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情人再見,分外眼紅

  回了楚家,梅香正迎出來。

  「娘子,大事不妙,春桃的弟弟不見了!」

  楚念眉頭一皺,隨著梅香一同入了香草居的正房,而此刻春桃正跪在太師椅前,淚流滿面。

  看見楚念走進來,她蹭著跪了不知多久已經麻木了的雙腿過來,一把抱住楚念的裙角。

  「娘子,娘子,請娘子救救我弟弟,他現在的病還未痊癒,如果母親知道他生病,只怕是會病的更重!」

  楚念垂眸,「你昨日去哪兒了?」

  春桃肩膀一顫,忙鬆開楚念的裙角,整個身子伏在冰冷的地面上,「昨日母親傳來消息說弟弟病了,要奴婢早點回去,奴婢沒能尋到娘子,管家也不讓奴婢出府,奴婢便……奴婢知錯了,請娘子責罰,但求娘子救救家弟。」

  楚念眸中微寒,如果今天不是劉啟在,接下來老太君會如何懲罰於她?

  感受到楚念的不悅,春桃的頭埋得更低,「娘子,奴婢知道沒資格求娘子救家弟,但請娘子吩咐,只要娘子肯幫忙救下家弟,哪怕是付出這條性命,奴婢也願意!」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梅香湊到楚念的耳畔,「娘子,柳夫人派人來說,昨日春桃離去之後,曾有個陌生的下人進入過祠堂。」

  柳夫人並不是個痴傻之人,她比任何人都怕小陳氏捲土重來,於是楚念差遣春桃去盯著小陳氏的時候,柳夫人也做了同樣的事,不過她做得更隱秘一些。

  小陳氏一直都被柳夫人和她盯著,如何能騰出手來支開春桃?難道……楚念水眸微微眯起,有外人插手鎮寧侯府之事?為什麼?為了對付她?

  楚念想不出這一世究竟何時與人結下過什麼仇,之前的楚念雖說談不上善良可欺,卻也絕不是個刁蠻任性的主兒,更別提會得罪什麼人了,她連與上層人士交往的資格都被小陳氏的兩個女兒壟斷了。

  難道是她最近做事太過招搖,這才被人盯上了?

  忽的,楚念想起某個可能性,她雙手在大袖之下握緊,現如今,如此關注著她動向的人只有兩個,太子,還有時刻想要試探她的劉啟。

  她自問對明修已是十分坦然,除了她是一抹蘇家幽魂之事外,她所會的和不該會的,明修都已經知道了。

  那便只能是劉啟了,昨日劉啟還信誓旦旦的邀請她去參加狩獵,正巧暗三去找他的時候,他就要出門了。

  真這麼巧合?除非,他知道小陳氏要害她。

  梅香和春桃一個站在楚念的身側,一個趴在楚念的身前,卻皆是察覺到了自家娘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意,面色蒼白。

  「娘子……」梅香輕喚了一聲。

  楚念回過神兒來,兩個丫鬟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與楚念對視,春桃頓時垂下頭去。

  楚念嘆了口氣,伸手扶起春桃,「你弟弟是何時不見的?」

  「昨日,昨日奴婢出府去,母親便說弟弟出去買糖人兒吃,沒回來了,奴婢也是找了一天,這才耽擱了回府……」

  春桃懨懨的垂下頭去。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梅香揮手道:「叫暗三去調查此事,暗四去監視劉啟,注意不要聲張。」

  梅香領命而去,春桃頓時再次跪倒在地,「多謝小姐!」

  沒過幾日,是劉啟與楚念約好去狩獵的日子,楚念以孤男寡女相處對名譽不好為名叫上了楚元郎,楚元郎倒也是欣然隨行。

  劉啟一大早兒便帶著人在楚家門口候著了。

  到了狩獵場,楚念才知道,劉啟所說的那個狩獵場的持有者,正是沈暮。

  而這也稱得上是重生之後,第一次與沈暮的正式見面。

  他仍坐在輪椅之上,遠遠的望見劉啟帶著楚元郎和楚念過來,眸中閃過一絲微亮。

  「見過沈大人。」楚元郎拉著楚念一同見禮。

  一旁的劉啟像是急著介紹,「沈兄,這位便是楚三娘子了。」

  沈暮目光在楚念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到一旁的楚元郎身上,「早就聽聞楚元郎一表人才,今日算是得見了。」

  楚元郎疏離笑著道:「哪裡哪裡。」

  來時的路上,兄妹二人共乘一輛馬車,楚元郎還曾特意來問過楚念,說他剛剛入京,很多事還不太懂,問他是否該與劉啟結交。

  楚念提點了他,劉啟大可做個表面交情,可若是見了沈家元郎,莫要深交的好。

  她可是清清楚楚的明白,沈暮是一個背後捅刀的小人!

  見沈暮此刻像是並不待見自己,楚念倒也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見禮也不見了,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

  這時,他們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奔騰的馬蹄聲,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歡快的喊聲。

  「大哥!劉大哥!」

  一匹駿馬上是一個軟糯的人兒,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望見沈暮和劉啟,她倒是極為開心。

  沈阮,沈暮的親生妹妹。

  楚念眉頭一簇,她對這位前世的小姑可沒什麼好印象,無論是無數次偷偷陷害想害她出醜,還是為人處世的態度。沈家這兄妹二人可都不是什麼善茬。

  她對沈暮談不上太深的愛意,只是因為權謀之事上的惺惺相惜。沈暮太了解她了,哪怕是她隨便一個眼神,也足夠沈暮讀懂其中深意。

  現如今,就只剩下千刀萬剮的恨了!

  望見自家妹妹如此不合禮數的模樣,沈暮皺了皺眉頭,狹長的眸子微微抿眯起,倒是煞為嚴肅。

  「女孩子家怎可風風火火的?快從馬背上下來,叫旁人看去多不合體統!」

  沈阮這才注意到一旁立著的楚元郎和楚念,嘟囔著跳下了馬兒,「不過是一個野種和一個廢物罷了,有什麼好怕的。」

  卻連一個眼神兒也不願多給姐弟二人了。

  楚元郎聽見她說的話兒,面色一僵,連帶著一旁的劉啟也尷尬了起來。

  沈暮又呵斥道:「不得無禮!」

  她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順道瞪了楚家姐弟一眼,「知道了。」

  楚念是不甚在意沈阮的看法,可不代表楚元郎不是,一旁的劉啟看著楚元郎越發黑下去的面色,連忙打著圓場:「阮兒還小,元郎與三娘莫要見怪。」

  楚元郎垂著頭默不作聲,楚念將他的反應收入眼中,轉眸看向劉啟,「若我沒記錯,沈二娘比小女還年長了一歲?」

  沒想到這個時候楚念竟會橫插一腳,劉啟面色僵住,而沈暮則轉過眸子,微微眯起了雙眼。

  「是,你可別稱我姐姐,我受不起!」

  一連因為這兩個鎮寧侯府的野種被哥哥吼了兩次,沈阮對楚念的敵視早已上升了一個層次。

  楚念轉眸,意味深長的看著沈暮,「沈大人的家風便是如此?難不成,沈家的規矩是妹妹從不把長兄放在眼中?如此看來,我們鎮寧侯府還是蠻有教養的。」

  說罷,不顧沈暮五味雜陳的面色,楚念拉起楚元郎的袖袍,「劉將軍,舍弟還小,不懂事,今日怕是有些乏了,便不奉陪二位大人了。」

  楚元郎回過神兒來,便被楚念拉著離開此處,劉啟連忙追了出去。

  沈阮看著楚念離開的背影,恨恨的喃喃道:「不過是鎮寧侯府,有什麼好傲氣的。」

  「住口,嫌你丟的臉還不夠?」

  「哥哥!分明是那個女人口口聲聲說我沒教養,你反而罵我!」

  「你!……回府面壁思過三日!」

  沈暮沉溺著眸子看著楚念的背影,驀然抿起一雙薄唇,「下次見了那個女人,不要招惹。」

  ……

  與沈暮的目光交鋒,惹得楚念一陣胸口發悶。

  她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這檔口,劉啟便已然追上來了。

  「三娘!三娘!」劉啟會武,雖說楚念和楚元郎步子走的急,卻也不過劉啟幾個起躍的功夫,楚念的袖口便被人扯住了。

  「呼——」他長舒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楚念道:「三娘莫氣,阮兒是被沈家人慣壞了,才養成那樣的性子,我代她給你賠不是了。」

  說著,他俯身行了個禮,似乎誠心誠意。

  楚念冷眼看著他,嘴角一抹譏諷,「劉將軍是以什麼身份來道歉的?沈二娘的另一個哥哥?」

  劉啟剛剛直起身,面色頓時僵住。

  楚元郎似是識清了狀況,他清楚現在鎮寧侯府還不能得罪劉啟,輕輕扯了扯楚念的衣袖,「三姐,罷了,不過是幾句話而已,再者,這種事情,也不在劉將軍的預料之中。」

  劉啟順著楚元郎的台階下去,「三娘子,這次是我招待不周,不如現在我請二位去珍饈樓一聚,以表歉意?」

  言下表明了劉啟的立場,這次他可是不站在沈阮那邊的。

  劉啟放低了姿態,楚念也沒必要再因為沈阮而打擾了自己的心情,可她現在的確沒有雅興再玩兒了,便是面色冷淡道:「今後小女仍會提供給劉將軍需要的幫助,但同游還是暫且算了,小女身體不適,怕是無法陪同劉將軍了。」

  見事情無法挽回,劉啟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懊悔,只好失落道:「那我送二位回去。」

  楚念沒說話,楚元郎撐著一抹笑意道:「謝過劉將軍了。」

  待回了楚家,楚元郎這才無奈道:「三姐又何苦為了我得罪沈家。」

  楚念走在前頭,頭也不回,「你是鎮寧侯府的元郎,我楚念的弟弟,無論今後是否可以繼承父親的位置,今日的你也是鎮寧侯府的臉面,絕不可讓人覺得你軟弱可欺。」

  楚元郎神色一愣,隨即便是垂下頭若有所思,楚念心情輕鬆了幾分,回眸看向楚元郎道:「還請弟弟回去替我與柳姨娘道聲謝。」

  「道什麼……」楚元郎還未問出口來,便見楚念蹦跳著的身影沒入香草居,只好無奈的笑了笑:「說著是比我大了一歲,到底還是個小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