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忙起身,穿了衣裳,隨便攏了攏頭髮,就看到明月穿著一身黑衣自窗口躍了進來。ɯoɔ˙xnɥs69吧書69新
「怎麼樣。」我一邊任由小竹給我套鞋子一邊問道。
「搞定了主子,且等著看好戲吧。」明月微微一笑,動作利落的將外面的一套夜行衣給扒了下來,塞到了箱子裡,又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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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把箱子讓人帶走吧,在這總覺得不安全。」我沉吟了一下,道。
明月點頭,抱著箱子就出去了。
雎鳩院那邊鬧得動靜很大,幾乎整個相府都驚動了,我帶著明月到的時候,離老遠都能聽到朱姨娘的哭聲。
「老爺,老爺怎麼辦啊,那是您送給妾的東西啊,妾一直視若珍寶,怎麼就丟了呢。」朱姨娘大聲的哭著道。
我聽到了父親有些不耐煩的聲音,「丟便丟了,再送你一個便是。」
「可是,可是,妾在綺麗院時一直都好好的,到了這裡就丟了……妾心裡難受啊……」朱姨娘哭著喊著道。
我聽得有趣,沒想到崔氏為了避免父親聯想到她身上,竟讓授意朱姨娘如此講話。
明里暗裡,是指崔氏拿了朱姨娘的東西。讓這矛盾從崔氏與朱姨娘身上蔓延出來,誰也不會想到,她們做這些,只是為了在引出後來的事情時,讓父親不會聯想到她們身上去。
下一刻,我就聽到崔氏怒氣沖沖的聲音,「朱氏,我留你為老爺侍寢,本是成全了你,可你居然如此不識好人心,懷疑我拿了你的東西,真是可笑,本夫人什麼沒有,至於拿你一個通房提上來的小妾室的東西嗎?我看你少東西是假,污衊本夫人是真。」
這話說的有些狠了,也不知道朱姨娘會不會真的記心裡去。
驀的,朱姨娘哭的愈發大聲了,我站在雎鳩院的大門後,從門縫裡看到她抱著父親的胳膊,抽噎著不肯撒開,「老爺,老爺,妾沒有啊,妾不敢冤枉夫人啊,只是妾實在是沒了東西,慌了神,才如此失態,求老爺夫人諒解。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明明暗暗的燈光下,我看到父親一臉的不耐煩。
「好,好,你覺得是本夫人拿了你的東西?朱氏,我這就帶人去找,你給我看清楚了,我這雎鳩院裡,到底有沒有你的東西。」崔氏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強壓著怒氣說道。
我把自己的身形慢慢的靠近一旁角落裡隱藏住,心底有些期待,好戲終於上場了。
朱姨娘還在哭哭啼啼,崔氏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頭,看向父親,「老爺,我看,不如就乾脆搜一搜我雎鳩院吧,也省的朱姨娘懷疑我藏了她的寶貝東西。」
父親面色一頓,隨後點了點頭,「畢竟夜深了,動作快點吧。」
崔氏面上不動聲色,我卻能從她的眼睛裡看到得逞的喜悅。
「快,去搜,每個地方,仔細的找一找,千萬別讓朱姨娘以為,咱們院子藏了她的東西。」崔氏按耐著心底的興奮,說道。
幾個老嬤嬤並幾個侍衛,一起進了雎鳩院上下探查了一番。
約莫盞茶時間過後,他們回稟,什麼都沒有。
崔氏揚唇一笑,面上頗有幾分得色,「朱氏,現在搜也搜過了,你可安心了?我雎鳩院並沒有你的東西,你可莫要往我身上潑髒水了。倒是其他地方,你仔細想一想,可別掉哪個角落了。」
「不,老爺,絕對不可能,妾是戴著那玉佩進雎鳩院的,之後再也沒出去過,不可能掉在其他地方的,老爺明察啊。」朱姨娘大哭著道。
「可是我雎鳩院已經找過了,確定沒有了,難道你的玉佩還能長了腳,自己跑出去不成。」崔氏勃然大怒的道。
「那……許是被別人拿走了……」朱姨娘見崔氏發火了,有些瑟縮的往父親身後退了兩步。
「那好,那索性每個地方都搜一遍,也省的你總是以為本夫人動了你的東西。𝟨𝟫ⓢⓗⓤⓧ.ⓒⓞⓜ」崔氏咬牙切齒的道,「一次查個清楚,免得你以後再半夜哭哭啼啼的,讓一整個府里的人都睡不好。」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父親,發現他蹙著眉,盯著朱姨娘,不知在想些什麼。
「老爺,不如多叫幾個人來,一起搜一搜,也好讓朱姨娘放心,您看好麼?」崔氏詢問父親的意見。
燭光不太明亮,我站在一旁,隱約看到父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然後他說,「好。」
我心底忍不住一笑,看來父親發現了不對勁。
平日裡朱姨娘對崔氏極度唯唯諾諾,可謂是讓她上東她不敢上西,讓她打狗她不敢攆雞,這樣一個人,怎麼有膽子找當家主母的麻煩。
除非,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二十幾個侍 衛被叫出來,和十幾個大丫鬟老嬤嬤一起,兩兩一組互相監督著搜查所有院子的房間。
丞相府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住著人的院子林林總總也有近十個,想要搜過來,肯定要一會功夫。
崔氏在原地等了一會,就有些站不住了,我離得遠,勉強能聽見她在嘀咕,「月珠呢,月珠怎麼還不來。」
這娘倆許是約好了到時候一起看好戲,只可惜,李月珠是出現不了在這裡了。
思及此,我微微一笑,從大門後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隔得老遠,崔氏一開始沒看清楚是我,待我款款走近,我清晰的看到她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嘴一點一點長大,表情一點一點變得驚恐。
「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崔氏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羲和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裡,母親?」我微微一笑,又往前走了兩步。
這時,父親也看見了我,他神情比方才柔和了許多,「羲和怎麼過來了,這麼晚了,還是趕緊回去睡覺吧。」
我對他福了一福,道,「聽說母親這裡出了事情,羲和心中擔憂父親母親,所以特意起來看一看。」
「你擔心我?」父親眼睛一亮,明顯高興了許多。
我有些無措,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之前對他的態度太過於清冷,讓父親以為我其實感受不到他對我的關懷。所以在接收到我偶爾一絲絲的關心時,父親會那麼開心。
「父親……」我囁嚅著,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索性轉移了話題,「羲和見雎鳩院燈火通明,老遠就聽到朱姨娘的哭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事情,同你小孩子無關,好好歇息就行。」父親柔聲說道。
我蹙眉看了一眼已經有些坐立不安的崔氏,輕輕一笑,「那怎麼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能讓相府夜半燈火通明的事情,一定是大事,羲和又怎麼能睡得著呢。」
父親老懷欣慰的看著我,半晌,扭過頭,訓斥似得道,「瞧瞧羲和多麼懂事,再看看月珠,到現在我都沒看到她在哪兒,她去哪兒了!」
「月珠……」崔氏的額頭滲出了汗,許是做母親的天性讓她感覺到了不安,她左右望望,最終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你說,你是怎麼過來的,為什麼你能站著,為什麼你能過來……」崔氏有些抓狂的看著我,「我的月珠怎麼還沒來,不行,我要去歸雲院看一看。」
她抬腳就要走,卻被站在身後的邢嬤嬤給拉住了身形。
「夫人,冷靜啊。」邢嬤嬤雙目陰沉的盯了我一眼,而後彎腰俯在崔氏耳邊不知念叨了些什麼,我只看到崔氏的神情慢慢的冷靜了下來,最後變成了平靜。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她張嘴喃喃的念道。
「夫人放心,一定不會有人偷了姨娘的玉佩的,丞相府一定不會出現這種偷雞摸狗之人的。」邢嬤嬤恭敬地大聲道,似是故意解釋給我們聽得。
崔氏被拽回了魂,也跟著點了點頭,但眼神還是有些渙散。
不得不說,母女連心,她的感應是對的。
如果她早點去救李月珠,說不定還有機會,可現在麼……是徹底晚了。
我瞧著朱姨娘一直抱著父親的胳膊一直有些礙眼,便上前一步,扶著父親的另一隻胳膊道,「夜色已深,父親臥床再起,容易得病,還是趕緊進屋坐下來吧。」
我扶著父親進了房間,坐在了主位上。
父親極其欣慰的伸手摸我的頭,道,「羲和真是貼心。」
我羞澀的一笑,用低頭,再次躲過他的大手。
父親似是嘆了口氣,慢慢的垂下了手,神情變得有些寂寥。
我有些不懂,我這身體不過是一個庶女罷了,且十數年都養在外面,要說感情,父親同這具身體之間的感情,真是少的可憐。
可他偏偏就對我那麼好那麼好。
就像對曾經的李佳淳一樣,極盡一個父親所能,對心愛的女兒無比寵愛。
可偏偏這寵愛,我不敢要。
二十年前他這麼寵我,卻任我被李稷如幽禁三年不聞不問,活生生燒死於鳳翎宮。
這樣的寵愛,誰敢接受!
我垂下眼眸,假裝沒有看到父親失望的神色。
好在此時有侍衛前來,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我才鬆了一口氣。
「報告,有發現。」一個侍衛同一個丫鬟一同跪在地上稟報。
我抬眼,看了一眼邢嬤嬤,恰看到她也扭過頭,陰沉的盯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