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狠毒算計(二)

    所有人同時閉上了嘴,父親上前一步,不耐的看著周圍道,「去瞧瞧你們,一個個的像什麼樣子,一個夫人,一個貴女,又尖叫又哭鬧,成何體統!」

    我扁扁嘴,識相的選擇了閉嘴,因為這個時候說話絕對會惹來更大聲的怒罵。→

    崔氏雖然也有些懼怕父親,不過她到底倚仗比較足,是以大著膽子靠近父親,伸出手腕,委屈的道,「老爺,羲和這丫頭用針扎我,疼死我了。」

    父親順著她白皙的手掌看過去,一路細膩無痕,看到了肩膀,也沒看出個什麼傷痕,不由得惱怒道,「拿針扎你?你怎麼不說她拿了刀要殺了你呢。」

    崔氏一愣,趕忙也低頭看過去,卻發現原本傳來尖銳疼痛的地方,平坦無痕,沒有任何痕跡,一時不由得呆在原地,嘴裡喃喃道,「不對啊,方才我分明疼了一下,那種尖銳的疼痛,絕對是針扎的啊……」

    可是,無論她怎麼檢查,都找不到那針扎的窟窿,只能恨恨的落下袖子,瞪著我道,「小蹄子,你到底弄的什麼么蛾子。」

    我坐在地上,無辜的看向她,「羲和也不知道啊,母親說羲和拿針扎母親,可是羲和手裡什麼都沒有啊。」

    說完,我伸出兩隻手掌,正反兩面都給他們看了看,確定自己手裡是沒針的。

    崔氏一愣,有些失控的喊道,「一定是你那丫鬟給拿走了,對,一定是那丫鬟給拿走了,叫她也伸出手來看一看。」

    我被氣笑了,有些無奈的同崔氏道,「母親倒不如說是父親拿走的,說我同父親一起合夥害你來的更有信服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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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原本就板著臉的父親,臉色愈發深沉難看了起來,「夠了,你若是手上有傷口,說羲和拿針扎你也算有說服力,可偏偏你手上疤痕都沒有,想污衊羲和,是不是也太天方夜譚了些。→」

    「老爺,老爺……」崔氏有些驚慌的上前一步,想要同父親仔細解釋一番,在她身後的那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輕輕地拉了拉她的衣襟,而後附在她耳邊輕聲道,「姑姑莫不是忘了今天的重點,何苦在這小事上計較不松。」

    崔氏一怔,立馬醒悟了過來,把袖子擼了下來,眼神不善的盯著我道,「我今日來,不是同你計較這些事情的,今天這麼多親戚朋友都在,就是想找你求證一件事情的。  」

    「找我求證事情?」我一愣,迷茫看著她道,「母親,有事情您就直說呀,至於那麼大動靜麼,簡直要嚇死羲和了,羲和還以為出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兒呢。」

    說完,我拍拍胸脯,有些慶幸的舒了一口氣。

    旁邊的崔氏見我如此,冷冷的笑了笑,質問道,「羲和,你方才去了哪裡?」

    「我?」我一怔,指了指身後道,「方才羲和一直在房間裡休息啊,今天起的太早了,羲和有些犯困,所以特意回來小憩片刻,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胡說。」崔氏怒斥道,「你說你在房間裡休息,可有人知道,可有人能給你作證?你這個丫頭,事情已經被我們發現了,你就不要嘴硬了,早點承認了吧。」

    「啊?」我愈發摸不著頭腦了,「父親,羲和怎麼了,聽母親說的話,羲和難道是無意中得罪了誰嗎?」

    父親微微一頓,眼神閃過一絲黯然之色,「你就老實交代了吧,到底怎麼回事。」

    他這話一出,我原本戲謔的同崔氏演戲的心頓時難過的揪了起來,原本是演的難過,這會是真真的難過了起來。→

    我以為他會看破崔氏的把戲,會相信我的清白,沒想到他竟也懷疑了我,不再堅定的站在我這邊了。

    原來破裂的關係真的修復不好了,狠狠疼愛過的女兒,也能再次忘於腦後。

    這是你第二次拋棄我了,父親。

    前幾天還在疼愛的孩子,轉眼就成了陌路人了嗎?

    我垂下眼皮,遮住眼底複雜的情緒,原本還算輕快的語氣,一瞬間沉重了起來,「羲和並沒有做過什麼,羲和的確一直在房間裡休息,這件事情小竹可以作證。」

    「她是你的貼身丫鬟,當然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她的話不足以作為證據!」崔氏在一旁尖銳的叫道。

    父親皺起了眉頭,左右看了兩眼,道,「你這落月閣的丫鬟呢,我給你的白瓷和雲莎呢,把她們叫出來。」

    

    「父    親。」我漠然的道,「雲莎贖身回家了,她的父母病重,我特意允諾她照顧父母最後一程。至於白瓷,我回來之後也沒見到她,聽說是大廚房的人手忙不過來,所以把我這落月閣里的人都給徵調走了。」

    「胡說,大廚房裡再缺人,也不可能來你一個小姐院子裡要人手。」父親皺著眉頭道,「難道你這落月閣里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嗎?」

    當然不是,還有一個蘋果臉的蘋果呢。

    不過,如今落月閣大門前已經吵吵嚷嚷了許久了,怎地她還不出來,難道她真的有些耳背不成?

    我疑惑的看向西廂房,正巧看到蘋果臉慢吞吞的自西廂房裡走出來,她抬起頭的瞬間,似乎被這一堆人給嚇了一跳,待看清楚是父親和崔氏時,趕忙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跪在地上,道,「見過老爺,見過夫人。」

    「起來吧。」父親沉聲道,「你一直在落月閣沒有出去過?」

    「回老爺,是的,奴婢今日一直不曾出過落月閣。」蘋果老老實實的道。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們小姐方才是在房間裡休息嗎?」父親眯起眼睛,緊緊地盯著蘋果臉,厲聲問道。

    蘋果臉嚇得一個哆嗦,原本站起來的身體,又跪了下去。

    「噗通」一聲過後,場面一片寂靜,所有的人均是兩眼冒光的盯著蘋果臉,因為場面太過於緊張,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許多。

    在這種壓力之下,蘋果的蘋果臉愈發的通紅了起來,整個人哆哆嗦嗦的,上門牙磕下門牙,屢次想要說話,結果都咬到了嘴上,疼的倒吸一口氣。

    「回,回老爺……回,回老爺……今天,奴婢,奴婢沒有看到小姐回院子啊。」她結結巴巴的道。

    此話一出,父親和我同時皺起了眉頭,崔氏同其家人則是樂的眉開眼笑。

    「我就說,她沒在吧。什麼時候撒謊都撒的如此理直氣壯了,六姑娘啊,是我沒教好你啊。」崔氏捂著胸口,明明眼角眉梢都是歡喜的神色,嘴裡卻偏要惺惺作態的道,「雖說你是從小地方回來的,但畢竟這半年多都是生長在相府,作為你的母親,我是有義務教育你的,都是我的錯啊,老爺。」

    崔氏嘆了口氣,沖身後幾個粗壯的嬤嬤擺了擺手,唉聲嘆氣道,「沒教育好這個孩子是我的錯,老爺你放心,往後我定是要好好教育她,讓她再也不會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破壞門庭的事情來了。」

    說完,那幾個嬤嬤就要上前,把我擰去祠堂。

    那情景,我依稀記得曾經有過一次。

    那時的我孤單力薄,唯有白瓷拼了命的同我稟報了一聲,其他人皆是冷眼旁觀著,看我被幾個粗壯的嬤嬤擰著,跪在了祠堂的蒲團上。

    不過我早就不是那個初回蒼都,因孤身一人而有些惶恐害怕的李羲和了。

    就在那個幾個嬤嬤伸出手來捉我的胳膊時,我身後的小竹猛地躥到我身前,張開雙臂擋住了幾個嬤嬤,將我護在了身後,並厲聲道,「這個丫鬟撒謊,我們小姐一直在房間裡睡覺,那被褥有沒有動過的痕跡你們不知道看嗎,就憑著一個小丫頭的話就要把我們小姐綁去祠堂,簡直太過分了。」

    「看來你們還不知道為什麼要來指認你家小姐到底在不在房間裡,那好,我告訴你。」崔氏在一旁冷笑著,自袖子裡掏出一個繡著竹節的荷包,猛地扔在了地上,怒道,「這個荷包,你看看,是不是你家小姐的。」

    見幾個粗壯嬤嬤往後退了幾步,小竹這才收起手臂,低下頭,仔細辨認了一番那個荷包,面色頓時古怪了起來。

    「怎麼樣,是不是認出來這是你家小姐的荷包了?」崔氏冷笑了一聲,「你知道這荷包我是在哪裡搜到的嗎?」

    「在,在哪裡?」小竹愣愣的道。

    「在一個男子身上,他一直叫嚷著,說相府的六小姐相中了他,要同他私奔,我和老爺自然是不信的。可是架不住他描寫的繪聲繪色,連六小姐的具體樣貌,以及身材衣裳都能描繪的出來,還說你把貼身荷包給了他,今日你們約在相府後門那裡相見。」崔氏一臉難過的指著我斥道,「羲和啊羲和,你怎地如此不檢點,你若是喜歡哪家的男子,同母親我說就是,何必與人私相授受,連荷包這種私密的東西都贈送了起來,更是相約了私奔,你還要不要臉,就算你不要臉,丞相府還得要臉呢,那嫁出去和未嫁的相府女兒還要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