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明事理

  可正當她準備用寒刃了結了自己的性命之時,卻突然的覺得手腕兒上傳來一股巨力,一隻纖細的手正狠狠的箍住她的手腕兒,緊接著,一雙泛著冷芒的眸子緊緊盯著她。

  幾息之後,有森然的聲音從那雙艷紅的唇下傳來。

  「傷我友人,害我屬下受傷,想這麼輕易的死?」

  秋兒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涼氣席捲了自己的身體,這感覺仿佛墜入冰窖,尚有豺狼虎豹,正用那一雙雙泛著嗜血光芒的眸子盯著自己。

  「你……你想幹什麼?分明就是你們打擾了我們母女的平靜……」

  秋兒越說越激動,完全忘記了還怕:「若不是因為你們的出現,我娘親怎會死?到底還是你們這些將百姓視為螻蟻的貴族們惹出來的事情,如今我娘親已然死了,你們還想如何?」

  楚念眸中愈發冷寂了下去,秋兒只覺手腕兒一麻,緊接著,手中寒刃便墜落在地上。

  阿嫿瞪大了雙眼看著背過身去的楚念,便聽得那方傳來楚念的聲音:「將她關入屋子裡,什麼時候學會了辨明是非什麼時候再放出來,倘若她在尋死……」

  那雙冷然的眸子再次落在秋兒的身上:「倘若她再想尋死,便將她救回來,死一次,救一次,讓她明白明白,比死更可怕的是什麼。」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一旁偷偷站著的啞女此刻才敢上前扶起阿嫿,便是目光看向秋兒,惱火的將手中藏著的小石子兒狠狠的丟在秋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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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兒被小石子砸的頭腦發暈,這檔口,便見阿嫿嘆了口氣:「你不該惹怒娘子的……」

  與此同時,另一面,出了內閣,楚念冷然的面色方才鬆懈了幾分,見狀,原本被楚念的氣勢嚇得不敢說話的暗三才又笑嘻嘻了起來:「娘子方才那氣勢,當真是惹人崇拜的,倘若兄弟們也看見了,定然要對娘子愈發崇敬了。」

  楚念側眸看一眼沾沾自喜的暗三,微微勾了勾唇角:「痛快?」

  「痛快!那等不懂事兒的死丫頭就應該讓她明白明白什麼叫事理!」

  楚念眸中微沉,「可她方才死了娘。」

  「娘子這話兒不能這麼說,就算是她娘死了,也是因為她不信任娘子,沒有將吳先生的蠱用在敵人身上,否則豈會叫二哥也受了重傷?她娘的死,要怪也是怪她魯莽,若我是她,有人如此誠心誠意的幫我,我幹嘛還存疑?」

  楚念微微側眸奇怪的看了暗三一眼,輕輕搖了搖頭道:「改日真該將你放去平民窟過幾日。」

  氣溫似乎下降了幾分,暗三有些疑惑的看向楚念道:「既然娘子是可憐她的,方才幹嘛還那麼嚇唬她呢?」

  水眸微閃,楚念轉身朝著暗二待的房間而去,一邊聲音淡然道:「她方才傷了阿嫿,暗二又是因為她才受了傷,饒是她再如何可憐,又不是我的人,她應該慶幸方才阿嫿沒什麼事兒,否則我可在乎不得她方才是否死了娘。」

  想到秋兒娘,楚念眸中閃過一絲憐意,片刻後,暗二的房門已經到了,輕輕嘆了口氣,楚念方才入了門內,便見暗二躺在榻上,暗一和暗四在下頭忙碌著,儼然兩個伺候主子的小廝,一會兒問一嘴,「二弟,傷口可還疼?」

  「二哥,餓不餓?」

  「二弟,渴不渴?」

  暗二躺在床上,面具下一張臉哭笑不得:「大哥,四弟,我又不是癱瘓了,你們莫要如此,娘子都要笑話我了。」

  兄弟倆這才發現楚念的存在,便是擁了上來,道:「娘子,事情如何了?」

  楚念微微側眸看了一眼暗三,輕輕點了點頭:「你們且好好照顧暗二,這段時間我暫時用不上你們了。」

  「娘子,我不用這麼多人……」

  「暗二好好養傷,莫要擔心那些有的沒的,此事有我處理,你的傷什麼時候養好,什麼時候再說。」

  暗二的傷口在腹部,刀口很深,還好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失血太多了,而胸口似乎有幾根骨頭也斷了,楚念給暗二做過一些緊急的止血,暗二才不算太過虛弱,剩下的,就是等阿嫿給暗二開藥,養好那幾根斷掉的肋骨了。

  這檔口,便見暗一握著拳頭道:「太后實在太過分,欺負平民就不說了,還將二弟打成這樣,若下次叫我撞見了,看我不……」

  「得了吧大哥,就你那點兒三腳貓功夫,二哥都打不過的高手,你能打過?」

  「三兒?你最近是不是又皮痒痒了?」

  ……

  望見恢復了一派和諧的四個暗衛,楚念稍稍鬆懈了幾分,阿嫿過來的時候,她才準備離開,便見阿嫿拉住她道:「娘子,您等會兒走,我查探完暗二的傷口,還有些重要的事要與您商議……」

  看著阿嫿微紅的眼眶,楚念便已然知曉她要說些什麼,輕輕點了點頭,便到正堂內等候,此刻正堂內仍舊人滿為患,過了好一會兒,阿嫿才偷偷派了啞女出來。

  楚念跟著啞女回到後院兒的涼亭之中,此刻暖春,日頭不算毒辣,卻也溫暖,望著池中戲水的魚兒,楚念莫名心神恍惚。

  這檔口,便見阿嫿匆匆而至,「娘子,久等了。」

  楚念點了點頭,接過啞女遞來的茶盞,便見阿嫿皺著眉頭道:「娘子,其實秋兒也很可憐,咱們大可不必……」

  「她自己的選擇。」楚念端起茶盞慢條斯理的飲了一口,等茶香徹底充溢在口中,才道。

  阿嫿面色複雜的看著楚念,片刻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秋兒娘這個病足足有八年了,秋兒一直自己照顧著秋兒娘,又因為長相,秋兒沒少被欺負,母女倆過得挺不容易的。」

  「如今秋兒怪我沒治好她娘,我也能理解,倘若換了是我,我也會一時想不開的。」

  楚念側眸看了阿嫿一眼,眼底隱隱一抹好笑:「你這是在給秋兒開脫?」

  阿嫿苦笑了一聲:「到底是我醫術不精,倘若我醫術當真高到傳言中那種地步,今日秋兒娘也不會死了。」

  聞言,楚念目光深邃看向遠方,卻沒接話,片刻後,才輕輕開口道:「不怪你,你能做的,都已經做過了,我能做的,也都已經做過了,接下來那個選擇……只有她自己能決定。」

  阿嫿不明所以的看著楚念,便見楚念轉眸微微一笑道:「且看著她,莫叫她做傻事,若是她想通了,來通知我便是。」

  「娘子……」

  「天色已晚,今日我還得去陪陪外公,晚了怕是他又要嘮叨了。」

  說罷,她轉身便走,阿嫿張了張口,卻沒挽留,只好無奈的看著啞女將楚念送到門口,默然嘆了口氣。

  一大一小走到門口,楚念方才回眸,看向身側的啞女,水眸微微眯起:「不要讓你師傅的善心過於泛濫,否則只會起相反效果,你明白這個道理吧?」

  楚念太了解阿嫿,因為阿嫿之前的經歷,所以她對秋兒這種仇視貴族的心理極為了解,照阿嫿的做派,必然會同情心泛濫,就如今秋兒這副連阿嫿都一起仇視的模樣,倘若阿嫿去規勸,只怕會被秋兒當做假好心,反而會起反效果,倒不如阿嫿什麼都不要做,但凡秋兒有一點思考能力,遲早也會想清楚的。

  得了楚念的吩咐,啞女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一張小臉兒嚴肅的發紅,楚念忍不住笑了笑,這一刻竟然覺得這個被阿嫿一時同情心泛濫收留下來的小女孩兒產生了一種喜愛。

  她手下頓了頓,伸手揉了揉啞女的頭,「下次過來,給你帶些點心吃。」

  說罷,她轉身離開,絲毫沒有留戀似的,徒留啞女一人愣愣的站在原地,片刻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頭頂方才楚念摸過的地方,眸子彎了彎,小臉兒一片紅霞。

  到了陳家的時候,一桌子飯菜已然準備好,陳老正坐在桌子上喝悶酒,桌上的飯菜卻是一筷子沒動。

  楚念翩然而至,陳老頓時抬起頭,吹鬍子瞪眼道:「你這死丫頭,遲到了多久你可清楚?」

  楚念無奈的笑了笑,乖巧的在陳老身側坐下:「外公莫氣,孫女這不是來了?只是有些要事耽擱了時日,叫外公著急了。」

  陳老傲嬌的昂起頭,片刻後,又側著眸子看向楚念:「發生什麼事兒了?」

  聞言,楚念眸中略沉幾分,她倒是沒有隱瞞陳老的意思,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對陳老闡明,這才慢條斯理的將梅子酒倒在自己的酒盞之中。

  陳老皺皺眉頭:「太后竟然還打著這樣的心思?」

  暗凜身邊有那樣的高手並不意外,意外的是太后竟然能想到以皇帝來削弱太子的勢力,現如今,原本屬於太后和王家的大權大部分都落入了明修的手中,且顯然朝臣們支持明修這個正統皇室的比支持太后的要多。

  不過作為太子的父親,倘若皇帝犯了什麼錯,定然會惹得群臣惱火,屆時對於太子的印象也會大打折扣,到時候,太子手上的勢力便會流失大半。

  可現如今,皇帝顯然不再是那般愚孝,眼下,唯一能叫皇帝犯錯的,也就只有已故的皇后了。

  「太后的野心一直都是這般明目張胆呢……」陳老一面深思者,一面端起酒盞與楚念碰了一下,輕嘬了一口,繼續道:「那你如今打算如何應對?把那丫頭藏起來?只怕是太后會再找下一個與皇后相像的人,若下一個是個貪財之人,豈不是事情更麻煩了?」

  楚念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會給太后這個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