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誤闖

  這劉元娘楚念也見過一次,通義大夫外姓旁系的一個嫡女,據說沒什麼才藝,卻也算是為人溫厚,平日裡多半窩在家裡也很少與京城中這些名媛們交往,沈阮又是怎麼勾搭上的?

  聽見劉元娘的話,明巧和明月也沒給她什麼好臉色,明月是氣不過劉元娘與沈阮這種人較好,劉元娘的話音剛落下,就聽見明月陰陽怪氣的聲音:「皇室做事,何時由得你能指手畫腳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傻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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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頭是惱劉元娘,後邊兒就是諷刺了,到底誰是騙子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都分得不清,不是傻子是什麼?

  平日裡劉元娘也沒挨過罵,家裡頭就一個嫡母,上面兩個哥哥,都是寵著讓著她的人,哪兒受過這種氣?可對方可是堂堂一國公主,她家裡頭連個官兒都算不上,怎麼敢和公主對著幹?

  對於明月明目張胆的謾罵,劉元娘也只好受著,只是在楚念的頭上多填了一筆舊帳,到底兩位公主只是一時被蒙蔽了雙眼,只等她把真相都揭發出來,叫人都好好看看這毒婦這張嘴臉,自然這窩囊氣也不是白受的了。

  明巧則是直接怒視著沈阮:「你可還有臉說道,生出這副醜樣子還敢裝可憐?撒泡尿照照自己可好?」

  沈阮頓時泣不成聲:「三公主五公主都向著她……你們都向著她……我不活了……」

  說著,只聽「噗通」一聲,沈阮毫不猶豫的跳進了池塘,一旁的劉元娘也急了,在池塘邊兒上不知所措。

  「來人吶,救救沈妹妹!她被氣得跳河了!」

  楚念冷笑了一聲看著在水裡撲棱的沈阮,「走吧,咱們別在這兒看戲了,一會兒那女人怕是要賴上我們了。」

  那池塘有多深?就是三人中最矮的明巧跳下去都不及胸口,更何況沈阮比她們三個年紀都要大上那麼一兩歲,怎麼著也和楚念一邊兒高了吧?

  不願看她演戲,楚念三人轉身就要走,卻迎面碰上一個明修和一個西楚越凌。

  劉元娘的尖叫聲適時響起:「太子殿下!救救沈妹妹!」

  明修抬眼便望見一雙清冷的眼,她就這麼看著他,帶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陌生感。明修目光沉溺。

  「怎麼回事。」

  楚念沒理他,劉元娘已經疾步湊了上來:「啟稟太子殿下,沈妹妹方才與我哭訴了幾句過往,無雙郡主剛巧路過,就出言奚落,沈妹妹本來就心裡想不開,一著急就跳下去了。」

  這時,明修已然想清了事情始末,沈阮是個什麼人他清清楚楚,楚念這會兒的神情卻叫他胸口一滯,如今他還什麼事兒都沒做,她這副「捉姦」一樣的神情是怎麼回事?

  許是那對兒杏眼看得他渾身不自在,明修撇過頭乾脆不看,劉元娘見明修這邊沒有反應,連忙去求助身側的西楚越凌。

  西楚越凌看了楚念一眼,便聽劉元娘哭訴道:「沈妹妹過得苦啊,都是某些有權有勢的人害得,她們說東就是東,她們說西就是西,蒼天可證,沈妹妹可清清白白的——」

  明巧冷笑,臉上誇張的妝容也兜不住,脂粉散落幾分,她正在氣頭上卻沒注意:「她清清白白,那竇娥可就罪大惡極了。」

  西楚越凌本來就討厭這個表妹,這會兒看見她這副噁心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也偏著劉元娘,不管信不信沈阮是無辜的,她也不願再看楚念仗著自己身後跟著兩個公主就橫行霸道,仗勢欺人的人她也算見多了,頭一次見楚念這麼得寸進尺的,人都被她們氣得跳到河裡去了,幾個人還在這兒嘰嘰喳喳的說風涼話?

  不等西楚越凌開口,便見明修身後一道身影竄入水中,沒人看見暗三是何時出現的,只是等她們看見的額時候,暗三已經站在只到腰的水池中,將蹲在水底掙扎不休的沈阮從水底揪了出來。

  暗三眼底的戲虐不加掩飾:「沈二娘可真有意思,水底連污泥都沒有,你趴在下面兒找東西用得著找這么半天。」

  這會兒,在場所有的名媛們都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不禁對沈阮愈發厭惡,看向劉元娘的眼神兒也變了。

  「我還以為沈阮能老實點兒呢,沒想到她又開始作妖了?」

  「我看是無雙郡主打得輕,下次,應該直接打斷她的雙腿,讓她乾脆下不了地才是。」

  「那劉元娘還幫著她說話兒?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人敢依附沈家?」

  「得了得了,離她們倆都遠點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劉元娘與沈阮走得近,人品又能好到哪兒去?」

  劉元娘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看著暗三將宛若一條落水狗一般的沈阮丟到地上,到現在,就算是真傻也該想通了前因後果,沈阮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利用哪個富家小姐的善心來敗壞楚念的名聲,卻沒想到沒有一個肯搭理她的,這個時候沈阮便注意到同樣落單的劉元娘。

  劉元娘足不出戶,雖說聽說過沈阮的事跡,卻並不知曉眼前落魄的女子就是沈阮,看見她那副悽慘樣兒,心生同情,就聽著她將她和楚念之間的事兒反著講,劉元娘沒見過楚念,見沈阮哭訴得情真意切嗎,劉元娘便先入為主的相信了沈阮的話兒,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從頭到尾沈阮都是拿她當槍使。

  是人都自私,饒是劉元娘再如何同情沈阮,頂多幫她和楚念頂頂嘴,若不是相信沈阮說得都是真的,心裡頭計算楚念理虧,她可能連看都不敢多看楚念一眼,方才又是因為人多,覺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怎麼著也得是幹了壞事兒的楚念理虧吧?

  沒想到,輸在沈阮身上了。

  此刻因為欺騙了大眾導致所有名媛們都對劉元娘的人品產生了懷疑,劉元娘已經無地自容了。

  西楚越凌的臉也是一陣兒青一陣兒白,知道自己又誤會楚念了,頓時羞愧難當,望著沈阮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了。

  明修目光淡淡掃過正邀功的暗三,默不作聲。

  明月上前狠狠踢了沈阮一腳:「怎麼,不裝可憐了?哦,不對,你現在可是真可憐。」

  沈阮抱著頭保持著暗三將她丟在地上時的原樣不敢動,她聽到了,太子哥哥的聲音,她現在這個樣子太醜了,不能給太子哥哥看見……都怪楚念,若不是楚念,她哪兒會落到這般田地?又哪兒會叫太子哥哥看見她這般狼狽的一面……

  楚念沒心思理會沈阮,看了一眼明修手中握著的玉佩,默然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明巧和明月連忙跟上,一人一邊,滿腹狐疑。

  「郡主,你幹嘛不跟皇兄解釋一聲?萬一他誤會了呢?」

  楚念頭也不回:「他信便信,不信又能將我如何?」

  「那豈不是……」

  楚念沒有叫明巧繼續問下去的意思,只見她長舒了一口氣,轉眸道:「我心情不好,不想再繼續留下了,你們倆陪我在皇宮裡四處走走好不好?」

  方才明修手裡拿著的,可是西楚越凌隨身攜帶的玉佩,若她沒記錯,穆青也有一塊兒,當時穆青還炫耀似的與她說起過,那玉佩本是西楚皇室中女子的貼身信物,將那玉佩送給誰,就是有意與誰結親。

  明修顯然是接了。

  明巧與明月面面相窺,明巧是擔憂楚念與明修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明月則是心下有些竊喜,如今楚念心情不好邀請她一同遊園,是否是將她也接納為「友人」一列了?

  楚念沒心思考慮二位公主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如今異常煩躁,明修與西楚越凌親近的關係叫她甚至無從保持冷靜,又有方才沈阮那一小段插曲,她沒有錯過西楚越凌眸中的鄙夷,還有明修那雙深潭般的眸中那一絲一閃而過的探究……

  楚念垂下眸子,由著明巧和明月帶著她超前走,身邊的明巧仍舊嘰嘰喳喳的辯解,這次,明月卻不敢參與這個話題了。

  明月可沒忘記,方才她不過是說了幾句明修與西楚越凌如何般配,楚念就莫名流露出的那股攝人的殺氣。

  這時,三人也不知繞來繞去繞到了何處,總算是兩個土生土長在皇宮裡的兩個公主都迷了路,此刻她們面對楚念懷疑的眼神,只得面面相窺。

  楚念只覺得好笑:「我現在懷疑二位公主早就被調了包,不然怎麼會在皇宮裡都能迷路?」

  明巧平日裡不愛出屋就算了,明月天天趾高氣昂的在皇宮裡晃悠,都能迷路?

  望見楚念懷疑的目光,明月羞紅了臉:「皇宮裡我能出入的也就那麼幾個地方,這皇宮這麼大,很多地方我也沒去過。」

  楚念無奈的嘆了口氣,細細的打量著身邊的景致,此刻她們已經走出賞花會好遠,又是七拐八拐的走,想原路回去只怕也是找不回去的,而四周精緻又陌生又荒涼,看起來更像是……

  「掖庭?」

  明巧顯得有些驚疑不定,明月則是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妹。

  「掖庭常年無人光顧,就連太監宮女都不願過來,看此處人跡罕至,想來的確是掖庭沒錯了。」

  明月義正言辭的分析,這時,不遠處卻傳來一陣低沉的談話聲。

  楚念皺了皺眉頭拉著二人躲到假山後頭,便聽那處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妹妹,如今給皇后下毒已經過去許久了,你說那毒,究竟何時發作?」

  「姐姐稍安勿躁,」另一個有些陌生的聲音響起,這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一絲莫名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