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願意

  一開始就選錯了?楚念挑了挑眉,這淮南王是開始挑她的理了?

  「王爺怎知臣女選錯?能福澤天下的帝王,都是臣女之選。」

  淮南王眸子微微眯起,「你怎麼就確定,那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就是能福澤天下的帝王?」

  看如今,也就淮南王敢這麼說明修了,自從明修公開了自己並非痴傻的事實,便一面收攏人心一面抓穩權利,最近似乎在鑽研如何取到除了自己手下私兵的兵權,旁人說了半句明修不是,搞不好都被他拉攏的那些朝臣的口水給滅了。

  可淮南王到底是手握兵權的親王,就算是淮南王當著明修的面兒破口大罵,想必明修那般懂得隱忍的人,也不會說什麼的。

  楚念仍舊是那副完美的笑顏:「若王爺懷裡抱著的不是侍妾而是兵書,臣女自當誠心誠意輔佐了。」

  淮南王面色一滯,推開小蘭,冷哼了一聲。

  小蘭終於掙脫了淮南王的束縛,鬆了口氣,與楚念眨了眨眼,算作道謝,便見淮南王一拂袖道:「說罷,無雙郡主這位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大人物,今日怎麼捨得來我這淮南王府了。」

  無視了淮南王話音里充斥著的怨氣,楚念端起茶盞輕飲了一口:「臣女今日來,是想讓王爺給我家少侯爺一個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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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淮南王疑惑的看向楚元郎:「什麼交代?」

  楚元郎看了楚念一眼,見她神色並無異樣,便是面色嚴肅的看向淮南王:「王爺,我母妃被人害死了。」

  「那……節哀順變啊小侯爺,」淮南王舒緩了神色,好奇的看向楚念:「這和本王有什麼關係?」

  楚念放下茶盞,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紅唇輕啟:「王爺,良妃最近在掖庭里認識了個陳貴妃,如今正打算靠著陳貴妃的毒將皇后娘娘害死,且陳貴妃前些日子方才被良妃娘娘送出宮一日,我家姨娘便死於非命。」

  沒關係?從頭到尾那良妃都是幫凶?

  淮南王打量著姐弟二人的神色,見楚元郎的確神色憤慨,而楚念也的確面無表情,看起來這番話不像是假的。這些日子他也的確沒聯繫良妃,畢竟對於他來說,已經失寵的良妃早就是一顆棄子了,雖說初時還需要她與他傳信,可眼下太后已然將她視為眼中釘,再想靠她傳遞消息,已是不可能。

  沒想到良妃就已經開始惹麻煩了,而且看起來,這麻煩還不小。

  「那陳貴妃我聽說過,不過她竟然擅毒?而且看起來……」

  「藥王谷。」

  「什麼?」

  楚念看著淮南王驚異的面色,目光沉溺:「陳貴妃,是藥王谷嫡傳。」

  似乎楚念的話叫他太過震驚,淮南王面色不善的看著楚念:「念兒,有些話不能亂說,藥王谷早就銷聲匿跡,哪兒來的嫡傳者?」

  楚念側眸看他:「不然你以為皇后是如何無聲無息的病成這樣,連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查不出癥結?」

  淮南王面色蒼白:「那陳貴妃……」

  「我不知那陳貴妃打得什麼注意,為何對我楚家姨娘下手,可她既然已經下手了,良妃是幫凶,我楚家不得如此善罷甘休。」

  見淮南王仍舊說不出話兒來,楚念低聲提醒道:「王爺該給良妃提個醒兒,給我鎮寧侯府一個交代,否則我鎮寧侯府可不是這麼好招惹的。」

  淮南王面色難看,「郡主這是在威脅本王?」

  楚念淺淺一笑:「不敢,不過王爺當是有很久沒見過世子了吧?」

  淮南王面色一怔,便見楚念起身,「我不需要王爺當真懲罰良妃,只需要王爺給鎮寧侯府一條出路,至於良妃,念及淮南王府,我會手下留情的。」

  姐弟二人從容不迫的離開了淮南王府,直到回了鎮寧侯府,楚元郎才好奇的看向楚念道:「三姐姐,你可是提前將那世子抓起來了?」

  他知道姐姐此行定然是要威脅淮南王,順路從淮南王身上敲詐一些什麼出來,卻也擔心狗急跳牆,沒想到,楚念這是早已準備好了?

  很快,楚念便給了他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回答。

  「我沒抓世子。」

  楚念又不是神機妙算,那世子一直留戀煙花地又每日不重樣,京都這麼多青樓,楚念就算一家一家找也要找上個幾天,如今能拿出世子當藉口威脅淮南王,不過是因為前些日子聽到風聲,那世子身染花柳,躲出去治病了,因為怕淮南王生氣,所以才沒稟報。

  所幸淮南王這個當爹的也整日沉迷美色,早就把自己親兒子忘了個乾淨,沒有第一時間去追查消息,如今只要叫明修將城中暫時封鎖,淮南王也沒機會再出去查這個消息了。

  楚元郎五味雜陳的看著剛剛才忽悠了一個大名鼎鼎的親王,此刻卻面不改色的楚念,「可姐姐為何不直接威脅淮南王叫他把良妃和那放毒的賊人交出來?」

  楚念側眸看了他一眼:「如今還只是小小的利用他一下,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也沒法兒惱羞成怒,可我們若是騙他去害了他手下的棋子,日後他知道了真相,會如何?」

  聞言,楚元郎這才面色一白:「惱羞成怒。」

  楚念點了點頭:「倘若你羽翼豐滿,收拾仇人也手到擒來,到時也不怕他了。」

  她要的,只是淮南王的扶植和淮南王對鎮寧侯府暫時的庇佑,只要楚元郎羽翼豐滿,作為一個有權有勢的異姓王,可並非無法和親王做敵的。

  更何況,就如今來看,淮南王似乎放棄了想要登帝的想法,一心沉迷美色不說,若她沒猜錯,最近明修拉攏勢力如此順利,其中有這位親王的手筆。

  她不信對皇位虎視眈眈了幾十年的人會突然改變主意,這不過是暫時的安寧,若淮南王想給他們公平競爭的機會,也並非不可,只不過如今他們還需要剷除太后和王家這顆墊腳石罷了。

  也許,淮南王只是想坐山觀虎鬥呢。

  柳氏已死,阿嫿便懷揣著滿腔遺憾回了濟世堂,如今她不再需要兩頭跑,可卻看起來十分低落。

  楚念沒有安慰阿嫿,畢竟是人都有失手的時候,就楚念的了解,阿嫿陷入低谷之時越安慰反而越發適得其反,不如等她自己想通,反正阿嫿這等聰明伶俐之人,早晚也能想得通。

  今日歸家之時,楚念卻意外的在香草居的門口看見一道多時不見的身影。

  這小半年沒怎麼聯繫,劉啟似乎更加滄桑了一些,仍舊玉樹臨風,只是下巴上略微長出了一些多日未曾打理的胡茬。

  楚念好奇的看著他:「今日劉將軍怎麼想起來來尋臣女了?」

  劉啟定定的看著她一雙如水的眸子,仿若透過她的臉看盡了無法忘卻的回憶,那雙眸中莫名的千言萬語,叫楚念神色微寒。

  「將軍,臣女臉上有花兒嗎?」

  直到楚念冷冰冰的聲音想起,劉啟這才回神兒,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嗯……今日是蘇大人一家的忌日,我想……」

  楚念驀然想起幾年前蘇家人上刑場的當天,她扮作民婦隱藏在人群里,看著自己的大哥,長姐,逐個被砍下頭顱,鮮血染了滿地。

  她還記得當時手心兒傳來的那股虛弱無力的感覺,就好似她想上前替兄長們抗下那一刀,卻對上兄長那雙含著期許的眼。

  耳邊再次迴蕩氣兄長的聲音:「念兒,替我們報仇!」

  「將軍記錯了。」劉啟抬眸,便對上一雙看不出情緒的眸,這水眸微微眯成一條縫兒,嘴角仍是那抹完美的笑意。

  可這笑容卻叫劉啟面色一沉。

  世人都傳,蘇六娘從未真心笑過,可他劉啟見過,那日在蘇家書閣,他站在蘇大人身前的桌案邊,聆聽蘇大人的教誨,側眸走神間,便望見一動人少女。

  她手裡拿著一個紙鳶,正央求著一旁的兄長帶她放飛紙鳶,少女體態輕盈,容貌嬌憨,只一眼,就撞進了他的心裡……

  直至後來,他望見那個沉靜的少女,蘇大人介紹於他,說是蘇大人最得意的女兒之時,劉啟便徹底淪陷了。

  人說情愛需要連日的了解陪伴,可劉啟不這麼以為。

  一眼定情,二眼定終生,三眼,便只剩下遺憾了。

  劉啟有這個自信,若蘇念活著,或者轉世,他一定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認出她。

  「我沒記錯,就是今日,蘇家全家……」

  楚念笑著打斷他的話:「蘇大人和蘇夫人,在劉將軍帶人殺入蘇府的當日,便被劉將軍的手下誤殺了。」

  劉啟面色一白,楚念笑著垂下眸子,似乎在回憶:「至於逃跑的蘇六娘……是在那之後一月,被劉將軍帶人堵到斷崖之上,最後只好跳崖而死。」

  你是這世上,最沒有資格祭奠他們的人。

  劉啟仿佛在楚念如水的眸中讀懂了什麼,他雙眼血紅,卻強撐著,只是道:「今日,我本是來請郡主一同前往蘇家舊址祭拜老師和其家人的。」

  楚念含笑看著他,不說同意,也不說拒絕,只一雙眸子中藏著的冰涼,叫人心生寒意。

  劉啟不可置否的苦笑了一聲:「若郡主不願,那我……」

  「我當然願意隨劉將軍重遊故地。」

  「郡主?」劉啟滿眼驚訝的看著楚念,「你當真願意?」

  「嗯,為何不願?」楚念仍舊彎著一雙眸子。

  既然你已經準備好演這麼一齣好戲,我幹嘛不好好配合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