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大涼最大的貪官

  城主大人的面色猛然一滯,便見身邊的嬌人兒毫無心機的拉起自己的手,「走吧,李郎,三姐姐都這麼說了,你為何不進去。」

  等李相反應過來,已經站在屋子裡了,這屋子裡頭飄著一股始終不散的香氣,帶著絲絲意亂情迷,先前出來請人的婢女已然進了裡屋去,卻沒叫楚念二人坐下,楚念自顧自的拉著李相在一旁坐下,不多時,一身材姣好,面容嫵媚的女子搖著身段從屋內走了出來,望見楚念,她如斯嫵媚的眉眼微微上挑了幾分,目光微閃,似乎隱隱失神。

  楚念微微皺了皺眉頭,便見李相匆忙與她拉開距離,小心翼翼道:「三夫人,你……」

  三夫人好笑的看了李相一眼,「老爺何時變得如此畏畏縮縮了,不過是新納了一個夫人而已,奴家瞧著是如此小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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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佳人這番通情達理的話音,李相頓時面露輕鬆之色,道:「夫人能這麼想,真是太體貼了,」說著,他回頭朝著楚念招了招手,「心兒,快過來,見過你三姐姐。」

  楚念起身,裊裊上前道:「見過三姐姐。」

  三夫人細細打量了楚念一眼,便在李相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和藹的牽過楚念的手,「心兒是吧,叫我瞧瞧,這身段兒,真真兒是可人的,難怪老爺如此心悅於你,甚至帶到我面前來了。」

  她掩著嘴嬌笑,那模樣撩得楚念都不得心猿馬意,便見她伸出手,摸向楚念的面紗,「這等嬌人兒幹嘛還遮著面,又不是丑姑娘,我來瞧瞧……」

  不等楚念反應,信了她的鬼話擔心她毀容會叫自己失去興趣的城主大人連忙伸手攔住,道:「夫人莫急,心兒有些隱疾,見不得風,等我來日找了大夫來給心兒看過,夫人自是見得心兒的模樣了。」

  三夫人的手頓在半空,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發怒的時候,她眸中卻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便是嬌笑道:「既是如此,好吧,那今日我便不為難心兒了,對了,老爺不是說今日白日裡須去祿親王府議事?快些去吧,別耽誤了正事兒,心兒今日交給奴家照顧便是,奴家自然會將這位新妹妹照顧得體貼。」

  李相面露猶疑之色,他側眸探尋的望向楚念,可此刻楚念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眼前這美嬌娘的身上。

  「若能與三姐姐敘話,自然是好的,府上的人可都說,李郎最喜歡的,就是三姐姐了。」

  楚念微微彎了彎眸子,眸中意味深長,李相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從兩個女人的身上傳來,心裡莫名有些擔心這位新來的美嬌娘,可眼下三夫人和她都已經發話,他也沒了理由再留在這裡,只怕戰火還會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權衡了一會兒,李相只得逃一般的離開了這裡,只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

  這檔口,那美嬌娘才捻著楚念的手腕兒,「這小手兒如此剛勁,心兒妹妹可還是個練家子?」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水眸微微眯起道:「三姐姐也不差,能不著痕跡的用兩指捉住我躲閃的手,如今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

  美嬌娘目光微閃,旋即便是一聲大笑:「妹妹倒是會說話,不過是平日裡鍛鍊的多了一些,妹妹,這裡人多眼雜,隨我去後堂敘話如何?今日姐姐對你一見如故,倒是分外喜愛呢。」

  楚念點頭淺笑,「能得三姐姐抬愛,心兒自然是倍感榮幸的。」

  ……

  城北貧民區,桃謹言正挨家挨戶造訪,身後跟著幾個暗衛,還有幾個扮作隨從的官員們。

  被這群大人們圍在中間的桃謹言倍感不適,時不時就要回頭多看一眼,甚至還貼心的問:「李郎中,需不需要喝水?」

  「陳外郎,是否腹中空虛?」

  「劉大人……」

  「謹言先生,盟主大人,您這一路上已經問了第十遍了,我們早膳方才用過,您要不等等,午膳的時候再問?別對我們如此殷切了,倘若叫無雙郡主知道下官等人如此欺負您,只怕下官等人要遭殃了。」

  幾個大人就差跟桃謹言三叩九拜了,可桃謹言就是覺得虧待了他們,見狀,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不是說文人身子羸弱,你們這一上午都跟著我走了這麼遠的路了,我只是擔心你們疲乏而已。」

  望見桃謹言這副無辜的模樣,幾個大人面面相窺,末了,只得無奈道:「不累不累,謹言先生不必多禮,我們當真不累。」

  你個武夫,當我們文人是什麼?羸弱?你想像力太豐富了吧!這才幾步……就算累,我們為了文人的氣節,也絕對不能說累!

  望見幾個大人挺直了的腰板,桃謹言微微笑了笑,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等午膳時間再問,不過,幾位大人,今日可還要走城北城南城東……」

  「不累不累,我們不累。」為了不叫眼前這武夫瞧不起他們文人,幾位大人今日就算是跑斷了腿,也絕對不會喊一聲累。

  不過等到走了一天下來,幾個文人這才明白自己是被眼前這「武夫」給詐了,整整一天沒敢喊累,這也是等到幾位大人雙腿幾乎已經沒了感知才覺悟的事,這都是後話了。

  卻說眼前,望見桃謹言和他身後的一群人,一個瘦弱的少年正面色冷淡的沏茶。

  「給,先生,寒舍只有這點東西,請用吧。」

  桃謹言不客氣的在唯一的顫顫巍巍的椅子上坐下,完全無視了身後一眾大人們渴望的眼神。

  「嗯,紅茶,不錯。」

  他側眸望了那蹲在角落裡擺弄著一個破爛木椅的少年,又瞥見角落中一個年輕女娃所穿的繡花鞋,「你家裡只有你一個人?你父親和母親呢?」

  那少年抬眸,淡漠的看了桃謹言一眼,「家父死於非命,家母傷心過度,早已去世,舍妹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死氣沉沉的落出這麼幾句話,那少年便垂下頭,再沒了理會桃謹言等人的意思,幾個大人聽了此言,頓時面面相窺,桃謹言卻是眸中意味深長。

  他微微側眸看向那少年,略帶遺憾道:「當真惹人憐惜,你這些日子定然也不好過,是否仇人還時常找上門兒來?」

  見桃謹言竟沒問他家裡究竟出了什麼事兒,而是跳過此事直接詢問他的仇家,少年頓時抬起頭,原本死氣沉沉的眸中閃過一絲亮光,「既然先生只是暫時落腳,何必問這麼多?」

  桃謹言起身,慢條斯理的打量著四周的陳設,「你一個人住,家裡卻有紅茶,且只是最劣質的紅茶,證明你並不懂品茶,可是用來招待客人?」

  少年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便見桃謹言目光流轉到那雙繡花鞋上,「繡花鞋還是新的,你妹妹失蹤的時日並沒多久,你雙眼充血,顯然是多日未曾入眠,修理椅子的手法看著嫻熟,事實上十分愚鈍,廚房裡有飯菜的味道,不過卻是糊了,想來,照顧你的人應該也是離去才不久,你父親與母親辭世的時間也是不久之前,我猜的可准?」

  少年再次點了點頭,眸中一抹哀意一閃而過,便見桃謹言意味深長道:「為你父母感到遺憾,想來,這段日子,有不少人曾來你都說『暫時落腳』可是如此?」

  說著有意,聽著有心,有些話不必點明了說,此刻早已混跡官場多年的人也已然聽出了桃謹言話兒中的意思,便是面露怒容。

  作為吏部清吏司的李郎中頓時滿臉憤慨上前,「先生所說之意,可是這少年被那些狗官害得家破人亡,甚至被害至此,還被那些狗官時常過來威脅?」

  桃謹言讚賞的看了這位憤怒的大人一眼,「是,沒錯,李郎中當真敏銳。」

  聽了李郎中的話,諸位大人頓時面色鐵青,此刻就連幾個隨行的暗衛也是滿臉憤慨,倒是眾人都明白了桃謹言為何要扮作落腳的旅客來這貧民窟了,亦然紛紛對桃謹言的才智佩服不已。

  兩個跟在後面的給事中頓時面色嚴肅,「既然如此,小伙子,你得跟我們……」

  桃謹言擺了擺手,示意兩個憤怒的給事中先莫要說話,兩個給事中只好住了口,便見桃謹言上前,望著因為李郎中說話而面露警惕之色的少年道:「你可聽說為何這些狗官突然嚴陣以待?」

  那少年誠實的點了點頭,「知道,是因為無雙郡主要來了,所以我要守口如瓶。」

  桃謹言笑了笑,「那你可知,我等便是無雙郡主派來打頭陣的人?」

  少年搖了搖頭,「不知道,就算你們現在說你們是無雙郡主派來的人,我也不會相信的,畢竟無雙郡主的人已經來過無數次了。」

  見狀,桃謹言失笑,無奈的搖了搖頭,「可你已經都說出來了,為了這事兒,沒少挨打吧?」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少年端著一個飄輕木棍卻發抖的手臂。

  少年將手臂往身後躲了躲,「反正只要給無雙郡主一些好處,無雙郡主便會輕而易舉的將此事瞞下,你們這群人為何五次三番多此一舉?可是心疼那幾個銀子?你們從我們平民身上搜刮的錢可是已經不少了!」

  桃謹言微微皺了皺眉頭,「無雙郡主不是那樣的人,否則,他們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了,你又是從哪兒聽到的這話兒?」

  「就城裡大人們說的,大人們都在議論,說是城中來了個大涼最大的貪官,準備從我們百姓身上狠狠的撈一筆!」

  桃謹言頓時惱火的捏住少年的手腕兒,「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