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清河老巢

  相比之前的殘破古老,這院落之中似乎還多了一些新意,更神奇的是,小鳥兒飛過的地方,明明漫天飄雪,卻在雪地之中漸漸鑽出一些草尖,幾分綠意填補了蒼白,頓時整個院落都跟著溫暖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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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想,看來這也是那位的主意了。

  楚念微微斂容,對四周的壞境視而不見,明知是已經中了幻術,緊緊追隨著那小鳥兒的身後朝著院落某一角落走去,而她身後未可見處,一朵朵艷紅的曼陀羅正悄悄開放著。

  跟著那不知名的鳥兒一路走到了偏僻的西北角,鳥兒才鑽進了一個緊閉著的房門消失不見,楚念微微斂容,伸手推了推房門,房門頓時打開,緊接著,從外面看著分明一片漆黑的屋子,此刻內里卻是燭火通明,那鳥兒在半空中打著旋,不過片刻之後,便再次消失不見。

  它身上落下來的羽毛順著半空中的氣流緩緩下落,落在地上,頓時喚出一陣新意,整個死氣沉沉的屋子也漸漸明亮了起來。

  原本空無一物的床上出現了被褥,就連桌前也多了一本供於消遣的閒書,燭火攢動之間,一壺冒著熱乎氣兒的溫茶也浮現在桌上,楚念微微怔楞的時候,那茶壺自己飛了起來,將茶盞倒滿,再飄悠悠的落回原地,仿佛那處有個看不見的手,正端著那茶壺將茶盞倒滿似的。

  楚念皺了皺眉頭,好奇的上前端起茶盞,那茶盞是真的,茶壺也是真的,就連裡面的茶聞著也是上好的龍芽,不過片刻,楚念便將那茶盞從自己鼻翼間移開,重新放回了桌上,片刻後,窗外似乎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凜凜神,轉身和衣臥在了軟塌之上。

  若這些都是青翼安排的,那這位青翼的幻術可當真深不可測,可既然暗凜的幻術根本瞞不過青翼的眼睛,暗凜又為何涉險將她帶進來,還害得自己被擒?

  且不說她曾了解的水音究竟什麼樣,可就著無數次交鋒,楚念也不覺得暗凜是這種千里送人頭的人。

  她躺在榻上輾轉了一會兒,聽見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才起身,提了一盞燭火小心翼翼的推開門。

  似乎正值換班的時候,院子裡原本的守衛此刻也是不在,楚念小心翼翼的從屋子裡走到院子裡,望見不遠處兩團黑影,她水眸微斂,熄了手中的燭火,小心翼翼的靠上前去。

  那兩人一身家丁打扮,身材不如之前在青翼房中見到的那幾個大漢那般魁梧,正閒閒的靠在門邊兒,似乎在談天說地,兩人的警惕性不高,直到楚念走到他們身後,他們才好似察覺到什麼似的驚恐萬狀的轉過頭,卻在張嘴喊出聲之前便被楚念一手一個劈掌拍暈,兩人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倒在地上,身子被楚念拖著走到一旁房屋縫隙間的黑暗之中。

  楚念伸手拍醒其中一人,等那人悠悠轉醒的時候看見楚念陌生的臉,方才要大叫出聲,便被楚念狠狠的捂住了嘴唇,緊接著,一隻散發著寒光的匕首便已然攀上了他的頸,他瞪大了雙眼看著楚念,黑暗之中那雙水眸滲得他險些尿了褲子。

  便聽得耳邊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我問你什麼,你便答什麼,你回答得若是真的,我便饒你不死,可好?」

  那人連忙點頭,便見楚念輕聲道:「早些時候抓到的那個銀髮人現在關在哪裡?」

  那人目光指了指楚念身後一片黑暗,示意楚念將手拿開,楚念皺著眉頭鬆開了捂著那人嘴巴的手,便見那人驚慌失措道:「女俠,那個人被關在院子最北邊的柴房裡,您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楚念再次捂住他的嘴,「那鎮寧候呢?」

  一提到鎮寧候,那人卻好似有些疑惑,見狀,楚念只好道:「就是白日裡抓來的那個穿著富貴的青年人?」

  這麼一說,那人才想起來似的點頭道:「副堂主把他送到堂主別院去了,現在究竟在哪兒,小的也不知道。」

  見狀,楚念只好皺起眉頭,倒也是,倘若清河的人真想拿楚元郎做事,定然不會讓她們輕易的將他救走,也絕對不會將他放在如此明顯的地方,那……

  「你們堂主的別院,不在這裡?」楚念試探性的問道,果不其然,那人點頭道:「堂主的別院在京城之中,眼下我們這裡已經不是京城了。」

  楚念面色微沉,旋即劈手將那人再次打暈,身後便傳來一陣稀碎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小聲的交談:「副堂主說無雙郡主已經跑了,咱們在這院子裡搜有什麼用?」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咱們副堂主捉來那個白面書生,就是無雙郡主的弟弟。」


  楚念目光微凝,青翼已經知道她出來的事兒了?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出門的那一刻?還是早就猜到她會出門所以有所準備?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這個青翼都是不可小窺的人物……

  片刻後,楚念徹底冷靜下來,耽誤之急,還是要先找到暗凜才是,如今已經確認楚元郎不在此處,想必暗凜將她帶來此處還是另有原因,她不相信,暗凜是那等會做無用功之事的人。

  待那一隊人馬從黑暗的胡同口走過,楚念才小心翼翼的從胡同里探出頭來,便朝著北邊而去。

  這院子不小,守衛也不少,一路上楚念足足躲了不下百次才找到柴房,而此刻柴房的門上掛著一把牢固的鎖,好在還有一個小窗,若是習武之人,還可從窗中過去。

  待楚念掀開窗子鑽進柴房,才發現這柴房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楚念感受到不遠處一道微弱的呼吸,她身子僵硬了一會兒,雙眼漸漸適應了這屋中的黑暗,才看到不遠處那道隱隱閃爍著月光似的輪廓。

  她靠近幾步,輕聲道:「暗凜?」

  黑暗中傳來一陣衣孛摩擦的聲音,暗凜身上似乎被帶上了鐐銬,鐐銬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似乎對這聲音極為排斥,黑暗中那輪廓所幸不動了,不多時,那方才傳來沙啞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不認識我?」

  楚念皺皺眉頭:「我豈能不識得我大涼副國師大人。」

  黑暗之中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暗凜似乎在盯著她,楚念甚至能感受到從那雙灰白色的眸子裡滲出的寒光。

  她皺了皺眉頭,靠近了幾步,旋即便盤膝而坐:「你將我引到此處,究竟為何?你不是那種會做無用功之事的人。」

  暗凜呼吸似乎急促了幾分,他沙啞著嗓子道:「我說了你又不會相信我,我與你廢話作甚?」

  聞聲,楚念頓時眉頭一皺:「你說便是,信與不信是我的事。」

  暗凜嗤笑了一聲,緊接著,他長舒了一口氣,才道:「我聽說,現任鎮寧候是你很重要的人,我以為,將你帶到此處來會有所幫助。」

  黑暗之中的楚念水眸微斂,片刻後,她才繼續問道:「那王子軒呢?為何堂堂王家家宴,主持的人卻是你?」

  空氣陷入了一陣莫名的沉默之中,好半晌,楚念甚至以為暗凜已經睡著了,那方才傳來暗凜的聲音:「若我說,我已經把他殺了,你信不信?」

  黑暗之中,楚念頓時面色一變,卻不過片刻,在暗凜那方冷寒的氣息再次瀰漫之前,楚念才長舒了一口氣道:「若當真如此,我還需謝你幫我剷除了一個禍害,只是倘若王家換了掌家人,不知還會不會如王子軒這般好利用。」

  對面傳來一陣沙啞的輕笑,似乎心情極其愉悅,笑了一會兒,才聽得暗凜的聲音:「這好辦,我直接裝成王子軒的樣子幫你掌控王家不就行了?」

  楚念卻是半垂下眸子:「相比於你,我倒是更相信王子軒。」

  空氣再次陷入了凝滯。

  楚念可沒忘記,皇后究竟是被誰害死的,她無法相信一個忽明忽暗的人,這種隨時會被人背後捅上一刀的感覺著實不好,雖然對方是……前世的故人。

  對面鎖鏈摩擦的聲音越來越遠,暗凜似乎換了個姿勢躲到了角落裡。

  「罷了罷了,你如今也有弟弟了,我這個弟弟,不被你信任也是必然的,你快去救你弟弟吧,不必管我。」

  楚念嘆了口氣,念及舊情仍舊心有不忍:「你這又是何苦?你可知,若當真將你送到清河總部,清河的首領會將你如何?」

  那邊傳來暗凜的聲音:「還能如何?我偷了他們清河專門用以傳授幻術的書,自然是要逼我將書交出來,然後殺人滅口了。」

  楚念雙眸微微眯起:「你什麼時候去偷了清河的書?」

  暗凜帶著幾分譏諷的輕笑傳來:「我的身體不適合學習武藝,只能修習幻術,可世人皆知清河是唯一的幻術組織,卻又並非正道,我能如何?」

  水眸微斂,她半垂下眸子盯著地面上一片黑暗:「你大可加入清河便是,還可以不用參與這些奇怪的紛爭之中。」

  暗凜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些,片刻後,他揮了揮手道:「若你只是為了說這些的,就別再來煩我,如今生死都是我自尋的,況且,沒了我這個心頭大患,你清除太后與王子軒餘黨不是更輕鬆一些?」

  說著,他便又是往角落裡縮了縮,似乎全然沒了要與楚念交談的心思,楚念深吸了一口氣,才道:「你若是想走,就快些施展幻術,青翼不會拿我如何,我不願拖你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