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一支長劍伴著破風驀然而至,長劍落下之際瞬間斬斷了那伸向楚念的利爪,利爪落地,黑衣人頓時一聲尖叫,楚念面色蒼白間,身上已然被披上了一件墨色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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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股淡淡的蓮花香氣充斥著楚念的鼻腔,身形落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之中。
「念兒,我來晚了。」
楚念昂首看著那雙狹長的眸,那眸中疼惜絲毫沒有作假,明修袖袍一揮,數十暗衛紛然上前,將因為斷了一條手臂而倒地哀嚎的黑衣人圍成了一團。
暗三從暗衛們中走出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那黑衣人,眸中恨意愈發不加掩飾,楚念暗道不好,方才張口,暗三手中長劍已然洞穿了那黑衣人的胸口,那黑衣人躲閃不及,頓時一聲哀嚎,緊接著,便倒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見狀,楚念微微掙開明修的懷抱,上前幾步,伸手去探那黑衣人的鼻息,不過很顯然,這黑衣人已經死透了。
楚念長嘆了一口氣,默默的搖了搖頭,便見明修上前,疑惑道:「難道你不想讓他死?」
聞言,楚念抬頭認真的看著明修,「我還有些事情要問他,不過現在……死了就死了吧。」
楚念微微垂下眸子,從黑衣人懷中翻出那本陽卷,「這個回去交給桃謹言,說不準他能知道些什麼。」
明修目光微閃,側眸掃了暗衛們一眼,暗衛們便將那黑衣人的屍體帶走,連同暗三一起,紛紛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手中的陽卷,楚念眸中莫名閃爍,紅唇緊緊抿起,這檔口,便聽得明修道:「暗四沒死,你不必自責。」
楚念有些驚奇的抬頭,瞪大了雙眼看向明修,「他不是被斷了心脈……」
「偏了一點,還剩下一口氣的時候被李樂救回來了,如今尚且昏迷,修養一月便可甦醒了。」
楚念望著明修的雙眼,企圖從中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可那雙狹長的眸中僅有溫柔,片刻後,楚念半垂下眸子,紅唇忍不住上揚了幾分,身子再次落入了那個布滿了蓮花香味兒的懷抱之中。
「今日,是我來晚了。」
楚念將自己窩進明修的懷抱之中,水眸安心的眯成兩條縫隙,胸口莫名的悸動,「你來了就好。」
待回了楚家,那少女也被送回了那位媽媽身邊,那位媽媽再次對楚念千恩萬謝,被楚念一口回絕。
方才拜別了那位媽媽,被梅香硬拖著去換了一身衣物,楚念第一時間便去探望了暗四,楚念到的時候,李樂正聚精會神的調理著碗中的藥湯,而一旁一根香薰正散發著莫名的香氣,望見楚念,李樂才側眸,眸中一暗,道:「怎麼樣,獨自去面對敵人,可還挺爽?」
楚念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行至暗四的身側,眼見著暗四胸口的傷口似乎被李樂重新包紮了一番,臉上的蒼白正漸漸褪去染上一片紅暈,她這才鬆了口氣。
這檔口,明修剛好進來,李樂見了,忙道:「死丫頭背著咱們偷偷去做大事,你可要好生管管才是。」
明修笑了笑,抬眸看了楚念一眼,半帶調侃道:「是,陳妃娘娘。」
李樂面色一僵,旋即冷哼了一聲,便再不理會楚念二人,一張漂亮的臉蛋扭成了一團,似乎當真生氣了。
這檔口,楚念才回眸看向李樂,道:「我這次輕敵了,所以沒能提前與你報備,我向你道歉便是,讓藥仙大人擔憂了。」
瞧見楚念態度的確誠懇,李樂的面色方才緩和了幾分,卻也繃著臉道:「沒有下次了,你莫不是不清楚,這次究竟有多危險,若不是……哎,那人可是還怕見生人?為何因為楚家人多,他就跑了?」
楚念目光微閃,皺眉的檔口,身形緩緩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若有所思,片刻後,方才抬眸道:「關於此人,尚且有很多疑問未解,我拿到的那本陽卷之上與那人所練的功法完全不相同,我懷疑……這功法還另外有一套,而我手上的這套……」
只怕還有一個。
此言一出,屋中的三人頓時緘默,楚念起身,將懷中陽卷交到明修的手中,「勞煩殿下跑一趟了。」
明修看了楚念一會兒,便點了點頭,楚念才喚來暗衛們,此刻被派去保護老李和他家人的暗一和暗二也已然回來,為繼續確保他們的安全,老李和他的家人都被帶回了楚家,放在楚念的眼皮子底下好生保護著。
「暗一留在香草居,繼續保護其他人的安全,暗二去將小陳氏帶回來,無需與她多禮。」
暗三因為親眼見證了暗四受傷的事心情不好,這檔口正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楚念側眸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口,旋即才看向明修道:「殿下……先給暗三幾日休息的時間,今夜他也累壞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暗三才抬起頭,卻見楚念眸中清淺,暗三心生感念,點頭致謝,便見明修側眸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明修離去,暗二便將小陳氏帶了回來,此刻小陳氏仍舊掙扎著,望見楚念,她頓時滿眼惱火道:「楚念,我又做錯了什麼?你為何又將我擒於此地?」
楚念坐在太師椅上,微微眯起水眸居高臨下的看她,一旁的暗二一腳便踢在原本還掙扎著的小陳氏的腿上,小陳氏頓時雙膝一彎,跪倒在地。
便聽得上首楚念的聲音:「夫人,您難道不知道今夜發生了什麼事嗎?」
「發生了什麼?」小陳氏面色一怔,入夜的時候她倒是聽到東苑傳來一聲巨響,當時還沒細想,可此刻得見楚念冰寒目光,小陳氏頓時心下一慌——早些時候她才求了那人去將老李刺殺了以絕後患,東苑這麼大動靜兒,不會是那人失敗了吧?
見小陳氏仍舊裝傻,楚念緩緩起身,半垂著的眸中逐漸染上幾分殺意,若非小陳氏,今日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若非小陳氏勾結那怪物,朱媽媽也不會死,暗四也不會受傷……
小陳氏眼睜睜看著那抹泛著幾分寒意的身形緩緩逼近,心底忽而升起一絲僥倖,她到底還是楚念的主母,就算楚念當真知道了她與那怪物私會的事兒,也無法明面兒上拿她怎麼樣,否則,豈不是叫外人知曉,說她虐待主母?
更何況,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楚念,只等楚念當真犯下什麼過錯,便可找到楚念的把柄,將楚念陷入萬劫不復……
小陳氏挺了挺胸,方才站起來, 便覺腿上一痛,身形頓時再次躺倒在地上,迎面看見的,正是楚念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我今日當然是不會將夫人如何,只是來問夫人一些事,倘若夫人照實說,我便留夫人一命,倘若夫人繼續裝傻,那我也只能……」楚念微微眯了眯水眸,「那我也只能將夫人私吞了楚家一千兩銀子的事兒公之於眾,到時候,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向著這位吃裡扒外的夫人的人多,還是向著楚家的多。」
話音落下,小陳氏頓時面色一滯,旋即惱羞成怒道:「我何時拿那一千兩銀子了?那可是老李動的,他自己都承認了!」
「若不是夫人拿了那一千兩,為何夫人要拿老李家人的命來威脅老李?甚至派人去刺殺老李?」
小陳氏面色一白,滿臉的不敢置信,「他,他果然失敗了……」
楚念半垂下眸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小陳氏,「我早就知道有人會去刺殺老李,所以特意帶人去埋伏,沒想到當真抓住了那賊人,夫人啊,那賊人可是將你們之間勾結的事實全都招了,就看你說不說實話了……」
小陳氏眸中微沉,口中喃喃道:「怎麼可能,他不是說他修習的功法天下第一,沒有人能打得過他嗎?」
楚念目光微閃,沒人能打得過?的確沒人能打得過,倘若不是明修出其不意,還當真沒辦法砍掉那怪物的那隻手臂,更別提叫暗三一擊斃命了,不過,倘若是那修習陽卷之人和他對戰呢?
這檔口,楚念才輕輕開口道:「楚元和楚二本就是我的姐姐,她們出嫁我自然是不會虧待,倘若今日你說實話,之前一千兩的事情我就當做沒發生過,倘若你不說實話,我就帶著老李和其他證據將你扭送官府,我楚家不需要一個吃裡扒外的大夫人。」
楚念話兒中的意思很明顯,她本來也打算給楚元和楚二尋覓好人家,沒想到只是出去一趟再回來,小陳氏已經自作主張將她們姐妹二人嫁出去了,只是可惜,她本還打算給楚元和楚二尋覓更好的人家,也好順便拉攏一些人脈,結果小陳氏將她們分別嫁給了兩個富商,楚家一絲好處討不得不說,甚至叫小陳氏白白搭了一千兩銀子出去。
小陳氏抬頭看向楚念,眸中帶著一絲祈求之意,有些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小陳氏總覺得楚念話兒中還有其他的意思,比如拿楚元和楚二的命當成威脅她的工具。
「念兒,算我求求你,她們是你姐姐,你要聽什麼,我都實話告訴你,你叫她們過平靜的日子好不好?」
聞言,楚念眉頭微微挑了挑,旋即便轉身,重新坐會了椅子上,對於小陳氏的話也沒有辯解,「你說實話就好。」
小陳氏如何誤會她她倒是沒什麼感覺,只要小陳氏能說實話,她這麼想也未嘗不可。
見狀,小陳氏只好低下頭,似乎在做什麼心理鬥爭,片刻後,她抬起頭,咬著牙道:「還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