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可認罪!

  「你可認罪!」

  下首白嬤嬤眼睜睜看著黑鍋被推到自己身上,簡直百口莫辯,一旁的楚念挑眉看了一會兒,才上前一步,開口道。

  「啟稟皇上,臣女有事啟奏。」

  皇帝正在氣頭之上,正準備揮退了楚念,這檔口,被明修扯了扯袖口,這才漸漸平息了怒火,轉而皺著眉頭望向楚念道:「你有何事要奏?」

  楚念側眸看了白嬤嬤一眼,白嬤嬤正擔心皇帝將自己斬殺了,望見楚念替自己說話,頓時鬆了口氣,便見楚念緩緩開口道:「啟稟皇上,若論起來,白嬤嬤也是最沒有動機要害太后娘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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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白嬤嬤還是太后娘娘最信任的人,臣女也無法相信,白嬤嬤會在這種時候下手毒害太后娘娘。」

  白嬤嬤眼底複雜的看了楚念一眼,她本想著今日任務是幫著王大人和沈大人將這黑鍋乾脆推給無雙郡主,卻沒想到仍是被打了回來。

  在深宮之中帶了這麼久,其中厲害白嬤嬤也不是不清楚,倘若今日黑鍋推不給楚念,背鍋的就是自己,這不,無雙郡主才三言兩語便將她說成了罪人,就連上首的皇帝都深信不疑。

  可那毒,分明是太后自己要給楚念下的,怎知楚念喝了那麼多都沒事兒,反倒是太后……

  偏偏又叫太子明修發現了!

  而現如今,這個黑鍋還有誰能背?只要她白嬤嬤背了這個黑鍋,天下太平——此事與太后沒關係,與沈暮沒關係,與王子軒沒關係,只是她一個小小奴隸犯下的錯!

  而她不過是個小小奴隸,死了又能起多大的波瀾?

  所以王子軒和沈暮是斷然不會替她說話的,而這條老命,也只能終至於此……

  可誰能想到,最後幫她說話的,還是自己剛才萬般詆毀的楚念呢?

  上首的皇帝聽了楚念的話,目光微閃轉向白嬤嬤:「白嬤嬤,你說,此事究竟是不是你乾的?」

  他作為皇帝之前,一直生活在太后宮中,這白嬤嬤也是看著皇帝長大的,這麼多年過去,皇帝也並非不了解白嬤嬤的脾性,若冷靜下來,他也不會輕易相信,平日裡老老實實只會聽太后的話的人會下毒去殘害太后。

  可白嬤嬤也不敢輕易脫罪,倘若她脫罪,就只能將太后和沈暮供出來了,那她可還有活路可走?

  一旁的淮南王似乎看穿了白嬤嬤的猶豫,他看了楚念一眼,見那雙水眸無波無瀾,便是明白她現在還不想將沈暮拉入深淵,可淮南王可不會放過這個打壓王家的機會,便是上前一步,側眸似笑非笑的看著白嬤嬤道:「皇兄,臣弟倒是對於沈大人為何突然出現在後宮之中更感興趣,沈暮,太后娘娘找你究竟是什麼要緊的事兒?你又在慈寧宮待了多久?」

  聽出淮南王話中的意思,白嬤嬤面色一白,便見淮南王再次上前一步,分明是與沈暮說話,目光卻好像看著白嬤嬤。

  「讓本王想想,可是你與太后娘娘密謀一些什麼,比如,給無雙郡主下毒?」

  沈暮面色陰沉沒說話,上首的淮南王卻仍舊咄咄逼人:「哦,對了,太后娘娘可不會沒事兒害無雙郡主,沈暮,你要不說說,此毒是不是你下的?為了截醉酒之後的無雙郡主?本王可還聽人說,看見你在慈寧宮附近徘徊好一陣子,可是等著醉酒回家的無雙郡主?」

  上首的皇帝面色一沉,明修目光微閃看向楚念,上下打量一番,發現她的確無事,這才鬆了口氣。

  沈暮咬著牙看向淮南王:「王爺說笑了,微臣不過是得了太后囊娘的傳召,說是年關將近,要微臣替太后娘娘寫一首祝壽詞,微臣這才出現在慈寧宮。」

  「至於在慈寧宮外徘徊,不過是在反覆推敲詞中的用字,想給太后娘娘寫出最好的祝壽詞,沒想到這一想,就忘了時間,期間,微臣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後來被守門士兵攔住,微臣才知道太后娘娘出了事兒。」

  還好他早就想好了託詞,卻也沒想到,他說了這麼多話,淮南王卻似乎沒有要聽的意思。

  只見淮南王無視了沈暮,仍舊目光緊緊釘在白嬤嬤的臉上,直盯得白嬤嬤面色發燙,才意味深長道:「白嬤嬤,你告訴本王,若不是你給太后娘娘下的毒,你在御膳房,可有看見什麼鬼鬼祟祟的人?」

  白嬤嬤面色愈發複雜,淮南王的意思很明顯,今日他們要的只是沈暮,倘若她能將沈暮推出來頂罪,太后也不會有事,她也不會有事,受苦的只能是沈暮而已。

  可眼下白嬤嬤又怕沈暮情急之下將太后娘娘供出來,雖然皇上不會將太后娘娘如何,可無雙郡主和太子明修就不一定了……

  「白嬤嬤,是不是要刀架在脖子上你才肯回本王的話!」

  見白嬤嬤久久不言,淮南王頓時拿出皇族的氣勢,居高臨下的看著白嬤嬤,直看得白嬤嬤被嚇得伏倒在地上。

  「回,回王爺,老奴……」

  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她能怎麼幹?當然是棄了沈暮,棋子嘛,大不了叫暗凜先生再幫太后娘娘物色一個!更何況,現在對於太后娘娘而言,沈暮不過是一個能給她出謀劃策的流氓地痞,就算是要將楚念嫁給他,也不過是為了羞辱楚念和明修,太后娘娘若是知道她此舉不過是明哲保身,太后娘娘也不會怪罪與她的!

  想著,白嬤嬤很快便狠下心來,她咬了咬牙道:「當時,當時老奴似乎也在御膳房附近看見過沈大人……」

  「白嬤嬤,你……」

  白嬤嬤被氣勢洶洶的沈暮嚇得身子一陣後退,楚念與淮南王連忙上前拉住沈暮,一老一小合力之際,沈暮竟也不能拿白嬤嬤如何,他方才張了張口:「白嬤嬤,若太后娘娘知曉你這麼做,她定然會怪罪於你!」

  白嬤嬤慌亂的搖了搖頭,再次後退了幾步,便見淮南王再次開口道:「白嬤嬤,什麼叫似乎看見,你可別冤枉了沈大人,否則事情可就更麻煩了。」

  話兒已出口了,就算這會兒白嬤嬤再反悔也是無用,見狀,白嬤嬤只好連連搖頭道:「確定!確定!老奴一定是在那邊看見過沈大人,沈大人似乎還偷偷鑽進過御膳房!就是老奴回頭去取酒的時候!當時酒壺就放在御膳房裡!」

  「白嬤嬤,你好大的膽子!」

  「都住口!」

  上首的皇帝看著沈暮惱火的要去打白嬤嬤,便是心煩意亂,連忙阻止了這場腦劇。

  這時,一旁一直在思慮什麼的王子軒才慢條斯理的開口道:「那白嬤嬤既然在御膳房見過沈大人,為何不阻止沈大人進入御膳房?況且,御膳房又不是太后娘娘私廚,會除了白嬤嬤之外沒有別人?沈大人就明目張胆的在太后娘娘的酒里下毒,御膳房其他人會看不見?」

  楚念有些意外的看了王子軒一眼,她本以為,經過王氏被沈暮休掉的事情,王子軒應該已經和沈暮鬧掰了的,卻沒想到仍舊會替沈暮說話?

  原本如今她已經將黑鍋摘了個乾淨,王家和沈暮也再無理由將黑鍋推給她,倘若王子軒平日裡的作風,棄子就是棄子,作為棄子的沈暮,王子軒又豈會費力氣去幫他?

  可王子軒這會兒的行動仍舊叫人看不懂,只見他提出這些問題之後,白嬤嬤便面色蒼白,「老奴……老奴也不知道……」

  王子軒冷哼了一聲:「那就叫御膳房的人也來對質,白嬤嬤,你可要想好了,陷害朝廷命官乃是大罪!」

  白嬤嬤被嚇得「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她入宮之前就十分天真,而能跟在太后身邊,也不過是因為她老實聽話,後來又因為日子久了,太后乾脆懶得換人了,就沒換掉她。

  白嬤嬤說聰明也說不上,說蠢也說不上,這些年見多了太后與旁人勾心鬥角,卻也被太后保護得極為周全,太后對旁人心狠手辣,可對手下的人卻也算好的,至少大風大浪也沒叫白嬤嬤親身經歷過。

  可這樣關乎著生死的大風大浪,白嬤嬤今日可算是見了個夠本了。

  此刻便是忐忑的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淮南王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白嬤嬤一眼,便見王子軒看著自己冷笑,接著,王子軒便朝著上首的皇帝道:「皇上,不如宣御膳房的人來對質,就看看究竟是御膳房的人失察叫沈大人有機會溜進御膳房下毒,還是這賤奴撒謊,掩飾自己給自己主子下毒的罪行!」

  「大人!老奴沒有……」

  上首的皇帝定定的看了王子軒一會兒,轉眸與明修對視了一眼,見明修隱晦的點了點頭,便道:「那就傳。」

  「等等。」楚念上前一步道:「啟稟皇上,還請逐個傳召,並叫他們守口如瓶才是,否則,若是此事驚動的人太多了……」

  這可是皇族的醜聞,倘若太后被人下了「媚藥」的事傳出去,皇家的臉面能放在哪兒?

  殿中之人似乎都很贊同楚念的話,就連王子軒也不得不多看楚念一眼。

  不多時,御膳房中人便被一個一個帶了上來,可望見白嬤嬤,和沈暮,他們卻只能老老實實的搖頭。

  御膳房三百奴僕,無一人見過沈暮。

  白嬤嬤一張老臉徹底一片慘白。

  這檔口,就是楚念和淮南王也無能為力了,畢竟,罪名已經坐實在了白嬤嬤身上,除了她,沒有任何人動過酒壺。

  這檔口,上首的皇帝怒不可遏之際,白嬤嬤面如死灰,直到她被拉著出了殿門口的時候,才突然如夢初醒的大吼一聲道:「皇上!等等!老奴還有關於此事的真實情況要與皇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