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紫色胎記

  聶南潯吩咐了人收拾殘局,並去按照我的要求去找一個風騷有心計的青樓女。¤ (¯´☆✭.¸_)¤ ➅9şℍย𝓧.ςσΜ ¤(_¸.✭☆´¯) ¤

  而後,他跟上了我的步伐,同我一道回了房間。

  我坐在柔軟的塌上,垂了垂因為站了太久有些酸澀的小腿,沒有說話。

  聶南潯見狀,便立時的坐在了我的身旁,伸出手來為我揉捏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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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的不輕不重的,讓我小腿的酸澀得到了緩解,所以我便沒有拒絕,靠在一個倚靠的墊子上,眯著眼睛休息了一會。

  約莫半盞茶時間過後,在我即將要睡著的時候,聶南潯突然湊在我耳邊,小聲的道,「羲和,你不開心了。」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我的睫毛顫抖了兩下,強行壓制著想要張開的欲望,淡聲道,「沒有。」

  「你別想騙我,從你得知李苗苗不見得時候,你就已經不高興了。」聶南潯拉住我的手,沉聲道,「成親了近一年,我若是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生氣了,那我這個夫君可就當的真不合格了。」

  我用力地將手掙脫開,冷聲道,「那你倒是跟我解釋一下,李苗苗去哪裡了?當時我只著急脫離江南李府,並未注重哪些細節,而今遇到了李心婷,才忽然發現,李苗苗和根兒對我的幫助實在是太過巧合了一些不是麼。而你又說在我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在我臉上下了遮擋容貌的藥,那麼之後我在江南李府那幾年算什麼?你在磨礪我的性格?又或者是想讓我吃吃苦頭,以後才知道緊緊地攀附著你這棵大樹?」

  「羲和……」聶南潯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又看了看我面無表情的樣子,苦笑了一聲,「我說我當時身陷囫圇你信嗎?」

  正生著氣的我,忽然聽到他這一句話,不禁立刻怔了一下。

  在我進蒼都的時候,曾聽過蒼都百姓對聶南潯的議論,他們說他上戰場五年,用兵如神……

  五年……

  兩年前的五年,我七歲,這具身體的親娘死了之後,我被送到了江南李家。

  一剎那,我仿佛有些明悟。

  當年的聶南潯,並不是不管我了,他只是自己也身陷囫圇,被逼著上了戰場,根本無心去關照我。

  恰逢這身體的娘親死了,緊接著就被送到了江南李家。

  聶南潯那段時間,應該是徹底了失去了我的消息吧。

  「可是後來,你又怎麼找到我的,又怎麼安排了李苗苗和根兒幫我?」我忍不住又提出了另一個質疑。

  聶南潯苦笑著道,「是我有一次無意中救了李苗苗,當時沒放在心上,後來發現你被送到了江南李府之後,便托她照顧你,至於根兒一直都是我們的人。」

  「原來如此。」我喃喃道,「那你怎麼不早說清楚,害我竟然誤會了你故意將我拋在江南李家。」

  說完,我有些內疚的抱住了聶南潯。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都過去了。」聶南潯一邊輕柔我的頭頂,一邊呢喃著道,「那些當年欺負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的。害你吃了五年的苦頭,我也很後悔……」

  我聽在耳里,只覺得愈發的內疚了起來。

  ——————————-

  當天晚上,李心婷的夫君忽然收到了一個奇特的禮物。

  說奇特,不是因為禮物多貴重,而是因為這個禮物竟然是——一個美貌的青樓女子。

  坦白說,李心婷長得已經還算不錯了,這男人用了一百兩銀子將她娶回來,已經覺得是天上掉餡餅了。

  畢竟當過大家小姐的人,和普通的農婦根本不一樣。

  可是和眼前這個水蛇腰的勾人尤物一比,那就立馬不算什麼了。

  再加上,這禮物是貴人送的,不管怎麼樣,都要給貴人面子。

  所以,李心婷的夫君喜滋滋的收下了這個小妾,並當天就宿在了她的房裡。

  不大的小院子裡,房子和房子相隔不過五十來步,彼此有什麼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李心婷坐在床榻邊上,扭著手絹,就這麼眼睜睜的聽著自己丈夫和那小賤貨歡好了一個晚上。

  她心底那個恨啊,恨不得當年就抽死那個李羲和。

  但是她不敢,因為當年那個賤丫頭已經變成了貴不可言的南親王妃。

  並且,礙於她的身份,李心婷連她送來的禮物都不敢欺侮。

  於是,除了每日將苦水吞咽下去,她什麼都不敢說。

  後來,大約是瞧著她的態度,李心婷的夫君也開始放縱了起來,竟乾脆不留在李心婷的院子裡了,只日日與那青樓女子在一起,歡聲笑語,從不停歇。

  李心婷氣出了毛病,年紀輕輕便躺在了病床上,一邊恨李羲和,一邊滿心鬱結。

  當然,這都是後事了。

  第三天。

  →

  李稷如並沒有讓李蘭焉出冷宮,並且為了維護她皇后的面子,還故意差人過來稟報,說李蘭焉病的起不來了,很想回來為父親守靈,但回不來。

  說得好聽,其實內里怎麼樣,真正聰明的人全都懂。

  不過我也不在乎,左右說出那些話,不過是氣一氣李稷如罷了。

  對於李蘭焉是否過來,我一點都不重視。

  聽過了那箐姑姑的敘述之後,我便扭過頭同李斟開始討論起了事情。

  按照蒼都停棺三日便下葬的規矩,我囑咐李斟去找了個風水先生挑了個吉時,然後著了十數個壯漢,抬著父親和祖母的棺,去了李家的墓園。

  我是說,那個真正的墓園。

  不是那個孤零零的,只有我母親和崔氏兩座墓的墓園。

  期間,李斟向我提議,要不要將父母合葬在一起。

  我沉默了許久,覺得自己拿不了這個主意,便拿了枚銅錢問蒼天。

  正面便是合葬,反面便是不合葬。

  將銅錢用力地扔到了天空之中,等到落下的時候,我大步的跑過去,蹲下身,看著露出正面的銅錢,露出一絲苦笑。

  「既如此,那邊合吧……」

  一語既下,李斟便找了人,上了貢品,而後把母親的墓給起了,同父親的一起,葬到了那一堆樹木圍繞在一起的,真正的李家墓園中。

  至於崔氏的,我並沒有那麼好的心腸幫她挪墳。

  落棺下葬之後,又請那些本家人們吃了一頓,如此,喪事才算落了下來。

  客人走了,來李府幫忙的奴僕們也紛紛的回了南親王府,一時間,李府又寂靜了下來。

  是那種,毫無人氣的寂靜。

  我和聶南潯以及李斟一起鎖上李府大門的時候,我不禁在心底哀嘆了一聲。

  父親為丞相二十載,李府也曾門庭若市,也曾熱鬧輝煌。

  但現在,隨著父親的逝去,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罷了罷了,就這樣吧。

  一路上,我們面容哀傷的回了南親王府。

  在走到一半,很接近甄家的宅子時,我忽然想起父親臨終時的話,連忙叫車夫拐了個彎,去甄家的宅院裡,把父親藏的那個盒子給找了出來。

  深褐色的檀木箱,被精巧的小鎖給鎖上了,可父親並沒有給我們鑰匙。

  我和李斟面面相覷了片刻,最後一起蹲下身,在發現檀木箱的地方摸索了起來。

  約莫半盞茶時間過後,我在一片濕潤的土壤里摸到了一小塊硬硬的東西,便趕忙將其用力地拽了出來。

  擦乾淨之後,發現這是一個很精緻的小鑰匙。

  一定是檀木箱的鑰匙!

  我和李斟對視一眼,由我捏著那細小的鑰匙,輕輕地捅進了小鎖里,而後輕輕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小鎖被打開。

  我顫巍巍的打開檀木箱的蓋子,而後便看到了滿滿一箱子的紙張。

  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地契,還有一部分銀票,以及一本帳冊。

  至於最上面,則是一封信。

  一封,給李斟的信。

  斟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必我已經死了吧。

  生死乃人生常事兒,你不必為此感到難過,也不必耿耿於懷,因為死了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

  這麼多年,我一直處在糾結和後悔的狀態,並親手毀滅了我自己的幸福。

  當我預料到我快死了的時候,我十分的開心,因為我就可以去見你的母親,和你的姐姐了。

  如今寫這封信,除了把李家這麼多年攢下來的東西告訴你,最重要的就是,托你去尋找一個人。

  你一定不知道吧,你姐姐還有一個孩子,流落在外。

  當時,是我親手托人把他從宮裡抱了出來,也是我親手將他送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心底想著,他在這個地方,好好地活著吧,過普通人的生活。

  那時我滿心仇恨,並沒有意識到十幾年以後,我會悔的一塌糊塗。

  我不想支持李稷如了,我終於開始後悔了,我把那個孩子該擁有的還給他。

  可是我已經找不到他了。

  偏僻的小村莊裡,當初親手接過孩子的夫婦雙雙身亡,那孩子也不知流落至了哪裡。

  都怪我,一心想著,只要他不再是三皇子,總歸是活的十分平穩,卻忘了,這世界上還有種種的意外。

  如今,我只期望他還活著,並希望你能有朝一日找到他,若是可以便幫他奪取本該給他的位置,若是不可以,那邊讓他過得一世安穩幸福吧。

  他的模樣我已記不清楚,只知他背後有一塊紫色的胎記,約莫銅錢大小。

  至於那偏僻的村莊,則名為河水村。

  勞累吾兒斟。

  父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