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親近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柳氏和楚元郎走在去往福壽園的路上,兩人說說笑笑的,輕鬆隨意。

  「母親,您看到了沒有?那個女人剛才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偏偏還要笑著跟我們說話,我都替她難受。」楚元郎笑哈哈的說道,刻意控制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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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柳氏仍然有些不放心,一臉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後,才送了口氣,輕輕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說道:「說了多少遍了,要叫我姨娘,不要叫母親。」

  頓了一下,她小聲道:「還有,隔牆都有耳,何況是在這路上,兒子啊,你以後說話可得注意點兒!」

  楚元郎也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對著柳氏鄭重的行了一禮:「是,元郎知道了。」

  柳氏滿意的點點頭,而後又有些心疼。

  她當初嫁給楚河州時,壓根就不知道他早有妻室,在并州時兩人成婚,也行的是正妻禮。

  她乃是并州一秀才之女,小門小戶,哪裡能知道權貴的事情?別的權貴也不會告訴她,於是就被楚河州蒙在了鼓裡。

  父親去世後,她跟著楚河州到了這京城,才發現他已有妻子,那麼不說先來後到,就說門第之差,她和小陳氏都沒法子比,於是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妾,她的兒子變成了庶子。

  也不知當初羨慕她高嫁的那些小姐妹,若是知道了此事,會是何表情。

  想到往事,柳氏不禁苦笑連連,若是早知如此,她說什麼也不會嫁給楚河州,寧為貧家妻,不為高門妾,她要的不過是夫妻白首,子孫滿堂,卻被楚河州用愛誆騙了十幾年。

  「元郎,是我對不起你。」柳氏慈愛的看著楚元郎,一臉心疼。

  楚元郎明白她什麼意思,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沒什麼的,您不要自責,您才是受害者啊,不過您放心,兒子會努力考功名,讓您不用再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柳氏摸了摸他的臉,心裡有些感動,他的兒子總是這樣懂事,這樣孝順,她心滿意足了。

  「只是……三妹妹為何會給我們送消息?我曾聽聞她與那位夫人關係很好,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這時,楚元郎略微皺了皺眉頭,有些納悶的問道。

  他生的清秀文雅,皺著眉頭的樣子,很像他的秀才外公。

  柳氏笑著把他的眉頭撫平了,道:「別人怎麼說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們承了三娘子的情,就要記她的好。」

  說著,她頓了一下,突然若有所思的問道:「三娘子的婢女說,感謝郎君相助,元朗,你何時幫過那位三娘子?」

  楚元郎愣了一下:「我有什麼本事能幫人家?」

  「不,你再想想,好好想想,肯定是你忘記了。」柳氏語氣很肯定的,她記得那位婢女說話的樣子,並不像是認錯了人。

  楚元朗聞言,又仔細回憶了一遍他來到侯府以後,遇見的所有事,突然就恍然大悟,一拍手道:「我想起來了,有一次在花園碰到三妹妹,她的風箏掛到樹上了,我替她取下來的,還因為上樹刮破了衣裳。」

  說到這裡,他略有些不好意思,清秀的臉有些發紅:「我知道有下人可以幫忙取,我就是想自己給她取下來,我以前就想要個妹妹,總是聽同窗說給妹妹帶了什麼好吃的,帶妹妹出去玩樂,就想著我如今也有妹妹了,想對她好一點,這不算幫忙的幫忙,沒想到她一直記著。」

  柳氏聞言笑出了聲,又有些感慨:「你和她倒是投緣,以後多跟她親近親近,她……也是個可憐人。」

  楚元郎也知道小陳氏並不是楚念的親生母親,便點了點頭,一臉鄭重。

  柳氏突然就樂了,那位三娘子倒和她這個兒子一樣,都是赤子之心,一個是一心對妹妹好,一個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末了,她又想到楚元娘和楚二娘,不由得的搖了搖頭,都是妹妹,這差別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這也不是她該管的,她笑了笑,帶著楚元郎繼續往前走。

  儘管有百般委屈,千般不願,嫁了這麼個丈夫,也只能認了,為了能過的好一點,得學著討別人歡心。

  這麼想著,他們進了福壽園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