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城裡出了點兒怪事兒。」
說到熱情洋溢處,寧老大臉上露出一抹沉思之色,「城裡的人,進過賭坊和青樓的,性子都變得愈來愈奇怪,原本溫和的人,變得暴躁不堪,動曳對家裡的人施以打罵暴力,一日不去賭坊和青樓,就好似著了魔。」
楚念和桃謹言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眸中看出一縷疑慮,雙雙轉眸看向寧老大,似乎想到了什麼,楚念面色陰沉了幾分,寧老大敏感的察覺到周身的氣溫似乎下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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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楚念一眼,便見楚念微微眯著水眸道:「繼續說。」
寧老大定了定神兒,才老老實實的道:「城裡人都傳說這些人是在賭坊和青樓里招惹了什麼鬼怪,所以變得行為舉止都不大正常,但請了不少法師進行驅邪,卻都對這些人無濟於事,直到浮靡法師遊歷至此……」
終於說到正軌,楚念微微斂容,便見寧老大的面兒上露出一絲感激之色,「浮靡法師見過中邪的人,並說他已經知曉病因,卻未曾告知我等真相,正當我們以為他與之前來的那些騙子無異的時候,卻傳來消息,有個身著僧袍的和尚偷偷潛入了那些黑心賭坊和青樓,將黑心賭坊和青樓搗得一團亂,直接導致了稟容狗賊手下的所有產業都無法經營,然後逃脫不見了蹤影。」
說到稟容,寧老大極其憤怒,「我懷疑,稟容狗賊其實早就將浮靡法師抓了起來,此刻定然被囚禁於此,所以我就想,乾脆殺了稟容,也算解除了春陽城一大禍害,順路救出浮靡法師,如此英雄,不該受到歹人的欺辱才是。」
說著,寧老大氣憤的攥緊了拳頭,仿若要將稟容碎屍萬段。
楚念微微皺了皺眉頭,「你是說,浮靡法師失蹤了?」
寧老大抬眸看向楚念,輕輕點了點頭,便見楚念水眸微微沉溺幾分,似乎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桃謹言側眸,端起茶盞放在嘴邊,卻皺著眉頭道:「這浮靡法師,我怎麼聽著覺得他更像是神話裡頭的人物呢。」
「不真實是吧……」寧老大撓了撓頭,「剛剛見到浮靡法師的時候,我也覺得他不像是凡人,就那股超脫凡塵的氣質……」
「打住打住,我們可還沒見過什麼浮靡法師,現如今卻被你吹捧至此,我幾乎快以為這就是個被你虛構出來的人物了。」
「當然……」
「不對。」楚念皺著眉頭看向桃謹言,「你忘了,之前偷偷來城主府的那個賊人。」
桃謹言想起什麼似的面色一怔,片刻後,亦然陷入了沉思,「若浮靡法師當真有可能被囚禁在城主府,那之前偷偷潛入了城主府那人,會不會也是為了找到浮靡法師?」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面色一怔,寧老大摸不著頭腦:「哪位好漢如此有膽量,城主府戒備森嚴,我們兄弟三人也只是敢在城主府外刺殺稟容,他竟敢闖入城主府來?」
這檔口,卻見楚念微微揚了揚眉,意味深長的勾起唇角,「我覺得,他不止是有膽量,且是個極為鍥而不捨的人。」
她話音方才落下,院落之中忽而一片燈火通明,有人影攢動,眼見著就要衝進屋子裡,桃謹言連忙拉過寧老大,手下粗暴的將寧老大一把塞進了床下。
外頭的人仿佛掐著時間,桃謹言撂下床單的一剎那,那人剛好闖了進來。
來人是個侍衛,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看著楚念,「啟稟無雙郡主,城主府來了刺客,往郡主的院子裡跑來了,此人會武,極度危險,還望郡主通融,允許屬下搜查此處。」
楚念卻沒理會那人的話,微微挑了挑眉頭,「你們城主府的待客之道,便是一言不發的闖進門來?」
屋中的空氣驟然下降幾分,那張漂亮的臉蛋兒上正布滿著寒霜,此刻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位一向面色柔和的無雙郡主,已然游移在暴怒的邊緣。
桃謹言適時從懷中掏出令牌,「有我武林盟主坐鎮,我還真不相信有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潛入我們的院子裡。」
那令牌是金子做的,頂上「武林盟主」四個大字極為晃眼,那侍衛似乎沒想到平日裡一直默默無聞跟在無雙郡主身邊的人竟然是武林盟主,頓時面色一怔,旋即連忙低頭道:「是屬下唐突,屬下這就帶兄弟們離開,郡主莫怪。」
說著,那侍衛默默後退出了門外,還乖巧的將門重新關嚴,緊接著,便聽得門外傳來幾道洪亮的喊聲,一片火光迅速退出門外去。
等侍衛們都退出了門外,楚念周身的氣息才微微緩解了幾分,接著,便是微微側眸,目光仿若透過眼前的牆壁看向隔壁的廂房,她轉眸,與桃謹言對視了一眼,桃謹言立即會意,一把將床底下的寧老大揪了出來,似是心不在焉道:「瞧你,惹禍上身了吧,醒了,今夜算是走不了了,先跟我去廂房睡,明日侍衛都撤了,我再帶你們兄弟出去。」
寧老大正不明所以的看著桃謹言,便被桃謹言一把揪出門外,「走了走了。」
似乎因為手裡拎著個大男人,桃謹言開門的聲音格外的響,趁著這個聲音的掩飾,楚念的身形一閃,消失在了房間之中,不多時,隔壁房間傳來一陣打鬥聲,完成了任務的桃謹言將寧老大重新揪了回來,狠狠的丟在了地上。
此刻寧老大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屁股,才抬頭看向悠哉立在一旁的桃謹言,「武林盟主,你不去救無雙郡主嗎?好歹無雙郡主也是一介女流……」
「他還打不過我家娘子。」一旁乖巧吃著點心的周洛適時插嘴,無視了桃謹言殺人的目光,天真爛漫的看著寧老大道:「我聽暗三哥哥說過,我家娘子與他打過一架,結果他被娘子暴揍了一頓,人差一點就殘廢了,現如今,倘若娘子打不過隔壁那人,他去了也沒什麼用。」
一旁的桃謹言聽得青筋暴起,卻驀然想起與楚念初識時為了試探楚念而激怒得楚念將自己暴揍了一頓,這麼久遠的事情,暗三竟然還知道,且還到處大肆宣揚,連這新入伙的小娃娃都知道了……看來,是時候與明修好好說道說道他這沒管好的手下了。
桃謹言這面念著明修,那邊小少年再次無所畏懼的補刀:「這人也真是運氣好,論硬抗打不過娘子,論輕功身手不如暗三哥哥,他怎麼當上武林盟主的……」
兩句話說得桃謹言幾乎吐血,卻對上小少年無辜的眼神兒,桃謹言只得將這筆帳都算到暗三頭上,哼,臭小子,堂堂武林盟主輕功沒你好?改日定然叫他領教領教……
此刻,暗三還對莫名吸引到的某人的仇恨不自知,聽見打鬥聲,他便放下手中的活計,連忙衝到楚念所在的廂房,便見自家娘子正對一黑衣男子大打出手,那男子在楚念手下被打得嗷嗷直叫,直到暗三進來,楚念走神,那黑衣男子瞬間化為一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了門口,地上卻留下一大攤血跡。
楚念皺了皺眉頭,方才要追上去,便見暗三道:「娘子,不必追了,那人已經跑遠了,就是屬下的輕功,恐怕也追不上……哎呀!娘子我錯了!娘子!」
等楚念再回到原來的房間,手上仍舊提著一個人,不過卻並非是原本該被抓回來的那個「刺客」,暗三倒在地上嗷嗷直叫,嘴裡頭「我錯了我錯了」喊個不停,桃謹言找到了機會,狠狠的在暗三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待楚念氣撒夠了,暗三也才鼻青臉腫的起身,可方才站穩,屁股後頭又挨了一腳,身子頓時穩穩的趴在了地上,摔了一個狗吃屎。
他惱羞成怒的回頭,「謹言先生,您這是……」
桃謹言低頭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瞧你不順眼而已。」
二人這場鬧劇終是叫屋子裡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楚念也忘了方才因為暗三的打擾導致逃走了的黑衣人,笑了好一陣兒,才把鬱悶的暗三拎起來,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才道:「方才那人輕功的確是極好的,武林盟主大人會追不上,也是理所當然。」
桃謹言皺了皺眉頭,似乎對於楚念的恭維十分不認同,便是鼻孔出氣,卻沒說話,這檔口,便見楚念眸中沉溺,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嚴肅了起來。
「不過,我覺得,他不會走的太遠,況且,他若是為了找浮靡法師,為何三番五次的來我們的院落?難不成城主府這麼大,稟容偏偏將浮靡法師藏在我們院子裡不成?」
桃謹言眸中也略帶疑惑之色,「倘若不是為了找浮靡,那是為了……」
一旁的寧老大適時開口,「對了,我聽說,前些日子,稟容不知道從哪兒得了個寶貝,至於是什麼寶貝,他從未對外說起過,大家也只是聽到一個傳言,說是城西青山上有霞光普照,稟容便是自那裡得到了一件神物,私自藏了起來,只怕是連祿親王都不知道此事。」
楚念和桃謹言對視了一眼,事情似乎愈來愈複雜了,這個春陽城,著實是叫人看不通透。
又是浮靡又是神物……事實真相究竟是怎麼回事,恐怕也只有稟容自己清楚。
況且,方才那三番五次潛入楚念院子的黑衣人究竟什麼來路,尚且未可知……
「有些事兒,還是當面問清楚的好。」眾人正沉思,楚念卻紅唇微微勾起,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