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和善的要救我的人,忽然就變了臉,面目猙獰的掐著我的下巴,要我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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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勁兒極大,我只覺得下頜骨都要碎了,哪裡還說得出話。
明月在一旁,見我痛的幾乎要掉淚,著急的便要衝過來,卻被藍衣人架著刀給圍住,一動不能動。
我睜大眼睛,左右移動眼珠,希望以此來提示他,我實在不能說話。
可聶千翎就像入了魔障一樣,只越來越用力地捏我的下巴,一雙清亮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我撕裂。
「夠了。」一旁的明月終於忍不住,大聲的道,「是我,是我,你滿意了嗎,放開她,她是無辜的。」
終於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聶千翎大笑一聲,鬆開了我,而後冷聲道,「將這些人全部趕到角落裡,明月,你跟我進內室。」
說完,一擺衣袖,絲毫不顧癱倒在地的我,拔腳去了室內。
明月擔憂的看了我兩眼,跟著他進了室內。
我勉強自地面上爬了起來,一邊揉搓自己幾乎要碎掉的下巴,一邊在心底暗罵這個不要臉的聶千翎。
可惡,混蛋,不要臉。
竟然如此對待我,真是可惡死了。
我搖搖晃晃的同小竹走到了一起,被一群藍衣人守著,心底著實好奇他們在講什麼,遺憾的是我聽不到。
過了大約半柱香時間,明月板著一張臉從屋內走出,聶千翎眉頭微皺,眼神卻漾著幾分愉悅之色。
見到這一群傷痕累累的人時,他笑了笑,「今日的事情,都是誤會,如今眼看著天色已黑,本王就先走了。」
說完,有身邊的人牽來了馬兒,他翻身上馬,路過我身邊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似是有些愧疚,但終究什麼都沒有,轉身就走了。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我在背後望著他的背影,嘴唇幾番蠕動想要狠狠地罵他一番,卻又因藍衣人還未走乾淨,硬生生的將所有的咒罵咽了回去。
又過了盞茶時間,藍衣人終於走光,原本強撐著的幾個人紛紛軟了下來,魯達強撐著把芳菲給抱進了房屋裡,同大壯並排而放,小竹強撐著身體為他們包紮傷口。
我忽的記起那保護我的暗衛,左右看了一圈,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主子……」明月輕嘆一口氣,拉著我的手,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低聲道,「明月沒辦法,只得承認了,但有些事情,我還是欺瞞了恭親王……」
而後,她將在房中發生的事情,對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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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隨著聶千翎進了房,看了一眼大壯,確定他依舊昏迷不醒,這才低聲同聶千翎道,「恭親王不必問主子的生死,當年明月親眼看著她在火里咽氣……」
話未說完,聶千翎驟然回過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犀利又冷漠的看著明月,「我敬你是姐姐當年的身邊人,所以不與你為難,但你休想忽悠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當年大火被撲滅之後,姐姐的身體便不翼而飛。」
「不,不翼而飛?」明月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聶千翎,「你……你說什麼?」
「現在,你可以交代你是怎麼逃出宮去的了。」聶千翎並不搭理明月,反而冷漠的看著她道,「所謂斬草除根,若不是有人救你,你根本出不了那個深宮。」
「是我自己出來了,大火吞了整個鳳翎宮,那皇后害怕自己被燒到,所以先行出去了。𝟨𝟫sʜᴜx.ᴄᴏᴍ我正準備一同赴死的時候,原本已經閉上了眼睛的主子忽然睜開眼,強撐著一口氣,囑咐我一定要活下去,替她復仇。」明月倒吸一口氣,看著聶千翎半信半疑的目光,終於說出了關鍵的點,「之所以能逃脫,是因為我和主子在鳳翎宮生活了好幾年,知道鳳翎宮內有地道,不過推開很麻煩。我這一身傷,便是推開地道時候被灼燒的。」
「有地道?」聶千翎喃喃道,「有地道姐姐怎麼不自己逃生,反而任由自己被活生生的燒死?」
「因為她已經喪失了活下去的欲望……」明月垂下眼睛,黯然的道,「三皇子一死,她苦熬的三年就像笑話一樣,我能感覺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其實已經死了,心死了。」
聶千翎身體紋絲不動,一雙拳頭卻狠狠的握在了一起,「那個惡毒的女人……」
「我確定主子是沒了呼吸的。」明月看向聶千翎,疑惑不解的問道,「至於你說主子的屍體不翼而飛,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 ,鳳翎宮的大火燃燒了一天一夜,撲滅的時候我在現場,裡面任何屍體都沒有。」聶千翎黯然的垂下眼睛。
「會不會,是全部燒沒了……」明月有些遲疑的道。
「不,不可能,至少也會有骨頭留下來,可是我前前後後在臥室的方位尋找了許久,一點都沒有找到骨灰,所以,一定是有人把姐姐的身體帶走了。」聶千翎握著拳頭道,「是誰,到底是誰……」
房間內一時寂靜了下來,兩個人都在暗中揣測,到底是誰把李佳淳的屍身給帶走了。
過了許久,聶千翎才回過神,狀似無意的問道,「你若是為了姐姐復仇,又怎麼會在這個小丫頭身邊,還有,你是不是教她做飯了?」
明月一驚,心道屍體可沒活生生的小主子重要,連忙斟酌著反問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兩件事……」
「什麼事?」
「主子的生辰,和她是同一天……」明月躊躇的道,「而且,大火燃燒鳳翎宮那天,其實是主子二十三歲的生辰……」
「你,你懷疑她是姐姐的轉生?」聶千翎眼睛驟然一亮,滿懷希翼的看著明月。
明月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要復仇,總歸需要藉助人打入相府,否則直接去截殺,那也讓她們死的太痛快了吧。」
「她一個女孩也不容易,我瞧著她幾次三番被人刁難,便生了同她結盟的心思,我護她平安,她幫助我復仇。」明月低聲說道。
聶千翎光亮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片刻後,他旁沉吟著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明月不知他到底信沒信自己這番說辭,只好繼續硬著頭皮道,「那生辰也是有一些原因的吧,接觸久了發現她是有些時候挺像主子的,有些時候又挺不像的……」
這回,聶千翎似乎真的相信了,他點了點頭,低聲道,「她的聰明和姐姐很像,但有些時候太狠了些,姐姐那麼善良,從來都不會這樣,所以,她不會是姐姐的……」
「她當然不是,但至少現在是明月的主子,明月大仇未報,就得一直輔佐於她。」明月強忍著內心激動的心跳,低聲道,「如今天色依然不早,還請王爺高抬貴手,放過這些人,他們都是我苦心聚來的幫手,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為主子復仇……」
這一次,聶千翎十分爽快的點了點頭,道,「好,你放心,我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了。但是關於姐姐的身體,若是有朝一日你有了消息,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明月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但又怕被聶千翎看出端倪,索性板著一張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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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其實是先生把我救走的,但我覺得不能告訴恭親王,所以就捏造了地道這一件事。」明月說完之後,跟我老老實實的交代道。
我心底清楚,明月同聶千翎說的那番話,四分真,六分假。
不說那四分真,聶千翎就不會相信那六分假,明月就不會那麼容易過關。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混在一起,才更容易讓人相信。
我長吸一口氣,拉著明月的手道,「現在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我身邊有莫名人的暗衛監視著我,聶千翎又插手了這件事情,我那身體又不知被誰給帶走了,我覺得現在好複雜好亂,明月,我唯能相信你了。」
明月緊緊地握著我的手,神情堅定的道,「主子,放心,明月必不負主子的一片信任。」
此時天色已愈發低沉,我同明月商量了一下,決定讓小竹留下足夠的藥方,又讓才回來,摸不著頭腦的一銘再去把那老先生給請了過來,並叮囑了他們一日之後一定要換地方,誰知道聶千翎會不會隨時再後悔呢。
坐在回相府的馬車上,看著外面已接近漆黑的天色,雖心知崔氏被關在了祠堂,沒有人再會為難我,可心就是百般不平靜。
似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一路到了相府,同父親說了一聲,他有些不悅我回來的如此晚,但卻也沒為難與我,所以我很快的回到了落月閣。
進了房間,我這才知道,為什麼回來的路上一直心神不寧。
白瓷呢?
明月突然離開是因為她的朋友出了事情,那白瓷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