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娘!」人群之中傳來一陣驚呼,貴女們紛紛圍著沈阮,而沈阮則是暈了過去,太后面露惱火的看著楚念:「念兒,就算阮兒再不對也與你道過歉了,你怎可如此對待阮兒?你今天哪兒也不要去,來人,傳御醫!念兒,今日阮兒若是出了什麼事兒,哀家拿你是問!」
楚念半眯著水眸看著太后足以連自己都騙過的演技默不作聲,看來,今日她們註定是不叫她去救皇后了?似乎感受到楚念冰冷的目光,地上躺著的沈阮身子莫名一顫,惹得眾位貴女皆是一聲驚呼:「太后娘娘!沈二娘估計是被無雙郡主打得抽搐了!」
「無雙郡主怎能如此惡毒!太后,您可要給沈二娘做主啊!」
時至今日,楚念才知道為何沈阮房中會有那麼多貴女進進出出,原來她是在這兒等著她,就等她有朝一日陷害成功,好有人敢給她說說話!
好一個沈阮,竟為了與她作對,費盡周折做到這樣的地步!
還有太后,沈阮特意挑這個時候鬧事,就是為了拖延她的時間,她此舉說是沒有太后授意,誰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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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沈阮被人抬著走向齋房,身後跟著一眾貴女不說,太后也寸步不離,莫說楚念,明月更是想離開無門,此刻明月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她望見楚念陰沉的面色,便知楚念也是毫無辦法,頓時面如死灰,如此一來,皇后豈不是當真救不回來了?
明月不願死心,她上前幾步追上太后:「皇祖母,皇祖母!皇后……」
太后堵住明月的嘴:「皇后抱恙所以才沒來,你若是擔心,待會兒等沈阮好了你便自行離去就是。」
「可是皇祖母……」
「閉嘴!還不是因為你,一天兩天的打著朋友的旗號給楚念做牛做馬,我們皇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太后狠狠的怒視了明月一眼,明月頓時再說不出話兒來,她面色挫敗的走回楚念的身側,「現在怎麼辦?」
楚念沒說話,她心下思量著各種藉口離開,又一一被推翻,只得輕聲問道:「吳涼的藥,還能撐多久?」
明月神色暗淡:「只怕也撐不了多久了,我來的時候,皇后娘娘已經是彌留了。」
心下微涼,楚念袖下雙拳握緊,轉身離開,太后見狀,連忙差使跟來的護衛攔向楚念,可楚念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她轉眸看了被人抬著的沈阮一眼,那目光之中的寒意足夠叫裝死的沈阮手腳冰涼。
她又看向眼前幾個圍過來的侍衛:「不得已為之,得罪了。」
說著,拳風呼嘯,楚念本就是盛怒,手下不留情面,幾個侍衛不過是御林軍中操練的幾個下士,如何能敵得過楚念?便見楚念不顧一切突破重圍,身後只餘下一群侍衛的屍體。
驚呼間,太后望著楚念的背影,臉上掛著一抹勝券在握一般的微笑。
如今,就算不論楚念不將皇家放在眼中的罪名,這襲擊侍衛的罪名也足夠了。
……
楚念直奔自己的齋房而去,入了齋房,將那小瓷瓶取了出來,又飛躍著朝著皇后的齋房過去,到了門口,卻只聽見一陣哭聲。
心下微涼,楚念握著瓷瓶大踏步朝著屋中走去,進了屋子,卻只望見躺在榻上的皇后,還有一旁正落淚的明巧和青蓮。
吳涼卻不知所蹤。
楚念三步並兩步走向榻邊,榻上的皇后已然面色青紫,她一雙茫然的眸子望見楚念的身影,她眷戀似的握住楚念的手:「念兒,答應我,別難過,我只是……」
「娘娘不要說話,吃藥。」楚念面無表情的打開瓷瓶的瓶口,卻被皇后攔下。
皇后一雙眼睛依舊茫然不可聚焦,她虛弱的笑了笑,「這藥很珍貴吧?還是省著用,我身體裡的毒素已經到了心口,已經無力回天了。」
說著,她看向面色陰沉的楚念,見楚念不動,她輕輕扯了扯楚念的衣袖。
楚念坐在榻邊,任由皇后整個瘦弱的身形靠在楚念的懷中:「念兒,我原本以為,我也下不了決心去死的,卻沒想到,聽了太后那一番話,我竟覺得我是最該死的人。」
一旁的明巧和青蓮早已哭成了淚人,「念兒,你聽我一句勸,莫要為了我傷神,其實我身上不止是藥聖下的毒,我身上還有很多……此生我犯下的罪孽太多,這後宮中沉浮數十載,我午夜夢回之際,總是能聽見那些死在我手下的冤魂們的哀嚎,我知道我該死,可是想到明乾和明修,我總是心底放不下。」
楚念身形僵硬,懷中傳來一陣淡淡的桃花香,似乎皇后身上常年都是這股子桃花香氣,叫人心思莫名平靜下來。
皇后雙眼不住的打架,她仍舊撐著最後一口氣,聲音虛弱道:「念兒,我好痛苦,我這等該死之人,既然已經是你們的負累,不如直接去死,只是,叫你們這些孩子失望了。」
「娘娘,我說過,倘若你活著,就是皇上和殿下的信仰,若你沒了,皇上和殿下如何安心?」
楚念眼眶發酸,她雙手緊緊攥著皇后的肩膀,生怕眼前這脆弱的仿若微塵的皇后就此被風吹走。
皇后靠在楚念懷中,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念兒,如今他們有你,我也放心了。」
屋中悲痛之意愈發瀰漫,看著皇后溫柔的笑臉,楚念無論如何也無法回應給皇后一抹笑意,她心下幾乎狂暴,雙手攥著皇后的衣袖握成了拳頭。
皇后身子愈來愈軟她柔聲道:「念兒,我好疼。」
楚念面色終於鬆動,她在皇后母親般的溫柔之中潰不成軍:「娘娘,聽話,您吃藥好不好?」
榻上的人睜不開雙眼,她嘴唇蠕動著,微小的聲音傳進楚念的耳朵里:「念兒,若你是我親生的多好。」
「你再喊我一聲母後好不好?我想……想聽……」
聲音到最後愈發微弱,皇后的身體一陣輕顫,青蓮和明巧也圍了過來,「皇后娘娘!」
楚念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被皇后骨瘦如柴的手緊緊攥住,此刻皇后渾身抽搐,手下力道控制不住,被抓住的地方隱隱出現些許白色的印子,甚至傳來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她咬緊了牙關,不叫自己哭出聲來。
「母后!母后!」
「幫……我……照顧好……」
話音未落,皇后的身體僵直,雙眼緊jin合上,楚念面色微沉間,便聽見青蓮一聲哀慟:「皇后娘娘!」
她伺候皇后的日子雖然不多,可這位皇后卻一直未曾虧待過她,她知道皇后是個善待僕從的人,卻沒想到皇后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初時,青蓮還只是慶幸自己選擇了皇后,也迫不得已選擇了皇后,可這幾日的相處,皇后對她事無巨細,這叫本就幼年喪母的青蓮一直覺得,皇后簡直是自己的第二個母親。
她本來滿懷希望等著和皇后一起歸京,發誓了一定好好照顧皇后,可卻沒想到,皇后卻……
青蓮哀慟的趴在皇后漸漸冰冷的身子上,楚念默默站在一旁垂著頭,鬢髮遮住了半張臉,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
明巧一邊落淚,一邊心裡發慌,便聽楚念沉聲道:「吳涼呢?」
聞言,明巧哭泣著看向楚念:「方才來了個帶著金色面具的男人,他把吳涼抓走了,我們忙著照顧皇后,又打不過那男人……」
楚念看著榻邊吳涼留下的蠱蟲屍體默不作聲,片刻後,她握緊了拳頭,轉身走出了門外。
明巧連忙跟了上去,可出了皇后的齋房,哪兒還得見楚念的身影?
……
沈阮齋房內,貴女們早已散去,只有太后靜靜的坐在一旁飲茶,此刻沒有外人,沈阮也沒繼續躺在榻上裝死,她靜靜的立在太后的身後,默不作聲。
片刻後,太后放下茶盞,轉頭看向沈阮:「你做的不錯,回去之後,哀家自然給你和明修賜婚,不怕明修還敢拒絕。」
沈阮醜陋的面容一喜,「謝太后娘娘。」
太后慢條斯理的點了點頭:「時間差不多了,哀家該回去看看了,你這陣子注意,歸京之前搞不好楚念會報復你。」
「是,太后娘娘。」
似乎十分滿意沈阮的反應,太后帶著身後的嬤嬤離去,沈阮則站在原地,臉上的喜色不加掩飾。
說她不擇手段又如何?如今她容貌被毀,明修又看不上她,太后拋出橄欖枝,還能踩楚念一腳,又如何?
只要太后一道聖旨,今後她就是太子哥哥的人,什麼楚念,皇后,她有什麼好怕的?
對了!皇后死了!
沈阮幾乎想仰天大笑,從小她就喜歡太子哥哥,儘管太子哥哥形容痴傻,她也照樣跟在太子哥哥屁股後面,結果後來,有一次被皇后看見,從此,皇后竟禁止她靠近太子哥哥?
可後來,楚念天天跟在太子哥哥的身邊,皇后竟然什麼都沒說!甚至與楚念關係那麼好!
她比楚念差在哪兒?憑什麼皇后就對楚念青睞有加!
哼!如今倒好,皇后眼瞎選擇了楚念,最後楚念能做什麼?到底還是死了!
要怪就怪皇后選錯了人!若是當年皇后同意她跟在太子哥哥身邊……就算如今太子哥哥變聰明了,他身邊站著的人也不該是楚念!
沈阮眸中閃過一絲怨毒,如今太子哥哥已經是她的了,誰也搶不走,她就不信,太子哥哥有朝一日也不能被她感化!
滿心滿眼明修的沈阮沒注意到窗外夕陽西下,她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笑意轉身準備坐回軟塌,這時,木門卻被大力的推開,緊接著,一把短劍,被一隻玉手操控著直奔沈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