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替身女兒

    「弟……二哥,你來了。→  」我看著李斟,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會主動來我這。

    要知道,他對父親的其他子女,簡直厭煩到骨子裡。

    見我如此詫異,弟弟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然後轉過頭,有些彆扭的將手中的匣子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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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過,打開,發現裡面是一枚粉水晶的玉簪。

    這粉水晶質地晶瑩,個頭圓潤,做工精細,一看便知道價值不菲。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聽說今天是你的生辰,這是送你的禮物。」他有些別彆扭扭的道。

    我忍不住笑了,「那麼,多謝二哥了。」

    這大約算是意外之喜吧,弟弟竟然送了我生辰禮物,我有些心疼他花的錢,但更多的,卻是愉悅。

    「不客氣。」弟弟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就要離去,我一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有一些話,我早就想說,但無法說,如今弟弟竟主動送我生辰禮物,我覺得,我們之前的感情雖然不至於親厚,但總歸不是再看我就厭煩。

    所以有些話,我必須得說。

    「二哥,我覺得,既然你送了羲和禮物,那麼有些事情,羲和得勸你。」我看著他有些怔愣的眉眼,一字一字的認真道,「我知道你在為一些事情傷痛,難過。但頹廢拯救不了任何,你需要振作起來,不能讓對你心懷期望的人失望,她們也許一直在看著你,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關注著你的一切。若是她們看到你如此頹廢,她們心底會如何想。」

    「你……」謝天謝地,弟弟並沒有發怒,而是雙眼茫然的失神了許久。

    他目光自我臉上掠過,隨後空洞的看向空氣中,良久之後,才急匆匆的說了句「謝謝」,便逃離了落月閣。→

    我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心底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一番簡短的話語,不知道能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但我希望他能振作起來。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小竹給我梳好了妝容,不放心,親自給我把了脈,確定沒事了之後,連那大夫開的方子都不讓我吃。

    用小竹的話來說,就是「是藥三分毒」,能不吃,最好不吃。

    我的生日宴並沒有擺在崔氏的雎鳩院,而是擺在了聽荷小築,這是一處靠著池塘的院子,結構簡單,足夠寬大,最重要的是荷塘里栽滿了荷花,盛夏的季節,粉白相間的花朵挨著碧綠的荷葉,美不勝收。

    如今已過了中元節,所幸荷花並未凋零,雖不如盛夏季節那般茂盛,但綻放的荷花同飽滿的蓮蓬立在一起,也一樣惹人喜愛。

    我到聽荷小築的時候,父親已經在那裡等我了,露天的草地上支起來諾大的桌子,相府里所有的主子,都站在了那裡。

    不管心裡開不開心,如不如意,在父親面前,她們統統喜笑顏開,並送上了禮物。

    我也懶得逐一查收,直接讓白瓷接過來,送回了落月閣。

    剛剛休息了一陣的父親精神頭好了許多,見我來,他微笑著叫我坐到他身邊。

    我走過去,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

    滿江樓的水晶豬肘,四喜丸子,口水雞,荷葉粉蒸肉,燉酥肉,香辣鯽魚……

    每一樣菜,都是我喜歡吃的。→

    或者說,是李佳淳喜歡吃的更為貼切。

    我努力的控制著面部情緒,心底卻翻江倒海,滋味難明。

    我想,這一刻我終於懂了,為什麼父親對我那麼好。

    是因為李羲和同李佳淳是同一天的生辰,李佳淳死去十二年,李羲和如今十二歲。

    也許,在父親的眼裡,李羲和就是李佳淳的新生吧。

    我歪過頭,看向父親,他正半眯著眼睛,慈祥的看著我,目光一如從前看李佳淳。

    我鼻尖忍不住泛酸,你這到底算什麼啊。

    你若是很愛很愛李佳淳,為什麼不在她被活生生禁錮三年的時候去救她。

    你若不愛李佳淳,又為什麼尋了    一個女兒當做她的替身。

    

    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困惑,我不解,我迷茫。

    我忽然湧起一種衝動,想砸了眼前的一切,然後告訴自己,全部都是虛幻的,假的。

    可是我不能……

    我眼中忽然浮現起李稷如得意的笑容,還有我那整整三年見面不超過十次便被殺害的皇兒。

    以及我那七竅流血而死的親娘。

    此仇不報,天理不容!

    我指尖深深地掐入掌心,身體的痛楚讓我頭腦變得清醒,壓著吧,李羲和,壓著吧,等到有一天全部爆發出來,讓這些人知道,怒火的滋味。

    一頓生辰宴,諸多人吃的皆是心底不是滋味,期間崔氏一直盯著我,目光偶有閃爍,我並未搭理她,自顧自的吃吃喝喝。

    有喜歡的飯菜,為什麼不吃。

    吃飽喝足,接了父親專門送給我的生辰禮物,我便以身體尚且不舒服為由,回了落月閣。

    今天是我的生辰,我並不想時時刻刻的跟這群虛偽的人在一起,我想一個人獨自呆一會,並祭奠一下我的母親。

    我早就叫明月給我準備了好些元寶,回到落月閣之後,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我甩開了所有人,抱著元寶出了落月閣,並在相府里找了僻靜的角落,同母親燒了過去。

    然後告訴她,女兒還活著,並且活的很好。

    看著鋥黃的元寶慢慢的變成灰燼,我忽然有些睏倦,也懶得起身,就這麼往後一靠,沉沉的睡了過去。

    期間恍惚有人給我蓋東西,但等我醒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任何。

    我用手試了一下變黑的香灰,連溫度都不在了,看來睡了有些時候了。

    我撿起旁邊的枯葉,將香灰蓋住,避免被人發現。

    正起身準備走的時候,一陣爭執聲,在不遠處響起。

    似是崔氏同李月珠的聲音。

    我心底有些好奇,忍不住貓著腰上前兩步,躲在灌木下偷聽。

    「現在不要對她動手了,你沒看到你父親多麼寵著她嗎,你在家裡動手不會得任何好,沒用的。」崔氏似有些惱怒的道。

    「可是,娘你看,我還有兩個月就要及笄了,父親卻沒有任何表示,今天卻給她過生辰。她前天暈倒怎麼不死掉呢,父親還守著她兩天,我就不明白了,不過就是一個庶出的賤種而已,為什麼父親要對她那麼好,卻不對我這個嫡女好。」李月珠跺著腳道。

    崔氏的呼吸仿佛一瞬間就加重了,良久,她才冷哼一聲,道,「你說的沒錯,就是一個庶出的賤種,不管他怎麼對她好,到底還是個庶出的賤種。」

    她低低的冷笑了了兩聲,很森冷的聲音,聽的我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庶出的,就得聽嫡母的。」她語氣生硬的道,「現在,你不要動她了,你現在目的就一個,嫁給恭親王,你姐姐在宮裡,出了事總是鞭長莫及。但只要你成了親王妃,想收拾她,簡直輕而易舉。」

    「娘!」李月珠還有些不甘心,見崔氏轉身離去,有些惱怒的一跺腳,低聲道,「你不讓我在家動她,那我就在外面動她,我就不信了,她聲名盡毀,爹還能替她遮掩住。」

    說完,追上了崔氏離去的步伐。

    人已經走了,我自灌木叢下直起腰,冷眼看著這母女兩個離去的方向,心底忍不住冷笑。

    想嫁給聶千翎?

    做夢吧。

    我一定會,親手捏碎你的夢,讓你痛不欲生。

    讓你,生不如死。

    最後看了一眼被枯枝蓋住的香灰,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回到落月閣的時候,正看到雲莎站在門口張望,我看著她,目光忍不住微微眯起。

    說起來,自明月與小竹來了之後,我便對她們兩個極為倚重,一時間免不了冷淡白瓷與雲莎,雖然一等丫鬟仍然是她們的,但受不受倚重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也不知,她們心底有沒有生起過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