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年輕的幻術師

  楚念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的身子忽而落入一個懷抱,雙腿已然騰空,隨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楚念已然被明修帶到了牆頭上。

  這城主府的牆頭可謂不低,站在牆頭上,楚念甚至能看見城主府另一邊的燭火。

  上首傳來明修低沉的聲音,「這樣,你不就能上來了?」

  感受到上首傳來溫熱的呼吸,楚念面色微紅,接著,便見明修乾脆的抱著她下落,楚念還來不及驚呼,雙腳已然著地,牆的另一頭停著一輛至少能坐下四個人的馬車,前頭趕車的依舊是暗三,餘下三個暗衛正蹲在房頂,望見明修背上的大行李,四個暗衛都顯得十分疑惑。

  「殿下,這是什麼東西?」

  明修將那一大包袱城主府的珍寶遞給了暗三,暗三毫無準備的接過,頓時手下一沉,堪堪沒叫那一包袱瓶瓶罐罐都砸到地上去。

  「問你家娘子。」明修落下這一句,也隨著疑惑的看向楚念,「你說的寶貝,都是些什麼東西?」

  楚念十分無辜的看著眼前正探究看著自己的五個人,「就是城主府藏寶庫裡頭的東西啊,對了。」她從懷中掏出冰水天衣,面色也隨之嚴肅了起來,「殿下,我在城主府還找到了這個,要不要快馬加鞭給西楚越凌送回去?」

  望見那透明的紗料,明修明顯眉頭一皺,便是抬眸看向楚念道:「冰水天衣怎麼會在這兒?」

  楚念沉吟了一會兒,便是想起什麼似的面色嚴肅道:「殿下,建議咱們先選個方向逃跑,路上再說,眼下我拿了這東西,只怕城主府很快便會反應過來,到時候咱們再跑,可就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這話音落下,便見明修亦然面色嚴肅了起來,他伸手將楚念拉上了馬車,入了馬車之內,楚念才望見正面色不安坐在馬車一角的夏子父女倆。

  望見楚念進來,那掌柜的先張了張口,旋即便是吞了口唾沫,硬生生將準備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夏子則是淚流滿面的看著眼前滿身狼狽的楚念,「對不起,無雙郡主閣下,都是因為我們,所以你才會……」

  楚念愣了愣,望見夏子滿眼心疼的望著的方向竟是自己襤褸的衣衫,這才哭笑不得的坐下,卻也沒解釋,待馬車開動之際,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檔口,在外頭吩咐了暗衛們逃跑方向的明修方才掀開馬車的帘子進來,瞧見楚念因為汗水混合了灰塵而髒兮兮的小臉兒,明修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這才緊貼著楚念坐下,小聲道。

  「將這父女二人留在此處也不是個辦法,我認為他們倒是可以去大涼常駐,便擅自做主將他們也帶回來了。」

  楚念悄悄對著明修豎起一個大拇指,方才面色嚴肅道:「殿下,我懷疑,那在西楚曇花一現的幻術師,並非清河的人,而是……」

  明修目光微閃,接了楚念的後半句話,「暗凜?」

  聞言,楚念輕輕點了點頭,「我覺得正是暗凜,方才我聽過他們的談話……」

  馬車忽而戛然停下,楚念皺眉的檔口,明修已然掀開車簾去查探外頭的狀況,便見暗三腦袋一歪倒在了馬車邊兒上,一旁三個暗衛則是如臨大敵一般面對著眼前深林中的一個陰暗的角落。

  見明修沒出聲,楚念便是轉眸看向車上坐著的父女二人,「二位千萬不要露頭,聽到什麼聲音也不可以。」

  縮在馬車角落裡的父子二人面色驚疑不定的齊齊點頭,便見楚念 起身出了馬車。

  此刻馬車正停在城主府邊兒上不遠的一處深林之中,入了夜的深林十分靜謐,一片黑暗之中仿若隱藏著什麼野獸。

  暗衛們正與早就走出了馬車的明修匯報情況,「恕屬下無能,屬下等人並未察覺到任何危險,暗三就這般忽而暈倒了。」

  仿佛看出暗一眸中的誠懇,明修輕輕點了點頭,轉眸,少女已然在探暗三的脈搏了。

  她眉頭輕輕蹙成兩座小山,手下捏動口訣,暗三很快便從昏迷中甦醒過來,明修這才上前,望著滿眼茫然的暗三道:「又是幻術?」

  楚念輕輕點了點頭,四下尋覓了一番,發現著實看不到有什麼人在施展幻術,這檔口,明修繼續開口問道:「是暗凜?」

  聞言,楚念搖頭,目光嚴肅的看著雙眼慢慢恢復聚焦的暗三道:「這個幻術的等級不高,若是暗凜出手,這會兒我當是沒這麼輕易就能將暗三救醒才是。」

  這話音落下,一旁粗壯的樹後忽而出現一陣巴掌聲,緊接著,便見一身影一邊鼓掌一邊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是個身著素青長衫,面色俊逸的青年人,不過眉眼間透露的稚氣暴露了他富家子弟的身份,他抬眸,滿眼輕浮的看著馬車上站著的一眾滿臉警惕的人。

  「原本打算瞧瞧你們這些在我叔父家附近鬼鬼祟祟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倒是沒想到,其中竟還有個幻術師,而這幻術師還是個……」他抬眸,望見楚念一張清麗的小臉兒,頓時眼前一亮,「沒想到還是個如此靚麗的可人兒。」

  明修頓時面色一沉,微微側身將那青年人火熱的目光擋住,便是一雙狹長的眸子中泛著幾分冷芒,「你說叔父,你是烏城主什麼人?」

  那青年人臉上忽而露出一分譏諷的笑意,「這還不清楚?我當然是他侄子啊!」

  明修皺起眉頭,方才握緊雙拳,手心兒里忽而伸進一隻柔膩的小手,他有些詫異的回眸,便望見楚念正抬眸微笑的看著他,附在他耳邊小聲道:「殿下,既然是幻術師,此處暫且交給我。」

  如蘭的溫熱氣息噴灑在耳畔,明修的臉色好不容易舒緩了幾分,這才身形微微側開,讓出身後的小人兒。

  便見楚念似笑非笑得到看著眼前的青年人,她微微上前幾步,似乎為了方便那青年人看得出自己彎成兩座新月的眸子。

  此刻那青年人望見月輝之下緩步走下來的女子,心底忽而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便見女子紅唇一開一合,黃鸝般好聽的聲音頓時前仆後繼的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敢問這位郎君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呵呵,既然是小娘子開口問,在下自然不敢不回答。在下烏塵,是二親王唯一子嗣,你大可喚我做烏塵世子,或者……塵哥哥也好。」那登徒子不知從何處掏出來的摺扇,他貌似風度翩翩的將摺扇打開,遮在鼻子下頭,摺扇上頭是「面若桃花」四個大字兒,可不止為何,望見那清秀少年硬撐著好似花心公子一般拋媚眼的模樣,楚念莫名想笑。

  果然,摺扇這種東西,也不是什麼人都適合用的。

  楚念緩了緩神兒,笑意才被憋回了肚子裡,這檔口便是抬眸看著眼前的烏塵道:「原是烏塵世子,久仰久仰,我等不是本地人,不過是因為路過此地,卻不巧深夜趕路迷了路,正不知道此處是何處,就叫世子給碰上了。」

  見楚念一口氣兒溫溫柔柔的說了這麼長一大段話,那烏塵笑得語法開心了起來,只見他摺扇一收,上前繞著楚念的身子轉了幾圈,嘖嘖嘆了幾聲,便道:「既然娘子這般溫柔誠懇的問路,本世子自然是不會放任娘子不管,這樣,娘子便丟下一些多餘的人,隨著本世子走,你要去哪兒,本世子自然是陪你。」

  這話音落下,楚念明顯的感受到身後散發著的一陣攝人的冷空氣,不由得無奈的心裡默嘆了一聲,看來她得快一點,倘若再叫這登徒子說下去,那醋罈子怕是要當場發飆了。

  便是淺笑著道:「不必了,多謝世子,小女這番前來與世子攀談,也不過是想問問,世子的幻術是師承哪家?」

  聽見楚念提起幻術,那世子頓時來了興趣,便是伸手要抓楚念的手臂,被楚念不著痕跡的多了過去,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才道:「家師的姓名不便透露,若是小娘子方便,大可隨本世子回府上去,自然就能見到家師了。」

  說著,他繼續含笑抬眸看著楚念,眸中帶著幾分隱晦的意味深長,楚念斂容,向來今日怕是不能從這小子口中探聽出來什麼了,到底那人是暗凜還是清河的人尚不可知……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早些離開蠻族的地界,旋即快些將這件冰水天衣還回去才是。

  這般想著,楚念驀然對眼前的男子失去了興趣,她抬眸淡漠的笑了笑,便轉身朝著馬車而去,而那青年人與那雙水眸對視了一瞬,便是愣在原地,直到馬車從他身邊走過,他都毫無動靜。

  坐回了馬車裡,楚念才望見身邊人愈發陰沉的面色,便是哭笑不得,「殿下,您這是……」

  明修一臉認真的轉眸,看著身側的那張漂亮的小臉兒,好半晌,他才有些僵硬似的開口道:「方才你不是滿臉花泥?什麼時候洗的臉?」

  楚念有些怔楞的看了明修一眼,便見一旁的夏子小聲道:「殿,殿下,是奴婢給郡主用濕毛巾擦的臉……」

  此言一出,明修頓時面色一沉,最為明顯的是那雙薄唇,此刻那雙薄唇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一雙狹長的眸子宛若能將人乾脆刺死。

  瞧見那父女倆愈發驚恐的模樣,楚念無奈的揉了揉身邊人的手心兒,「殿下,我這不是沒跟別人跑?您何必發這麼大的火氣呢。」

  明修轉眸,一臉認真的看著楚念,好半晌,才冷冷憋出一句道:「你日後還是弄花臉的好。」

  楚念有些詫異的看著明修,「殿下何出此言?難不成我洗了臉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