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前往邊關

  說罷,楚念轉眸,水眸之中小心翼翼,似乎帶著幾分祈求,可明修卻別過頭,不肯與那雙水眸多對視一眼。見明修如此堅定,楚念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伸出一隻小手摸向那隻擺在椅背上的大手,一面聲音綿軟道:「殿下,我答應你,我只去幾天,可好?」

  明修俊臉微微側向楚念,仿佛望見那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楚念耐著性子再次開口道:「殿下安心,若殿下不願,我定與桃謹言保持距離,可好?」

  這話音落下,明修的面色似乎終於鬆動了幾分,才見他沉默了一會兒,默然嘆氣,「若你非要去,可要與那圖謀不軌的桃謹言約法三章。」

  楚念挑眉,便見明修轉眸,神色認真的像個孩子,「首先,他絕不可再言語上……」

  瞧見楚念裝著正色卻眉眼透露出的笑意,明修驀然頓住,旋即俊臉神色複雜的轉過頭去,似乎有些臉紅了。

  燭火攢動之下,那張微紅的俊臉分外討人喜歡,楚念忍不住面露笑意湊上前去,直至與那雙狹長的眸子對視,明修正要閃躲,卻被一隻微涼的小手困住了下巴。

  被強迫著與那雙泛著幾分笑意的水眸對視,明修皺皺眉頭表示不忿,便聽得那方傳來楚念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殿下可是在吃醋?」

  明修瞥眉,這檔口倒是理直氣壯,「你說呢?」

  楚念笑嘻嘻的上前,愈發得寸進尺的捏住俊臉,「殿下吃起醋來當真是太可愛了。」

  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終是一把抓過那隻不安分的小手,旋即將那正志得意滿的小人兒禁錮懷中,聲音粗重幾分道:「看來,昨夜我還未能滿足了我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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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因為想起昨夜的事情,楚念面色微紅,終是老老實實窩在明修懷中,再不敢多言了。

  ……

  在楚念的軟磨硬泡之下,明修終是答應了讓楚念與桃謹言同行去尋那王子軒,可半路上,卻又派了暗三來送信,說是邊關戰事有變,叫桃謹言自己去找王子軒,叫楚念親自去邊關瞧上那麼一眼。

  得知這一消息的桃謹言頓時滿目惱怒,「他這是耍賴!這是濫用職權!」

  楚念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幾乎抓狂的桃謹言,「那你便自己去,莫不是沒有我,你還當真認不得路了?」

  此言落下,桃謹言終於冷靜了幾分,卻也是可憐巴巴的抬頭看向楚念,「你當真不陪我去?我也沒去過蠻族的地界,如今就在蠻族地界的邊兒上,我若是當真迷了路可怎麼辦?」

  楚念翻了個白眼,「那你也就別回來了。」

  這檔口,桃謹言撇著嘴,「切,那我也不去了,叫我的手下過去,反正只不過一個要飯的糟老頭子而已,倒不如我隨你去邊關瞧瞧,看叫明修都慌張至此的『有變』究竟是怎麼變的。」

  聞言,楚念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也好,就叫人先去探探,我們去過了邊關再往那邊走也並非不可。」

  馬車改道,其實邊關距離桃謹言所說王子軒出沒的地方也不遠,只是稍微偏離了原定的路線,楚念和桃謹言的馬車一路向著邊關行駛,一路無話。

  待楚念等人趕到的時候,邊關已然大亂,收到陳越受傷的消息,楚念第一時間便趕到主營帳里去。

  主營帳中趴在榻上的硬漢正強忍著疼痛,一旁的老軍醫正面色緊張的替陳越處理傷口,一隻提著藥膏的老手瑟瑟發抖。

  「將軍,您這刀口太深,恐怕傷及骨肉,這段日子怕是不能親自上戰場了。」老軍醫苦口婆心,生怕那趴在床上的年輕人不聽勸告。

  果不其然,那年輕人回頭,一雙鷹眸惡狠狠的看了老軍醫一眼,老軍醫頓時住了口,老老實實的繼續處理傷口,這時,營帳外頭忽而傳來一道女聲,「表兄還是該聽老軍醫的吩咐才是。」

  陳越正瞪大了雙眼望向門口的檔口,便見兩道素白身影緩步走入屋內,楚念有些無奈的瞧著榻上正皺著眉頭的陳越,「兄長,別來無恙。」

  「嗯。」陳越似乎咬著牙點了點頭,旋即目光示意那因為楚念的到來而停下手中動作的老軍醫,那老軍醫立刻會意,三下五除二將陳越身上的傷口包紮好,便逃似的離開了營帳。

  見此,楚念長嘆了一口氣,才上前幾步,坐在陳越的塌邊,目光落到陳越背上那一大塊紗布上,「若是舅母知道表哥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定然會擔心十分的。」

  陳越正從榻上坐起,抬眸看向楚念和桃謹言,目光微閃,「你怎麼來了,京城不忙嗎?」

  楚念側眸看了一眼身邊的桃謹言,他正悠哉的擺弄著手中摺扇,察覺到楚念的目光和陳越眸中幾分探究,他方才抬起頭,朝著陳越禮貌的笑了笑道:「小生桃謹言,是念兒的友人,兄長,這廂有禮。」

  陳越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算作應答,便見楚念正低頭看著方才老軍醫留下來的藥膏,心不在焉道,「太子說邊關有變,叫我來瞧瞧是怎麼回事兒,我就來了,沒想到剛到,卻正好碰上兄長此般受傷的模樣。」

  「別告訴你舅母。」楚念話音方才落下,便見陳越快速的接上了一句,旋即才長舒了一口氣,接著道:「老頭子那裡就更不能說了。」

  仿佛能想像得到陳家人若是聽說了陳越在戰場受傷的事會有什麼反應,楚念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了,」說著,她面色終於嚴肅了幾分,抬眸看著陳越,「兄長能與我說說,如今這邊關戰事究竟到了什麼程度嗎?」

  陳越沉默了一會兒,貌似憤惱似的道:「蠻族最近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甚為瘋狂,從將領到手下士兵,幾乎每一個都忘了自己的命有多脆弱,本來我方還可藉助地形稍微壓制他們一下,可他們這般不要命的衝上來,我手下的士兵都招架不住了。」

  楚念皺起眉頭,烏親王那邊說會努力減少戰事,可這麼快……便食言了?

  好半晌,她才長舒了一口氣,轉身走出營帳,「這幾日兄長就在營帳好好休息,若有戰事,兄長遠程指揮即可,萬不得再受傷,否則我就告訴外公。」

  這話音落下的時候,人已然走出門外去,陳越坐在原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似的面露狐疑之色,「這丫頭竟學會威脅人了?」

  楚念尋到人給她和桃謹言分別安排了營帳——如今軍營之中亂得很,鎮遠候他們的軍營在另一側,楚念倒是還未見到鎮遠候和楚元郎他們。

  待在營帳之中安頓好,楚念才奮筆疾書的寫好了給烏親王的信,轉瞬交給暗三,叫暗三秘密的送出去。

  桃謹言一旁瞧了楚念麻利的動作,雙手抱著腦袋:「會不會是那什麼烏親王也被那個神秘的幻術師給迷惑了?」

  楚念面色略帶幾分猶疑,「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

  片刻後,她又皺了皺眉頭,修書一封,準備等到烏親王的回信之後,再給西楚送一封。

  一旁的桃謹言百無聊賴的看著她在燭台前頭奮筆疾書,過了一會兒,許是覺得無聊,轉身走出門外,不知做什麼去了。

  楚念一封信修修改改寫了一個時辰方才撂筆,抬頭望向營帳外頭,已是夜深,她長出了一口氣,這時,營帳外頭一道身影正走來走去,似乎在躊躇著什麼。

  望見那熟悉的人影輪廓,楚念微微皺了皺眉頭,「劉將軍,既然來了,為何不乾脆進來?」

  門口正走來走去的身影猛然頓住,片刻後,便見劉啟小心翼翼的掀開門帘走入營帳之內,楚念正端坐燭台前,一雙水眸之中依舊泛著三分清冷,見狀,劉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聽聞郡主過來了,想來有一年未見,所以,末將過來看看。」

  楚念目光掃過劉啟背在身後的手,這一年來劉啟一直都在邊關,似乎因為戰爭的洗禮,那張熟悉的面容愈發滄桑了幾分,二十幾歲的年紀,瞧著更像是個中年人。

  「將軍這些日子也著實是辛苦了。」楚念似笑非笑的示意劉啟,「坐。」

  似乎也習慣了楚念對於自己的態度,劉啟倒也沒覺得有幾分不適,他緩步行至楚念的身側,小心翼翼的坐下,正巧楚念將茶盞放在他身邊的桌子上,「將軍用茶。」

  劉啟盯著那隻修長纖細的素手看了一會兒,方才反應過來似的收回了目光,長嘆了一口氣,「如今……聽說你又做了好多大事,你和殿下,還好嗎?」

  楚念淺笑著,眸中閃爍著些許疏離,叫劉啟忍不住眸中略微升起幾分酸澀,「勞煩將軍掛念,我和殿下,自然是極好的。」

  「說起來,還要感謝劉將軍。」楚念半垂下眸子,這話音卻叫劉啟面色一怔,而楚念卻沒了後半句,好半晌,劉啟方才反應過來她話兒中的意思,頓時面色一白。

  便聽得那方傳來楚念愈發清冷的聲音,「將軍如今也算是當真上過戰場為國建功的人,倘若蘇大人一家泉下有知,也定然會替劉將軍高興。」

  這話音落下,劉啟忽而覺得背後一寒,他面露愧疚之色看著楚念,「郡主,當年之事……」

  「當年之事莫要再提,」楚念忽而笑得酣暢,她咧開的唇角莫名寫著幾分詭異,「若將軍想要向蘇家人道歉,待到將軍哪日為國捐軀,再去泉下親自與蘇家人道歉,才算是真心實意,如今劉將軍只在我處三番五次懺悔,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