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交易

  只見桃謹言微微眯起一雙桃花兒眸子,似乎是在權衡,片刻後,他手下一松,左塵的身子頓時落在了地上,老二目光微閃,將手中的木匣拋給桃謹言,桃謹言伸手接過的檔口,老大連忙上前將左塵瘦弱的身子拖離了桃謹言。

  桃謹言拍了拍手,「如此也好,那你們便可放下心來,我武林盟主可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

  「你們且走吧,這功法我就收著了。」桃謹言朝著那三兄弟揮了揮手,三兄弟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朝著桃謹言拱手道:「那就謝過盟主大人了。」

  話音落下,一人攙著一個,速度極快的消失在石室之中。

  等那四兄弟走了,楚念才抬眸,有些好奇的看向桃謹言,「你為何要放走左塵?」

  桃謹言笑得意味深長,「這筆生意怎麼算都是咱們賺了,日後你便知曉了。」

  這檔口,他才將目光轉向仍舊如老僧坐定一般的浮靡,「這小子一直保持這一個姿勢,身體不會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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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仿佛為了回答桃謹言的疑問,浮靡微微睜開雙眼,合十的雙手保持不動,他站起身來,半垂著眼帘看著眼前的眾人,「貧僧已不需要那功法,那功法既然到了武林盟主的手裡,就請盟主大人好生收著,莫要再落入歹徒手中才是。」

  楚念目光微閃,「你應該明白,我還有話要問你。」

  浮靡站在原地,瘦弱的身形顯得從容不迫,他輕輕點了點頭,「請郡主問吧。」

  楚念抬眸,與桃謹言對視了一眼,才道:「你和稟容……你為何要搗毀稟容的所有生意?」

  話音落下,四周忽而陷入了沉寂,好似楚念問了什麼敏感問題,浮靡的面色略顯蒼白,片刻後,他才輕聲道:「那等罪惡之地,並非稟容所為。」

  楚念皺眉,果然,稟容不過是祿親王的一個擋箭牌而已。

  以稟容的名義來開這幾家賭坊和青樓以斂財,最後被罵的是稟容,賭坊和青樓的所有收入,應該早就被稟容送到了祿親王的手裡才是。

  而浮靡之所以要搗毀那些賭坊和青樓,從某種意義上講並非是為了百姓們好,而是為了讓滿心罪惡感的稟容心底有所慰籍吧……

  眾人陷入了沉思的檔口,浮靡忽而抬起頭看向楚念,「郡主,他要回來了。」

  他?誰?楚念探尋的望向浮靡,這檔口,浮靡忽而身形一晃,便合上雙眼倒在了地上,桃謹言揉了揉自己額前的碎發,「還真是……沒頭沒腦的落下這一句就暈過去了,楚念,現在咱們怎麼辦?」

  楚念微微斂容,浮靡所說的他——會不會是宿主稟容?如果他醒來……那也正好,有些事直接問他更方便,相比高深莫測的浮靡法師,她倒是更樂於與瞧著親民的稟容直接敘話。

  「帶回去吧。」楚念微微嘆了口氣,「叫阿陌給他看看身體,方才左塵那一撞可不輕,浮靡法師自然是沒事,可稟容的身子可沒這麼輕鬆了。」

  桃謹言點了點頭,便見暗衛們上前抬起浮靡的身子,這檔口,他順手將一旁的夜明珠揣進了懷裡。

  望見這一幕,楚念略有幾分哭笑不得,卻沒心思與他調侃,便是探尋的看向他道:「你當真相信左塵的功力沒那些黑衣人好嗎?依我看,那幾個黑衣人都沒能攔住浮靡,也就左塵攔住了浮靡,就這一點,他的實力就應該在那些人之上。」

  桃謹言笑了笑,「嗯,的確如此,那小子對我們還是有所隱瞞,不過我並不介意,楚念,你忘了,商人的最高法則中還有一項。」

  他神秘兮兮的對著楚念比了個一的手勢,「利益當前,莫要追根究底。」

  楚念張了張嘴,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到現在,連利益在哪兒都不清楚。」

  桃謹言臉上愈發得意,似乎因為能贏過楚念一次而開心不已,「這就是秘密了,你且等著看便是,我種下了因,至於能收穫什麼果,只能看來年了。」

  一行人抬著浮靡回了稟容的書房,楚念沉吟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叫暗衛們將稟容身上的僧袍剝下,那張面具也重新戴上,榻上安睡的人重新變回了那個長相平庸萬人唾罵的代城主。

  入夜的時候,明修才踩著微風回來,望見榻上安睡的稟容,他目光微閃,轉眸看向桃謹言:「盟主大人可是在考驗屬下的實力?」

  桃謹言顯得得意十分,屁股後頭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尾巴翹上了天。

  「是啊,沒想到你實力竟然弱到這種地步,區區一個不會武的和尚你都抓不住,看來過些日子我是該好好兒調教調教你了。」

  楚念將手中溫茶送到明修的手上方才翻了個白眼,轉眸看向明修,眼底一片溫柔,「累了就休息一會兒,我叫人給你備上溫水,你也好洗漱一番。」

  明修點了點頭,薄唇微微勾了勾,側眸貌似漫不經心的掃過桃謹言,桃謹言頓時宛如一隻炸了毛的貓,「楚念,你可是重色輕友?」

  楚念輕笑了一聲,側眸示意桃謹言看向門口,「你的溫水,早就有人備下了。」

  聞言,桃謹言方才有些疑惑的望過去,便見阿陌端著手中的茶盞,面色漲紅看著楚念,「郡主,郡主怎麼知道我替謹言先生備好了溫水……」

  楚念笑笑沒說話,轉眸看向榻上的人,目光微閃,「接下來,就只等他醒來,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對了,咱們要不要去那叫浮靡都跟著頭痛不已的賭坊裡頭瞧瞧?」

  桃謹言微愣,「不是說稟容手下的生意都被浮靡毀了,這會兒咱們去哪兒瞧?」

  轉眼間,便見寧家三兄弟走進來,寧老大面露惱意道:「沒想到城西角落裡竟還有一家賭坊,可惜現在浮靡法師不在,我們這穿著窮酸的人,進去看一眼都要被趕出來。」

  望見桃謹言詫異的神色,楚念微微勾了勾紅唇,才道:「祿親王不可能如此輕易放過春陽城這塊大肉,自然是春風吹又生,不過只是做得隱秘了一些,以為咱們不會發現呢。」

  她話音落下,桃謹言面露瞭然之色,旋即摺扇輕搖,笑道:「我對這些貪官的了解還是比無雙郡主差了那麼一籌,既然如此,咱們且先走一趟便是,寧家兄弟就不要去了,至於阿修……」

  他側眸看向明修,笑得異常狡詐:「今日放你出去追浮靡也很累了,既然如此,今日你便先休息,我與無雙郡主同去也夠了。」

  明修狹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便見楚念回眸,眼底一片柔意,「你現在也不適合經常出門去拋頭露面,只怕會露出馬腳,今日便先歇息,我與桃謹言跑一趟就是,你在家等我。」

  話音落下,明修原本略黑幾分的面色瞬間明朗了起來,一雙狹長的眸子專注的看著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小臉兒,微微點了點頭,「注意安全。」

  眼見著兩人抓住了機會就秀恩愛,桃謹言氣得咬牙切齒,這檔口,寧氏兄弟則是面面相窺,也偷偷泛起了嘀咕,「堂堂無雙郡主,竟與武林盟主的侍衛有些關係?放著武林盟主不喜,偏偏去喜歡一個侍衛,雖說那侍衛瞧著氣度不凡,但也太……太過不匹配了。」

  一旁的阿陌許是唯一一個知道明修真實身份的人,此刻便是面露複雜之色,她抬眸看了一眼目光緊緊盯著楚念明修的桃謹言,又迅速低下頭,默不作聲。

  傍晚的時候是賭場最熱鬧的時候,稟容還在榻上昏迷不醒,桃謹言和楚念便已然整裝待發。

  為了省事方便,楚念沒有帶三個暗衛,怕人多目標太大,便只有桃謹言與楚念二人同行,此刻楚念身上穿著一身從稟容柜子里掏出來的黑色的男兒裝束,眉宇間倒也多了幾分從容的英氣,桃謹言仍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素白長衫,一雙桃花眼瞧著誰都叫人心神蕩漾。

  二人順著寧家兄弟指引的路線來到城西,城西不算熱鬧,城中的集市大多都在城東,因此,這城西也不過寥寥幾家,偏偏也好掩人耳目。

  一個漆黑的巷子裡,來往的行人甚少,唯有一家燈火通明,門口擺著一個小小的棋盤,棋盤旁坐著兩個中年男子,正聚精會神的下棋。

  他們身旁的門扉緊閉著,從門縫透出微弱的光線,裡頭寂靜無聲,好似只是一個普通人家,入了夜愈發清冷。

  兩個中年男子明顯注意到愈走愈近的兩個青年人,其中一中年男子抬眸,面露凶光,「何人來訪?」

  楚念與桃謹言對視了一眼,便見桃謹言輕笑了一聲,看向那兩個中年人時,則是滿臉狂傲,「經友人介紹,來賺錢的。」

  中年人抬眸細細打量兩人,這兩個年輕人一黑一白,身上皆是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富貴氣質,尤其那白衣青年,容貌驚為天人不說,身上那股子紈絝一般的氣質根本無從掩飾,怎麼瞧著怎麼像冤大頭;

  而他身側站著的那個黑衣青年,雖瞧著內斂,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清秀無比,卻也透著一股內斂的貴族氣息,腰間更是掛著一塊玉佩,那玉佩之上,一隻貔貅栩栩如生。

  帶貔貅的,一般都是商賈家裡頭的貴公子,得了這麼一個結論,兩個中年人雙雙對視了一眼,卻仍舊拒絕道:「我處不過一棋室,何來銀錢可賺?」

  白衣青年笑了笑,一雙桃花兒眼眯成一條縫隙,「本是聽說春陽城有一賭坊格外好玩兒,沒想到老闆竟是如此膽小之輩,也罷,我們身上這五萬兩銀票……」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