人,我若當真是妖怪,這會子也不想再吃你這個髒兮兮的玩意兒了,快帶路,若是發現你還敢騙我……」
他摺扇一手,居高臨下的看著瑟瑟發抖的店小二,便見店小二頓時連滾帶爬的走到前頭,也不管身後正打滾哀嚎的幾個壯漢,「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二位仙人請隨小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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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走在後頭瞧見那店小二的狼狽模樣和地上打滾的幾個悽慘的大漢,著實有幾分不忍,轉眸對上桃謹言鄙視的眼神,無奈笑道:「你可至於,嚇嚇就罷了,眼下這一地鮮血,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當真鬧鬼了呢。」
桃謹言目光微閃,摺扇背在身後,微微彎腰,一張俊臉湊近楚念,「我只是覺得敢覬覦我心中天上月仙子的人都該死,不行?」
楚念失笑,「就你會說話。」
二人隨著那戰戰兢兢的店小二一路繞過長廊來到後院兒,直至一個看上去像是柴房的地方,此刻柴房敞開著,門口跌落一個被什麼東西砸開的鐵鎖,店小二正站在門口面色驚恐,「人,人呢?」
見狀,二人湊上前去,柴房之中的乾草被人鋪成了一個床榻,還有一個破舊的空碗,裡頭殘餘一些冰涼的吃食,瞧著那處的確是有個人的,可眼下柴房之中冰冷冷的,一絲人氣兒都不曾殘餘下來。
楚念皺起眉頭看向那店小二,「你們之前就將人關在此處了?」
那店小二眼下已然崩潰,結結巴巴道:「是,是,之前人就被關在此處,我們瞧著那老乞丐也不像是有逃跑能力的,也就沒派人看著,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小的也不清楚了。」
瞧著那店小二慌張的模樣也不似作假,楚念二人對視了一眼,便見桃謹言上前一步,彎腰摸了摸那斷鎖,皺眉道:「瞧著像是被什麼利器給劃開的,有人先一步將王子軒帶走了?」
楚念皺起眉頭,目光掃過四周,這院落之中不知荒廢了多久,不過依稀可以看出這院子主人生前也是個喜愛花草之人,只不過滿院子的花草早已枯萎,通往前頭荒廢的花園有一條小路,小路兩邊儘是高高矮矮雜亂的枯樹。
這檔口,楚念一雙水眸忽而微微眯起,她踱步上前,伸手捻起一個掛在樹枝上的碎步片,碎步片上似乎還血跡斑斑,瞧著這碎步片的主人為了將這東西留下來似乎廢了不少力氣。
楚念回眸看向桃謹言,桃謹言立刻會意,一腳踢在正手足無措的那店小二的屁股上,店小二被踢得一個迭跌,蒼白的臉頓時與地面接觸,便見桃謹言上前揪住店小二的後頸。
「這院子花園可有後門?後門通向哪兒?」
見桃謹言竟不是要殺了自己,那店小二茫然了一瞬,便道:「是,是有個後門,後門正好通往小鎮旁邊的青山,二位……」
桃謹言一把將那店小二的身子丟到一邊,嫌棄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一邊轉眸看向楚念,「追過去瞧瞧?」
楚念瞧著那花園中的小路,水眸微微眯起,看來,不止他們知道了王子軒的所在,想來眼下另外對王子軒的命格外重視的,也只有太后和暗凜他們了。
「只能追過去瞧瞧了。」
說著,楚念率先踏步上前,身後的桃謹言側眸看了那店小二一眼,直看得那店小二身子又是一顫,這才滿意的踱著步子朝著楚念追了過去。
二人一路穿過這荒廢的花園,路上還望見幾道糾纏在一起的屍骨,屍骨早已腐爛,上頭的衣物也略有幾分破碎,瞧著似乎當真如那店小二所說,這裡的人發了瘋的自相殘殺過一般。
路過那屍骨的時候,桃謹言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楚念,你說,此處會不會當真鬧鬼?」
前頭楚念回頭看了桃謹言一眼,轉眸再次專注的看向那小路邊兒上的樹枝上掛著的碎步片,此刻她倒是當真沒心思深究這院子裡究竟發生過什麼奇聞異事,「鬧不鬧鬼和咱們也沒什麼關係,眼下還是要快些將王子軒帶回去,也不知道那將他抓走的人,會不會給他留一條命。」
雖說眼下太后已經完全掌握了王家,王子軒再出現也沒什麼用處,可至少眼下對方還看重王子軒的命,敵人所重視的東西,必有其深意,楚念此刻倒是好奇,都這麼久過去了,暗凜既然知道王子軒的去處,為何不乾脆將他殺了?
見楚念對路邊的屍體全然沒有興趣,桃謹言也只好作罷,二人一路順著那小路來到後門,後門果然挨著一座長滿了綠樹的高山。
王子軒大概猜到有人在找自己,那老狐狸深諳鷸蚌相爭的道理,給楚念和桃謹言留下線索也可謂是不遺餘力,瞧著眼前這些碎步片,楚念甚至懷疑,那老狐狸幾乎將自己身上的衣物都扒了個乾淨。
王子軒留下的碎步片在半山腰中斷,楚念看了桃謹言一眼,正準備分開搜索,忽而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不輕不重卻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二人對視了一眼,連忙藏身在一旁的灌木叢中。
便得見不遠處四個身著黑色長袍的影子腳步整齊的朝著一處山洞走去,那黑色長袍幾乎將四個人形生物徹底掩去,獨獨留下聳拉在兩側的手臂,那手臂上的皮膚精瘦露骨,幾乎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見,指甲也十分鋒利,樹叢露出的微弱陽光之下,似乎還閃爍著幾分寒光。
暗處桃謹言微微挑了挑眉頭,「瞧著怎麼這麼眼熟?」
楚念目光微閃,「這些是修習了陰卷的人。」
桃謹言恍然大悟,這檔口,那四人已然淹沒在不遠處的山洞裡,又從山洞裡走出兩人,黑袍下頭兩雙泛著幾分精光的詭異眸子,他們筆挺的站在山洞的兩側,仿佛在警惕著什麼。
「王子軒會不會是被抓到這裡來了?」桃謹言抿著薄唇,轉眸,目光嚴肅的看著楚念。
楚念亦然微微皺起眉頭,這裡瞧著更像是個「陰卷聚集地」,若王子軒被抓到此處,有兩個可能性,要麼是王子軒對那詭異組織的頭領有什麼用處,要麼是……這詭異組織,只怕與暗凜有關。
想到這兒,楚念不禁握緊了拳頭,眼下看來,她對暗凜所了解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若這些組織加上幻術都與暗凜有關係,那眼下他們這個唯一的對手,著實是太過可怕了。
「你之前說,那修習了陰卷的人也未必比修習了陽卷的人好對付到哪兒去對吧?」桃謹言皺皺眉頭,旋即滿臉無辜的轉眸看向楚念,「那咱們現在怎麼進去?」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目不轉睛的看著門口那兩個靜立著宛若兩根木棍的怪物,在懷中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瓷瓶,正是臨行前藥王給的新型藥水,藥王說這個藥水是用來對付陰卷的,倘若楚念不幸剛好遇上了,正好試一試。
這檔口,便見桃謹言目不轉睛的盯著楚念的動作,她抬手,將眼前瓷瓶的瓶塞打開,又將食指放在頭頂感受了一會兒風向,便將那瓷瓶舉高,一股刺鼻的氣味兒頓時朝著洞口的方向飄去。
不多時,便見洞口那兩個怪物身形一顫,像是脫力般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楚念與桃謹言連忙站起身鑽入洞口,路過那倒地的兩個怪物時,桃謹言還不忘滿眼驚奇道:「這是什麼玩意兒,當真好用。」
前頭楚念抿了抿唇,一頭扎進洞中,聲音輕飄飄落下,「藥王說這東西藥效頂多能維持一個時辰,夜裡對這些怪物也不起什麼作用,咱們還得快點找到王子軒才是,若是待會兒他們醒來,麻煩可就大了。」
見楚念不似開玩笑,桃謹言這才收起了吊兒郎當的做派,緊緊跟在楚念的身後,二人朝著洞中一路前行。
這山洞不小,更有好幾個洞口不知通往何處,裡頭似乎有燭火攢動,不時傳來幾聲女子的慘叫,楚念和桃謹言皆是眉頭緊蹙,可眼下也不是管閒事兒的時候,當初那一個怪物弟弟叫她吃了不知多少苦頭,這山洞裡頭怪物還不知有多少,若是稍不留神導致二人被發現,只怕是麻煩就大了。
山洞裡還時不時有怪物走動,楚念二人一路屏住呼吸躲避,好幾次都差點被發現,好在桃謹言還算敏銳,二人很快便尋到了關押囚犯的地方。
那是一處小一些的山洞,山洞裡頭一絲光線都沒有,隱隱還有幾聲宛若遊絲的呼吸,桃謹言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根蠟燭點燃,堪堪瞧見那些個牢房裡宛若死人一般枯槁的女子,這些女子皆是瞪大了眼睛望著楚念二人這方的光源,雙眸沒有聚焦,不知死活。
從最裡面傳來一道氣音,「你們來了?老夫在此地!你們快些過來將老夫帶出去!」
楚念和桃謹言側眸對視了一眼,雙雙踏步朝著裡面而去,而最裡面一間牢房之中,一個身形瘦弱,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正趴在牢房門口,一雙幾乎凸出來的眼睛似是驚喜一般盯著楚念,「老夫還當尋我的是何人,竟是無雙郡主,老夫當真榮幸之至。」
瞧著眼前絲毫認不出原本意氣風發模樣的王子軒,楚念微微皺起眉頭,「王大人,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