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未婚夫君

  楚念皺緊了眉頭看向門口,水眸之中閃過一絲暗芒。

  沈千容面色亦是陰沉,目光轉向楚念:「姐姐,今日我是否復仇?」

  雖說現在楚念還未想起來和沈千容的種種,可眼下眼見著沈千容就要對來人動手,心底還有一絲擔憂,便搖了搖頭道:「你先躲了去,等過幾日我痊癒再說。」

  沈千容素來最聽這個救自己於危難之中的姐姐的話,這當口卻也猶豫了片刻,便轉身入了香草居的內閣,由梅香將門關上,屋中幾人這才正襟危坐的等著沈暮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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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媽媽也沒能攔住沈暮多久,沈暮進屋子的時候藥王正給楚念配第二幅藥。

  藥王配藥神情專注,像是沒聽見沈暮進來的動靜也就罷了,梅香則是在一旁幫楚念端茶送水,路過在門口站定的沈暮身側之時帶起一片微風,楚念就虛弱的靠在榻邊,面兒上帶著幾分莫名的麻木。

  沈暮定了定神兒,臉上擠出一絲哀愁,便一把推開朱媽媽,推著輪椅朝著楚念而去。

  映入楚念眼帘的,是一張異常消瘦的臉,從前那個風流倜儻的沈暮雖然隱約可見,卻因那張憔悴的臉平添了幾分滄桑,原本意氣風發的壯年人此刻看起來異常蒼老。

  他十分不見外的在楚念身側的停下,伸手就要抓住楚念裸露在被子外面的素手,卻被楚念躲過,他尷尬似的苦笑了一聲,「念兒,你是不是連我也忘了?」

  楚念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你是……沈大人?」

  沈暮瞧著她半懵懂半清明的神色,貌似溫柔的笑了笑:「你只記得我是沈大人,卻不記得我沈暮了,看來我還是來晚了。」

  說著,他似乎又靠近了楚念一些,一屋子人抬頭警惕的看著沈暮,就連楚念亦然摸向自己的枕頭下面——這是昨夜太子明修給的,說是這幾日他會忙碌一些,只怕他不在的時候楚念會遇見危險,留下的樣式精緻的匕首。

  楚念覺得大概能用的上,便留下了,眼下眼見著沈暮得寸進尺的靠過來,楚念便將匕首從枕頭下面取了出來,速度迅速的不像是個大病初癒的人,沈暮只覺脖間一涼,便有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頓時叫沈暮汗毛直立。

  他尷尬的笑了笑,手下不著痕跡的握緊,選即便是一雙眸子略帶失落似的看向楚念:「念兒,你這是做什麼,你失憶之前可還與我夜遊太明湖,難道你就一絲印象都沒有了嗎?」

  楚念沒有將匕首拿走的意思,心下卻有了思量,轉眸看了梅香一眼,梅香立馬會意。

  只見她上前幾步,隔在楚念和沈暮之間,嫣然笑道:「沈大人何出此言?我家娘子雖說現在失憶了,可也是個黃花姑娘,沈大人如此說,可是叫我家娘子以後都找不到人家兒了?」

  危險解除,可沈暮卻仍舊不長記性,只見他長舒了一口氣道:「梅香,我知你一直不同意我與念兒交往,就是因為我沈家正日漸沒落……」

  他忽的正色起來,不顧已經冷了臉的梅香繼續道:「梅香,我知道你與念兒從小一起長大,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念兒好,但也請你相信我,我絕對會給念兒一個好生活……」

  楚念滿臉驚疑不定的看著沈暮:「你說的意思是……我們倆之前已經私定過終身?」

  梅香面色一急,話兒還未出口,話音就已然被沈暮搶了去,只見沈暮推著輪椅繞開梅香,滿臉驚喜的靠近楚念:「念兒,你都想起來了,那日在太明湖,你答應了會做我的妻……」

  楚念面露懷疑之色,沈暮連忙開口道:「我娶王氏本就是權宜之計,不過如今我發現了王氏的惡毒用心,因我二人相戀,她三番五次向你下手不說,還將我妹妹……你放心,只要你嫁給我,我一定將王氏休了!」

  這簡直是越抹越黑,聽沈暮這番拙劣的謊言,連梅香都快笑出來了,一旁一本正經研究手中藥材的藥王也從百忙之中抬起頭來,朝著沈暮彎了彎乾涸的嘴唇,算作給沈暮這個冷笑話一個面子了。

  可那邊楚念卻面色認真了起來:「倘若我們當真相戀,沈大人也不該為了我休掉髮妻,那可是要遭人唾罵之事,萬萬不可。」

  沈暮被楚念的話兒說得一愣,剛要開口辯解的時候,便見楚念繼續嚴肅道:「倘若大人當真想求取我,當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如今老太君還在,我自然是不敢做主自己的親事,況且,我作為一國郡主,雖然只是異性,但也還是皇后的乾女兒,還算得上半個皇親,倘若我嫁給大人當妾室,只怕會給大人招來皇室的怒火……」

  她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竟叫沈暮無法反駁,卻也心下稍定,至少楚念當真在考慮嫁給他不是?那他的計劃也就成功了一大半兒了。

  「況且……我還不想背負勾引了大人導致大人休掉髮妻這等罵名。」

  說著,楚念皺著眉頭看向沈暮,眸中的認真叫一旁看著的梅香和藥王都差點將眼睛瞪了出來。

  梅香驚叫道:「娘子!」

  楚念不著痕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轉眸看向沈暮:「若沈大人誠心想要娶我,且解決了擺在眼前這些難題再說。」

  沈暮皺著眉頭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便像是決定了什麼似的咬了咬牙道:「好,我知道了,念兒你且養好身體,我回去解決了這些問題,一定過來娶你。」

  說著,他便推著輪椅朝著門外走去,心下一面思量,其實,對於他來說,楚念說的這些都不是什麼難題,只要……

  走到門口,他又想起什麼似的回眸道:「對了,念兒,最近最好不要亂吃藥,你忘了,你失憶之前就因為吃了什麼藥……結果連我都不記得了。」

  沈暮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藥王,得了藥王一個惱怒的眼神,便匆忙而去,仿若他今日過來,不過是輕飄飄的提個親似的。

  瞧見沈暮這副得意的模樣,梅香氣得一跺腳,轉頭看著楚念道:「娘子,你不會連那沈狗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事兒都不記得了吧?」

  一旁暗門兒也被沈千容一把推開,一張清秀的臉上儘是氣惱,大眼睛裡寫滿了不忿:「姐,你這是做什麼?你當真要嫁給他?」

  瞧見這二人這副傻樣兒,楚念原本緊繃著的臉忍不住破了功,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屋中三人都是不明所以。

  藥王放下手中的藥,轉眸探究的看著楚念:「你這鬼丫頭,又有了什麼整人的主意?」

  聽見這話兒,楚念收回了笑容,端正的看了沈千容和梅香一眼,望見沈千容那張漸漸褪去了稚氣的小臉兒上寫滿了不解,她半垂下眸子道:「我大概想起一些細節,若我沒推測錯的話,失憶之前我叫容兒回來,當是有些要事要做的吧?」

  聞言,沈千容立馬想起什麼似的道:「因為姐姐生病了,我的注意力倒是都在姐姐身上,忘了之前謹言先生說過,姐姐叫我回來,必定是京中要有什麼大事兒了,可姐姐方才還與沈狗……」

  沈千容的眸中暗了暗,仿若楚念才搪塞了沈暮幾句話,就是將她拋棄了似的。

  楚念莞爾一笑:「容兒不相信姐姐?姐姐怎麼會忘了你?」

  說著,她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轉眸看向梅香:「梅香,你去城中散播消息,就說我府上來了一個長相酷似沈暮的男娃娃,而沈暮一大早兒就已經來過楚家,還在楚家待了好長一段時間,著重說給王家人。」

  聞言,梅香應了一聲,知曉自家娘子如今恢復了聰穎定然有自己的計劃,便是不疑有他,轉身朝著門外而去。

  見狀,沈千容則是不明所以的看向楚念,「姐姐,這是幹什麼?這豈不是暴露了我來京城的事兒?」

  楚念笑著拉過沈千容長大了的手,仿若還是沈千容很小的時候。

  「容兒長大了,你不想替你娘親報仇了嗎?」

  提起沐海郡主,沈千容頓時一張清秀的小臉兒變得嚴肅了起來,他目光定定的看著楚念道:「姐姐,關於母親的事兒,我已經親自去調查過了,小夥伴們這些年鍛鍊了搜集情報的手段,也幫了一些忙,如今,關於沈暮害死我娘親和外公一家人的細枝末節我早已一清二楚,我與沈暮之間,沒有血脈親情,只有不共戴天之仇!」

  當年沈暮受王家差使,以卑劣手段奪了沐海王全家的性命,甚至欺騙了沐海郡主的感情,在沐海郡主懷有身孕的情況下還給沐海郡主下了那等奪命的慢xing毒藥……沈千容從小就對這位父親沒什麼印象,他的母親一直告訴他,他父親是個好人,可這麼多年過去,見多了世事無常,黑白不分,沈千容早就不是那般單純,又有桃謹言的淳淳教誨,他當然分得清是非。

  如今對於這位傳言中的親生父親,沈千容甚至想摒棄了自己「沈」這個姓氏,莫說還要與這父親相認了。

  聽見沈千容堅決的話,望見那少年人眸中閃爍著的悽苦與恨意,楚念忍不住心下一酸,倘若她早些知道這事兒,也不至於叫沐海王一家死於非命,結果她卻仍舊在沈暮的誆騙之下天真了那麼多年,甚至有一度,將那道貌岸然的人視為天神……

  楚念不想再回想當初那等痴傻的行為,她定了定神兒,朝著沈千容點了點頭,道:「若你真想如此,且聽我吩咐,你也好學學手段,等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