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公開的秘密

  「你已經找到那塊令牌的下落了?」

  桃謹言微微眯起一雙桃花兒眸子,目光落到楚念仍舊完美的笑臉上,仿若想從這副笑臉之中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可顯然,楚念讓他失望了。

  見桃謹言懷疑,楚念只是淡笑著飲茶,絲毫沒有要正面回答他問題的意思, 含糊其辭道:「你靠近我,不就是為了想得到皇族的秘密嗎?」

  桃謹言目光定定的望著她,忽而笑了:「想得到皇族的秘密,我為何不直接去找一個公主,三公主五公主,哪個不比你好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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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意的撩起鬢角,手指擺在下巴上:「你不覺得,以本公子俊朗的容貌,俘獲一個公主的心很容易嗎?」

  楚念挑了挑眉頭,「三公主五公主可不會知道你想要的秘密。」

  「那我就去色,誘明修。」桃謹言破罐子破摔。

  氣氛突然陷入尷尬,楚念憋著笑看著桃謹言:「若以你的姿色去色,誘明修,說不準還真能成,那就這樣,我走了,你直接去找明修吧。」

  說罷,楚念便起身,仿佛真的打定了注意要桃謹言去找明修,這會兒桃謹言才覺臉上有些掛不住:「站住!你就不怕明修真跟我跑了?」

  楚念挑眉:「明修真跟你跑了也是你的本事。」

  「再者,莫說明修喜歡不喜歡男子,倘若你們真在一起了,我祝福你們。」

  楚念目光誠懇的看著桃謹言,一雙水眸之中竟一絲戲虐也看不出,桃謹言氣得跳腳,悶頭喝下一大口茶水,「算了,不和你貧嘴了,說罷,你想要的是哪處莊園。」

  見他打算把話兒挑明了說,楚念淺笑了一聲坐下,她端起茶盞輕飲了一口:「只怕你不願答應。」

  桃謹言定神:「你要的不會是……」

  「擒月山莊。」

  桃謹言面色一凜,他看著楚念慢條斯理的品茶,好氣又好笑:「你倒是省事,既收穫了桃家這麼一個盟友,又得了一處莊園,果然不得輕易與你這女人做買賣。」

  躲了這麼久不去接任桃家家主的位置,此刻桃家有難,若是他剛巧回去,必然會被當做救世主眾星拱月一般送上家主的位置,到那時,他可就沒機會再躲了。

  他若不回去,那擒月山莊……

  桃謹言面色有些扭曲,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小小的涼亭里左右踱步。

  楚念抬眸看著他。

  「你找那塊令牌不也是為了桃家?」

  桃謹言看了她一眼,頷首道:「不止是為了桃家,也是為了我自己。」

  說著,他有些洋洋得意的昂起頭道:「若有那麼一個人,不是武林中人也不是朝廷的人,卻能號令整個武林,多帶感?」

  楚念挑眉,「你確定一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人會號令得動武林?還是說他敢亮的出令牌?」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怕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桃謹言不滿的糾正,「會武,能自保,有桃家的名聲沒人敢動。」

  「桃家人會認一個在家族陷入危險的時候還躲避自己責任的少家主嗎?」

  桃謹言蔫了,他老老實實的在楚念對面坐下,一言不發的盯著著桌上的茶水,咬牙切齒。

  楚念勾了勾紅唇,玩味的道:「別怪我說得太狠,據我所知,謹言先生可是個殺伐果斷又懷著遠大志向的人,只不過因為不想承擔自己生下來就有的責任就做縮頭烏龜,實在是叫人瞧不起。」

  「怨不得別人都喊你毒婦,你這嘴簡直毒得要命。」桃謹言恨恨的看了楚念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孩子們我就先帶回去了,桃家如今需要的戰力可不止這麼一點兒。」

  「別急,」楚念不在意桃謹言的謾罵,慢條斯理的放下茶盞:「既然是合作,我們當然是要拿出誠意來的。」

  這些日子楚念不見明修,明修也不來,他派遣了暗三在他們之間來回奔波,據暗三所言,明修有一隊秘密培養了多年的死士,若桃家需要,他可以借一半出來。

  桃家本就是武林世家,而擒月山莊不過是前幾年才建立起的一個新的武林勢力,實力根基沒有桃家更深,此番不過是趁著桃家家主換代之際趁虛而入,倘若桃謹言能回去穩住動盪的桃家,再有明修借出來的死士,對付擒月山莊可謂是手到擒來了。

  而乘了太子這麼大一個人情,又是幫忙說服少家主回歸,又是借人征討擒月山莊,就算桃謹言不想還情,只怕桃家那些上了歲數的老者也不會答應。

  此刻桃謹言就是陰晴不定的看著楚念:「你和明修果然是早就預謀好了算計我對不對?」

  楚念不可置否的笑笑:「算計你?我不過是幫你下定決心罷了。」

  半晌,桃謹言才咬了咬牙道:「找到令牌,得交給我!」

  楚念笑著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待會兒你從正門走。」桃謹言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仿若恢復了曾經那個天機算盡的謹言先生。

  楚念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分明說著不願被我們利用,卻還送機會叫我利用你?」

  桃謹言撇了撇嘴:「作為少家主,歸家總是要留些面子的,倘若我現在直接去自首,只怕是叫那些老傢伙看輕了,可倘若你先替我與他們談好條件,再給我一個這麼久不願歸家的光明正大的藉口,我作為少家主的面子自然是有的。」

  楚念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點頭道:「我知道了。」

  ……

  胡桃酒館門口,幾個看上去身手不俗的彪形大漢不斷徘徊著,直到從門口出來一個纖細的女子,幾人抬眼,目光在哪女子漂亮的臉蛋上停留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可那女子卻婷婷裊裊的過來了。

  此刻眾人正圍坐桌邊,桌上擺著是胡桃酒館的招牌「胡桃酒」,三兩下酒的小菜,酒被喝了幾口,菜卻無人敢動。

  看見那纖弱女子走來,幾人幾乎下意識的握住腰間的長劍。

  那女子卻掩面一笑:「幾位大俠何苦防著我這麼一個小女子。」

  這時,一旁的店小二適時開口喊道:「老闆娘,胡桃酒沒了。」

  楚念朝著那店小二笑了一聲道:「沒了今兒就不賣了,我有事兒與幾位大俠商議,樓上包間兒有空的沒?」

  小二哥面色一愣,楚念便淺笑著道:「幾位大俠賞個臉?我手裡可有幾位大俠想要的……」

  幾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眼,為首一人上下打量著楚念,瞧著只是一個弱不經風的女子,便放鬆了警惕,點了點頭道:「好,不過倘若你敢騙我們,莫怪刀劍無眼。」

  說著,他輕輕撫了撫腰間掛著一塊兒玉佩的長劍。

  楚念目光從他們握著刀的手上移開,先行朝著樓上的廂房走,一面嘴角抽搐,看來桃謹言為了躲避桃家人,可沒少給這些來找他的人們使絆子,不然堂堂江湖人,哪兒有這麼膽小的?

  楚念甚至能想像出桃謹言使了什麼手段——飯菜里下藥,找美人兒迷惑他們,甚至有可能親自出現將他們引入某處,然後等她們到了,再給他們下藥……酒里下不得瀉藥之類的玩意兒,幾個人也覺得自家少主不會直接下重藥來害他們,所以桌上那些,只有酒是他們敢喝的,剩下的都是為了掩人耳目。

  不過也是桃謹言托大,躲就躲了,還大張旗鼓的在京城住下,如今叫人懷疑過來,他卻不敢露面了。

  上了包房裡,楚念才淺笑嫣然回眸,「幾位,請。」

  那幾人警惕的入了內閣,見確實無毒無藥的,這才老老實實坐下——上次少主派人將他們帶到某個客棧包廂里說要和他們談談,結果一群人與那女子把酒言歡,硬生生拉了三天的肚子。

  楚念好笑的進來,一身翩然素白溫雅落座與主位,那幾人喝剩下的酒被送上來,楚念又叫小二加了幾壺上好的桃花醉,等好酒好菜的擺上,幾人卻面面相窺。

  楚念輕笑了一聲:「放心吧,我不是你們那混蛋少主的手下。」

  「你說你不是少主的手下,這酒館我們都打聽好了,就是少主所開,你不是少主的手下,他們卻叫你是老闆娘……」

  一個看起來極為憨厚的漢子開口,說到一半兒震驚的捂住嘴:「你是少主夫人?」

  還不待楚念開口,便見另一個看起來像是他們頭領的漢子瞪了說話那人一眼:「怎麼說話,姑娘如此天資,豈能看得上少主那般頑劣長不大的。」

  「少主頑劣是頑劣,可也是聰明不是?少主又原本就生得俊俏,就是族裡的姑娘們都……」

  「那是族裡的姑娘,別沒大沒小的,倘若真是少主夫人,也叫你這幾句話氣跑了。」

  楚念笑著看他們一人一句說著桃謹言的壞話,端起茶盞輕飲了一口。

  眼瞧著幾個人就因為楚念的身份起了內訌,其中一人瞪著銅陵大的眼睛看向楚念道:「姑娘,你說你是不是少主夫人?我與老四打了賭,倘若你不是,我就輸了。」

  楚念抿了抿紅唇,垂眸道:「怪我,還未曾自我介紹,小女姓楚名念,京都楚家三女,這胡桃酒館是我友人所開,我暫為管理,至于謹言先生……」

  話音未落,便見對面幾個壯漢大眼瞪小眼,片刻後,幾人頓時暴起,手掌各個握在腰間的佩刀之上,顯然一個談不攏就要動手了。

  楚念眉頭一皺:「幾位桃家公子可是覺得小女敢叫幾位來,沒有後路?」

  為首那人似乎鎮定下來,他目光掃過幾個兄弟,落到那正惱怒看著他們的少女身上,片刻後,他搖了搖頭道:「楚家三娘,無雙郡主,郡主美名草民等人早已聽聞,只是家族規矩,家中之人不得與朝中人有所來往,否則會很麻煩。」

  楚念挑眉看他:「你們怕的是什麼,我自然清楚,不過今日所說之事與朝廷毫無關係,幾位大可放心,就算我有求與你們,也要與你們族中可說大事的人商議,與你們商議能商議出什麼結果?」

  那幾人面面相窺,望著方才還軟軟糯糯一瞬間氣勢凌厲的女子,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郡主找我們這些粗人有何時?」先前說話那大漢試探著開口道。

  人家說得沒錯啊?雖說話兒說得狠了一點兒,可都是事實啊!他們不過幾個被派出來尋人的下層,有大事兒幹嘛找他們呢!

  望見幾人五味雜陳的神色,楚念淺笑了一聲,才壓低了嗓子道:「我知道你們要找的人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