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李映雪卒

  當我把所有的事情娓娓道來的時候,聶南潯的面色變了。♧✌ 6➈SĤ𝐮x.℃σ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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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素來不能容忍我出去冒險,所以我沒有具體的同他講,只是告訴他,五姐姐人很好想邀我過去一敘,如此他才放心的讓我帶了幾個人手便出門了。

  「你……」事後知道了當時的事情,聶南潯沒有發火,但面色也有些不虞了起來,「你竟如此大膽,若是當中出了一個差錯,你可能就回不來了知不知道,那顧永亮如此好色,若是你被他……」

  後面的事情,他死活不肯說下去了。

  只因,連想都不敢想。

  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些日子如此繁忙,我不能幫你解憂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再給你添麻煩呢。再說了,我這不是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麼。」

  「以後不許你再去做這種事情。」聶南潯板著臉道。

  我面目愁苦了起來,「可我不想當被你保護的金絲雀。」

  聶南潯猶豫了片刻,他似乎也不想我成為金絲雀,故此改了口,「去也行,不過要我陪著你,也要計劃萬無一失。」

  「真的?」我立馬高興了起來,「那你陪我進宮吧。」

  「進宮?」聶南潯狐疑了起來,「你向來對進宮避之不及,生怕淳安帝見到你之後對你生出了覬覦之心,是以處處躲避著他,怎地竟主動要求進宮了?」

  「是深夜進宮。」我白了他一眼,「我們要去夜談冷宮。」

  聶南潯吃驚的張了張嘴。

  我趕忙附在他耳畔,將計劃全部都告訴了他。

  良久之後,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夜裡便去。」

  我拉著他的手,才剛咧開嘴角,還未來得及嬉笑出聲,便聽得小竹呼哧呼哧跑到了我的跟前,停了下來。

  她說,「五姑娘上吊了。」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一刻,我的手還是震驚的從聶南潯的掌心裡滑落了下來,落在了身側。

  「救下來了嗎?」我聽見自己沉靜的聲音。

  「沒……」小竹搖了搖頭。

  「那孩子呢?」我繼續問。

  小竹嘆了口氣,「孩子之前餵飽了奶,正躺在旁邊吮手指……她娘,就在旁邊吊著……發現的時候,身體還有些溫熱,但是救不回來了。」

  「一心尋死的人,怎麼都救不回來的。」我冷漠的道,「叫人置辦一副薄棺,去李家的墓園將她葬了她,左右顧家也不會容留她。」

  說完,我轉身,快步回了院子。

  聶南潯擔憂我,也緊跟著過來。

  說不清楚什麼感受,在下那個命令的時候,我就知道,李映雪可能依舊會選擇自裁。

  我讓人把那嬰兒給抱過去,想的無非就是,慈母總歸是捨不得自己的孩兒的,她總得思考一番,自己死了,孩子以後要怎麼辦。

  不是親娘,又有幾個能真心的疼孩子,不讓孩子受一絲的苦?

  還是說,李映雪篤定了我不會對那孩子袖手旁觀?

  我很不喜歡這種被吃定的感覺。

  一路步伐匆匆,冰冷冷的風打在臉上,讓我忍不住打了顫。

  聶南潯緊隨其後,捉住我的雙手,並站在了我的身側,為我擋住這忽然起來的涼風。

  「生死有命,她自己求的,你莫要因此為難自己。」他望著我,沉聲道。

  我抿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聶南潯見狀,便也不再逼我,只是配合著我的步伐,稍稍放慢了跨步的幅度。

  終於回到了院子裡,掀開帘子,炭火溫熱的氣息像母親的雙手溫柔的撫上我的臉頰,給我帶來了一絲暖意。

  白瓷正在房間裡繡花,見狀起身接過了我身上的披風,並將其小心謹慎的掛在了一旁。

  我坐到了圓桌旁,怔怔的望著茶盤裡放置的一套茶具,以及小銅爐上始終熱著的水,動手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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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底青瓷的茶盞里,翠綠色的毛尖在熱水裡旋轉跳躍舒展身體,最後落在碗底。

  與此同時,一陣茶香漂浮了起來。

  我端起茶盞,卻又不怎麼想喝了,於是放在了桌子上。

  忽然又想喝了,便又拿了起來。

  湊近嘴邊的時候,又不想喝了。

  如此反反覆覆來回了幾次,聶南潯終是忍受不住,捏了我的手腕,沉聲道,「我知道你又沒了一個有血緣之人,心裡不舒服,但你要想清楚,她畢竟還生過害你的心思,更何況如今這結局,也不是你賜予她的,而是她自己百般求來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莫要為她的死耿耿於懷。」

  「其實到也不是耿耿於懷。」我嘆了口氣,將茶盞中已經放至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我只是覺得,怎麼一個一個的都死了……接下來還會是誰呢?」  會是李蘭焉麼?

  我怔怔的,思考著斟酌了很久的那個計劃。

  「你若是擔心害到了七姑娘,大可不必用她來復仇。」聶南潯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一般,輕聲提醒我道。

  我搖了搖頭,「給她選擇的權利,倘若她自己也覺得,老死深宮,不如放手一搏,那我便全力支持她。」

  自己選的,就要自己承受後果。

  就像我給了李映雪選擇生死的權利,結果她選擇死亡。

  就像我給李蘭焉選擇是否出冷宮,重得聖寵的權利。

  她選擇了……

  冷宮。

  因為天氣十分的寒冷,所以穿的夜行衣有些厚,裡面大約是放了不少的棉花,以至於我行動起來,有些稍稍的不舒服。

  一旁的聶南潯,不知是體質較好,還是鍛鍊過筋骨的原因,他穿的就比我薄多了,一路走來,行動十分便捷。

  我們一行四個人,借著黑暗的月色,險險的避過了好幾次大內侍衛的巡查,最後落在了皇宮的西面冷宮處。

  我不知道李蘭焉住在哪所破宮殿裡,所以只得一個一個的尋找過去。

  好在有游二游三幫著我們一起找,人多力量大,不過盞茶時間,游三找到了李蘭焉。

  是在一所非常非常破舊的宮殿裡。

  這天下不光好東西分等級,破舊也分等級的,有的破的不算多厲害,有的就破的有點厲害。

  那李蘭焉這裡,應該是破的特別厲害了吧。

  殘舊的宮殿,破碎的瓦礫,坍塌了一小半的屋頂。


  李蘭焉會住在這種地方?

  那個總是把自己想的十分矜貴,妄圖和嫡女攀比,沒有太多心機,卻有太多脾氣的七小姐李蘭焉?

  我不敢置信的拿出火摺子,走進了這破爛的冷宮。

  點燃,找到油燈,卻發現裡面已經沒油了。

  我有些尷尬的舉著火摺子,吹也不是,不吹也不是。

  還是聶南潯十分及時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蠟燭,點燃之後,吹熄了火摺子。

  「誰……」房間的角落裡,傳出了一聲微弱的驚呼。

  讓聶南潯他們等在門口,我舉著蠟燭,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就瞧見當初那個厚著臉皮總想融入嫡女圈子裡的李蘭焉,那個得寵之後驕傲的猶如孔雀一般的李蘭焉,竟然穿著破舊的看不出顏色的棉襖,蜷縮在一個連漆都沒有上的爛木床上。

  只有被子,沒有褥子。

  她身下墊的是……

  我上前摸了一把,驚愕的發現,竟然是稻草。

  此時,李蘭焉也透過蠟燭的光芒看清楚了我的臉,她怔了又怔,張張嘴,似是想將什麼話,但最終又合上了嘴。

  「你怎過得如此悽慘?」我微蹙眉,沉聲問道。

  「呵,當年狂妄同時得罪了冉妃和皇后,過得這麼悽慘,不很正常麼。」李蘭焉翹了翹嘴角,一張乾瘦的小臉上,即時到了這個時候,依然有掩蓋不住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