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高晨宮主

  來人身高七尺,一頭灰黑色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腰間,一襲黑色錦服長袍,眉眼凌厲,星眸紅唇,刀削一般的鼻樑,身材筆挺,胸口半塊健壯的胸肌在薄紗之內若隱若現,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掛著兩個鑲著翡翠的銀戒,卻是面色蒼白病態,眼窩發黑,瞧著似乎病入膏肓很久了。

  他目光掃過因為他突然進來而滿臉錯愕的女帝,還有依舊淡笑著的皇后,在楚念和明修的臉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到合眸緊皺著眉頭的梁先生臉上。

  他貌似虛弱似的輕咳了一聲,一旁的女侍便搬來凳子,放在皇后的身側,高晨宮主緩緩在此處坐下,轉眸看向皇后,「皇后最近身體可還安好?最近換季,本宮的病時常反覆,好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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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住了口,皺眉看著眼前進了屋子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的高晨宮主。

  皇后禮貌的笑了笑,「本宮尚且安好,倒是高晨宮主,見了陛下不先請安嗎?」

  這檔口,高晨宮主好似才發現一旁的女帝似的,只見他裝作滿臉驚恐的起身,旋即匆匆行至女帝面前,福身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一旁望見這一幕的楚念微微挑眉,讓過身側明修的身子,看向正面色不善的西楚越凌,「高晨宮主見了陛下,一向如此不敬嗎?」

  西楚越凌微微抿了抿唇,小聲回道:「高晨家的勢力叫母皇忌憚了好一陣,高晨宮主自打進了宮,就一直這般趾高氣昂,總是要父後出手壓他一聲,他才肯對母皇恭敬一些。」

  楚念目光微閃,眼下皇后正淺笑著看著眼前的高晨宮主,雙眸微微眯成兩座月牙,看不出絲毫情緒似的。

  女帝皺著眉頭擺手,「罷了,起身吧,你一向如此的。」

  高晨宮主微微抬眸看向皇后,重新坐會位置上,「多謝陛下了。」

  一旁的女侍奉了茶,高晨宮主才端起茶盞看著眼前因為他的到來而突然沉默了的眾人,最後目光停在梁先生多有幾分不自在的臉上。

  「梁宮主,你還沒回答本宮,這麼久不見,你可還安好?」

  梁先生薄唇緊抿著,手下握緊雙拳,面色貌似平靜的面對著高晨宮主聲音傳來的方向,聲音中的顫抖卻透漏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境,「托高晨宮主的福,自然是安好的。」

  楚念注意到身側正微微顫抖著的茶盞,茶盞裡頭茶水的水面上,漣漪一圈圈泛開,撞在茶杯的杯口,又回去,如此反覆,經久不息。

  高晨宮主笑了笑,「梁宮主還是這般客氣。」

  楚念從這意味深長的聲音中嗅出一絲不尋常的意味,果不其然,梁先生的面色愈發蒼白了幾分,素白修長的手下亦然攥緊了袖口,身形也隨之輕輕發抖。

  便見女帝面色陰沉幾分,聲音清冷道:「高晨愛妃,你的病,可是痊癒了?」

  這話音方才落下,便見高晨宮主轉眸,似是含情脈脈的看著女帝,聲音也隨之放低幾分道:「陛下都不來探望臣妾,臣妾的病,豈會好轉?」

  女帝面色愈發不好看了起來,一旁的皇后輕輕撫了撫女帝的手腕兒,這檔口,才見高晨宮主抬起頭來,目光轉向楚念等人,「這位便是大涼來的太子殿下和……」

  他目光落到楚念那張平靜的臉上,嗤笑了一聲,意味深長道:「大涼和西楚,如今當真還是一家親呢,不如長皇nv乾脆和太子殿下結個良緣,更是親上加親了。」

  這話兒中意味,叫在場的所有人面色都是難看了幾分,更甚者,西楚越凌幾乎握緊了雙拳。她起身,面色清冷的望著高晨宮主道:「高晨宮主還是莫要亂說話了,倘若高晨宮主這般喜歡大涼,不如叫母皇成全,乾脆叫高晨宮主出宮,去大涼重新尋一門親事可好?」

  這話兒堵得高晨宮主霎時面色一黑,一旁的女帝瞧見西楚越凌這般惱怒的模樣,本該氣她以下犯上,卻只是輕咳了一聲,裝作冷聲喝止道:「凌兒,不得無禮。」

  一旁的皇后依舊是那張完美的笑顏,仿若對眼下發生的事全然不知。

  明修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楚念淺笑著起身替西楚越凌「打圓場」道:「皇女殿下的確是有些言重了,我大涼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只不過,以高晨宮主的身份地位,若是過去的話,或許可以擺脫太子殿下牽線……做個男寵?」

  高晨宮主轉眸,眸中隱隱怒氣,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念,「本宮倒是不知道,無雙郡主竟也有這般心思,那敢問,無雙郡主如今有多少男寵?」

  這還是楚念的真實身份第一次被搬到台面兒上來,只不過高晨宮主的話可當真不堪入耳,明修面色猛然一沉,就連西楚越凌的面色也不好看了起來,女帝和皇后對視了一眼卻面色如常,似乎等著楚念的反應。

  誰都知道,大涼與西楚不同,在大涼,倘若說哪個女子收了男寵,可是侮辱了那女子的貞潔。

  正當所有人都期待著已經撕破了臉皮的楚念能有何反應,這檔口,卻見楚念微微斂容輕笑了一聲。

  「高晨宮主所言極是,不過臣女可不需要這般……只能養眼的花瓶。」

  她抬眸,意味深長的看著眼前的高晨宮主,「且這花瓶,還要時不時毒害花瓶里生的花兒,那就更留不得了。」

  聽出她弦外之音,女帝和皇后對視了一眼,女帝面帶歉疚的轉而看向梁先生,此刻梁先生的面色終於好看了一些,他起身,摸索著站在楚念的身前,擋住高晨宮主怨毒的目光。

  見狀,高晨宮主又是一聲輕笑,他起身,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梁先生,慢條斯理的道:「無雙郡主並非我西楚中人,竟和我西楚人關係這般親密,想來……」

  「他是我大涼中人,今日,孤便是來與女帝陛下論道論道,我大涼中人在西楚受到如此莫大屈辱,究竟該如何處置罪魁禍首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高晨宮主的話,這聲音中透著的殺意叫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便見一旁的明修緩緩踱步擋在梁先生身前,目光清冷的掃過高晨宮主,最終,落到滿臉錯愕的女帝身上。

  「陛下也不必憂慮,只要查出將我大涼人迫害至此的真兇,交給大涼處理即可。」

  這話聲音清冷,落地鏗鏘,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韻味,太子明修出馬,原本只是西楚後宮嬪妃之間的爭鬥,霎時間上升至兩國之間的交流,女帝的面色也不好看了起來,她側眸與身側的皇后對視了一眼,便見皇后看向梁先生。

  「原來,梁宮主竟是大涼人?」

  此刻梁先生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一步,他有些茫然的握住楚念伸出來的手臂,聲音貌似淡然道:「是……」

  高晨宮主的面色異常難看,他抬眸看了看面色茫然的梁先生,側眸看向身側正面露難色的女帝,最終停留在明修那張冷清的臉上。

  他似是咬牙切齒的道:「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這般愛管閒事。」

  此刻楚念側眸,便望見明修那張儼然已經陰沉的側臉,她微微怔神,身後的西楚越凌微微扯了扯楚念的衣袖,「明修從剛才開始就已經怒了,只不過你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高晨宮主的身上,沒注意到而已。」

  反應過來明修是為何生氣,楚念忍不住面色一紅,見高晨宮主竟還敢與明修這般猖獗,便是靜靜立在明修的身側,淺笑著道:「梁先生本就是我大涼人,按照大涼律法,倘若梁先生是自願入西楚皇宮,還需要與大涼朝廷報備才是,可梁先生入宮之際,我們大涼並未收到任何消息。」

  她頓了頓,轉眸似乎詢問意見似的看了一眼明修,明修輕輕搖了搖頭,便見楚念淺笑著道:「不過距離梁先生入宮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好久,按照太子殿下之前和梁先生商議的結論,暫時不追究此事,不過,我大涼子民在西楚受到的苛待,可要好生說上一說了。」

  女帝站起身來,面色嚴肅,「此事的確是朕招待不周,既然太子殿下如今在此,即可代表大涼朝廷?」

  氣氛陡然嚴肅起來,原本劍拔弩張的高晨宮主面色鐵青,皇后貌似安撫的看了他一眼,「高晨宮主不必緊張,此事交給陛下處理,陛下定然會查出那個害得梁宮主失了雙眼的賊人,給西楚和大涼之間一個和平。」

  此言一出,高晨宮主的面色愈發不好了起來,明修目光掃過他,輕輕點了點頭,面對著面色嚴肅的女帝道:「那是自然。」

  女帝轉而看向一旁的西楚越凌,「好,凌兒,朕命你去將此事查清,務必要給太子殿下一個交代。」

  事情似乎因為明修的插入而變得嚴肅了起來,眼見著西楚越凌領命,女帝才滿眼嚴肅的看向高晨宮主,「愛妃,你當年可……沒有做什麼錯事吧?」

  高晨宮主頓時面色一沉,旋即在滿屋子人探究的目光中,沉聲道:「陛下放心,臣妾……自然是沒有的。」

  ……

  高晨殿中,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隨之傳來,還有女侍的聲音,「宮主,這……您小心傷了手!宮主!」

  「狗屁大涼太子,竟敢……竟敢這般明目張胆的與本宮作對!」

  「宮主!您消氣,氣大傷身……」

  「咳咳……」等殿中的東西盡數被砸碎,高晨宮主才緩緩坐下,疲憊的靠在塌邊,「去,找四王爺,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