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珠指著我的鼻子,惡狠狠地道,「我要她過的比我慘,我要她嫁的男人比我的還要爛,我要她生不如死。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
此惡毒的話語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有些愕然,連皇后李稷如都有些怔愣。
片刻後,她皺了皺眉,輕聲道,「珠兒,我知道你不高興嫁給顧永亮,但這跟小六有什麼關係,不管怎麼樣,你們都是李家的姑娘。」
父親更是冷哼一聲,惱怒的道,「月珠,再怎麼樣羲和也是你妹妹,你說這話是當姐姐該說的嗎,若是你一個人不開心,便要帶上其他所有人,那整個李家的女兒都要成為你解氣的犧牲品嗎?」
我站在原地,心底異常平靜,我知道,李月珠絕對不會就這麼放過我的,她一定會想盡辦法的折騰。
但我也十分清楚,父親能為了李月珠而訓斥我,那就有可能為了我責罵李月珠,沒道理從前偏愛我的父親一瞬間就不愛了,人是一種有感性的生物,再怎麼樣父親也疼了我半年之久,他不會不聞不問的。
最重要的是……我把目光落在李稷如臉上,心底連連冷笑。
她方才那話說著好聽,一份愛護妹妹的大姐模樣,但我實在太清楚這個人的虛偽嘴臉了,她絕不是把我當妹妹才如此訓斥李月珠的,從她的角度考量,相府的女兒都是為她拉攏權勢的好工具,如今毀了一個李月珠,她才捨不得將其他的給毀掉。
她得留著這些女兒家,一一嫁給想要籠絡的人家之中,到那個時候,那些人都會為她所用。𝟨𝟫🆂🅷🆄🆇.🅲🅾🅼
基於此,我根本不懼怕李月珠的挑釁,我甚至懶得翻動眼皮,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半垂著眼睛,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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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如此態度,李月珠有些惱怒的大吼道,「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根本不懂,我就是被這個女人給毀了,她心機深沉的可怕,全都是她乾的,是她把我給毀了的。 」
她說了這些誅心的話,我就不得不反駁了,不然看在別人眼裡還以為我心虛似得,「三姐姐,羲和自問哪裡沒有對不起三姐姐過,為什麼三姐姐死活抓著羲和不肯放呢,羲和有什麼本事毀了三姐姐呢?希望三姐姐說一些話的時候,實事求是一些,不要因為心底的喜怒哀樂就這麼栽贓污衊羲和,若是三姐姐執意如此的話,那麼羲和就算是一頭碰死,也不能讓三姐姐給污衊了去。」
說完,我堅定的看著李月珠,做出要往柱子上撞頭的姿態,我身後的小竹恐懼的直接撲了上來,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腰身。
「夠了。」李稷如冷冷的制止了我,「我今日是看回娘家的,不是來聽你們說這些糟心的事情的,月珠還有事情嗎,若是沒有別的事情,便同我一起去吃飯吧。」
她這話一說完,原本就被我的話氣得不輕的李月珠,張開嘴「嗬嗬」的叫了兩聲,而後兩眼一翻,竟激動的暈了過去。
「珠兒……」崔氏見狀,趕忙撲了過去,擔憂的斜抱著李月珠的上身,開始哭哭啼啼,「我可憐的珠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李稷如站在一旁,絲毫不為所動,「去請大夫來給月珠看一看,其他人先行離開吧。𝟨𝟫🅂🄷🅄🅇.🄲🄾🄼」
說完,竟自己率先離去了。
我走在最後,冷眼看向她的背影,再一次對她的冷血程度提高了評估。
也許整個相府,她除了對崔氏還有一丟丟的感情,對其他人來說,甚至比不上她身邊的貼身女官吧。
父親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他先是看了一眼李月珠,而後留了崔氏在這裡照應李月珠,這才匆匆的跟在了李稷如身後,將她引到了大廳方向,又通知隨從,讓大廚房上菜。
等飯畢,李稷如隨著父親去了一趟書房,停留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之後就坐著步攆回了皇宮。
她們到底談的什麼,是哪方 面的事情,沒有人知道。
偶爾聽到在書房伺候的人描述,說父親自李稷如走後,獨自沉思了很久很久。
李稷如走了,沉寂了半天的相府再次運作了起來,忙的還是李月珠的親事,和李稷如沒來之前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李月珠不知為何不再大吵大鬧,反而沉寂了聽來,聽白瓷同其他丫鬟打聽來的消息,她最近還給自己繡了鴛鴦戲水的手帕,似乎一門心思安安靜靜的待嫁,一副不想節外生枝的模樣。
她如此讓人省心,崔氏自然是喜出望外,塞給了她許多帕子,讓她這些日子一門心思的繡自己的陪嫁物品,還有一些認親時送給公婆的東西,李月珠都認認真真的完成,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
白瓷同我說起這些的時候,一臉的好奇,她不明白,一個人前後怎麼可以變得那麼快,昨天還在歇斯底里,今天居然就認命了?
我沖她笑了笑,告訴她,其實她根本不是認命了,而是死心了。
從前她總覺得有人可以幫她,至少李稷如可以幫她,所以又哭又鬧,是因為心底有一絲期待,可以掙脫現在。
但李稷如的態度,將她徹底的打入了深淵,她開始死心,她終於明白,這次誰都不會再支持她了,她再大吵大鬧,只會讓自己過的不得安生,倒不如安安靜靜的籌備自己的東西,左右崔氏不會虧待了她。
但我不相信,李月珠真的願意同顧永亮好好過日子了。她不會甘心的,一輩子被賠了進去,從今以後只能遙望著心愛的男子,看著他娶別人,與別人生子,然後同一個根本不愛的豬相守一輩子,放在我身上我也不會甘心。
推己及人,我認為李月珠也不會甘心。
且心底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告訴我,李月珠就同現在的我一樣,安靜的蟄伏著,只為有一天復仇。
只可惜,不知道她有沒有這一天。
悠哉悠哉的又過了幾天,到了李慕雅的及笄禮,不出我所料,是在宮裡舉辦。
明月同我換衣裳的時候,我望著窗外的綠葉,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
我總覺得,李稷如對李慕雅好的過分了,再是親侄女又如何,竟比對自己親妹妹還好,就讓人有些疑惑不解了。
再者,李稷如從來都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那麼,她為李慕雅辦及笄禮,目的是什麼呢?
思緒飄飛間,衣裳已經換好,頭上也簪了中規中矩的髮飾,不出挑卻也不至於簡陋,既能維持相府女兒家的面子,卻又不會因為太扎眼而被人給惦記上。
對著鏡子裡那個愈髮長開的少女微微一笑,我揚起嘴角微微一笑,片刻後又徒然耷拉了下來。
小竹在一旁看著我,笑眯眯的問道,「主子這是怎麼了?一會笑一會不笑的。」
我回過頭,目光落在她如雪般的肌膚上時,忍不住從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擁有這幅蠟黃的皮膚和小雀斑,若是沒了這些,我不知道比現在好看多少呢。
半垂下眼眸,遮擋住了眼底的情緒,我沒有回答小竹的話,而是徑直出了臥房門,點了明月陪我進宮,其他人守在落月閣,等我回來。
坐在相府的馬車上,提早到了皇宮一道門前,排在長長的隊列里,等待侍衛檢查過後,再一一放進去。
我有些百無聊賴,便抽出一本雜集來看。
倒是李蘭焉,時不時的掀開帘子,羨慕的望著外面排起的一條長龍,小聲道,「二姐姐請了好多的人啊,慕雅這個及笄禮真好,若是我及笄的時候能有這樣的場景……」
話沒說完,旁邊傳來一聲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