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聖上嬌妃

    明月的臉色一肅,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𝟨𝟫🆂🅷🆄🆇.🅲🅾🅼

    我半垂著頭,面上不悲不喜,心底卻無法那麼平靜。

    一些屬於前生的事情,在我腦中連環划過,如同看畫一般,一頁一頁。

    還記得,生皇兒前,他才登基沒多久,要忙於處理新老帝王交替留下的許許多多的事情,甚少來後宮,自然也甚少見我。

    我那時全身心都放在了肚子裡的孩子上,沒想過太多,畢竟登基前我們是那麼的琴瑟和鳴,恩愛無雙。

    開始他還敷衍我一兩句,讓人給我捎句話,後來時間長了,竟是乾脆的不聞不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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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產那天,我忍著肚子撕裂般的疼痛,無比的期盼他出現,可他到底還是沒有來。

    產婆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我聽到有人在喊「大出血」,然後我的意識就陷入了昏迷。

    醒來的時候,明月哭著告訴我,我產後血崩,險些撒手人寰。後雖然勉強留下了性命,卻是連動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終日躺在床上由明月餵流食,吊著一口氣。

    月子裡聽說他升了好幾個妃嬪的階位,並對她們頗為寵愛,我心底開始恐慌,開始害怕。難道他不愛我了嗎?他忘記了那桃林里的快樂了嗎?他忘記曾對我許的諾言,只愛我一個人的了嗎?

    父親進宮探望我,見我如此憔悴,他勸我我放權後宮事宜,先行養好身子再說。

    我不肯放權,是怕有一天我真的被所有人漸漸遺忘,那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父親看出我的擔憂,說,可以把庶妹封進宮,暫時幫我管理好後宮,待我身體康健,便讓她把鳳印還給我。

    反正他也已經寵了別的女人,再多一個又如何,假如那人是與我貼心的庶妹,縱他心不屬於我了,我到底還是能常常見到他。

    我現在就忍不住想,那個時候愛的可真是卑微呵,即使他已經逐漸對我冷淡,我扔期待用自己的妥協換來,能與他經常一見,哪怕只是見見。→69🅂🄷🅄🅇.🄲🄾🄼

    可惜的是,我錯認了人,將賊子狼心的庶妹當成了好姐妹信賴,權利才放手不過幾個月,就已被架空了所有,然後被關進了空蕩蕩的鳳翎宮。

    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那段時間有多絕望,唯有明月與我知曉。

    若不是心裡惦記著那個剛出生才見了一面的孩子,若不是心裡妄想著還有疼愛我的父親會察覺到不對來救我,我想我一定無法在仿若冷宮裡的鳳翎宮裡撐了三年吧。

    我被隔絕了,他在外面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又寵幸了誰,我不知道他又添了幾個子女,我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是春風得意,還是疲憊不堪。

    一直到我死,他都始終未曾出現過。

    我曾認真地想過,在我前生那悲劇的一輩子裡,假如李稷如是劊子手,那父親扮演了什麼角色,而他,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三個我一生最信賴的人,合起來,狠狠地捅了我一刀子。

    給予了我,無法言喻的痛。

    我正沉浸在過去的回憶里,突然感覺胳膊被狠狠地扯了一下    ,我一怔愣,就聽到旁邊齊刷刷的呼喚「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放眼望去,身邊都是彎腰下跪的後背,只有我一個人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十分的顯眼。

    而在我面前十尺距離,一個穿著明黃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正皺著眉頭看我。

    我心底一突,膝蓋就要彎下去。

    「大膽,見到聖上,竟不下跪,你是哪家的小姐,如此不懂規矩!」就在此時,皇帝身旁的一名青衣女子,忽然嬌叱道。

    被她這一呵斥,我又是一愣,目光挪過去,便不由得瞪大了雙目,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並不是如我一樣丑,反而是很美,十分的美麗。

    臉蛋圓潤,肌膚白皙,鼻尖秀氣,嘴唇薄厚恰到好處,塗了一層胭脂便如剛洗淨的櫻桃一般,嬌嫩欲滴。

    最最另我驚訝的是,她那一雙眼睛,猶如小狐狸一般嫵媚,眼珠漆黑漆黑的,輕輕一轉動,便有難掩的嫵媚氣息,撲面而來。

    我見過比她更美的人,也見過比她更嫵媚的人。

    我吃驚的是,這人的長相,竟和上輩子的我有五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形狀,好似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若說區別,只能是我當初那是渾然天成的嫵媚,而不是她現在這樣,故作嬌嗔,矯揉做作出的媚態。

    見我呆呆的盯著她看,青衣女子愈發惱怒了起來,「你竟然盯著本宮看,來人啊,給我挖掉她的眼睛,讓她再看本宮,本宮是你能看得人嗎!」

    

    她話音才落,便有兩個宮人出來架住了我兩邊的胳膊,要把我拖走。

    我有些不敢相信,皇帝還在,這青衣女子就敢這麼直接的下令了?

    我把目光挪到皇帝身上,只看到他默認的態度,還有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不……」我驚呼,「娘娘饒命啊,臣女只是被娘娘的美麗和陛下的英姿震懾,一時間忘乎所以了啊娘娘,饒了臣女的失態吧。」

    這青衣女子和皇帝一起進來,只站在皇帝稍往後一點的位置,二人舉止親密,不用想便知道,這定然是他的寵妃。

    「哦?本宮的美麗?」那青衣女子雙眼一亮,「你們先放開,我要聽她好好說道說道。」

    兩邊宮人猛地撒手,我立馬跪了下去,伏地道,「回娘娘的話,臣女離許遠就看到了娘娘和陛下的身影,當時就在想,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子,待得娘娘走近,臣女更是被娘娘的美麗所懾,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啊,臣女失態,全是因娘娘太美啊。求娘娘饒了臣女吧。」

    任何女人都抵擋不了甜言蜜語,即使明知道我這是為了求饒說的,那青衣女子還是樂開了懷,「一張小嘴倒是能說,既如此,本宮就大度的饒了你,您說可以嗎,陛下?」

    她將脖頸靠在皇帝的肩膀上,撒嬌般的問道。

    「一切都聽愛妃所言。」皇帝低下頭,柔聲道,「只是到底冒犯了你,朕瞧著不如掌嘴十下,以儆效尤,你說呢愛妃。」

    「臣妾聽陛下的。」青衣女子愈發嬌滴滴的道。

    一時間,兩個人竟溫情脈脈的對視上了。

    我在旁邊聽得心底波濤洶湧,我沒想到,這青衣妃子饒過了我,皇帝卻不肯饒了我,如今還在我跟前秀恩愛,當真是讓我恨的咬牙。

    旁邊的兩個宮人再次架起了我的胳膊,又來了一個宮人站到我跟前,抬起手就要打我。

    就在這時,我聽得旁邊「噗通」一聲,明月跪在了地上,直衝皇帝磕頭,「求聖上饒命,奴婢的小姐年紀幼小,怕承不住十下,請聖上寬容,由明月代小姐受這十下,求聖上寬容啊。」

    我心底有些泛酸,傻明月,被打十下又死不了,至於如此向他磕頭嗎。

    「嗯?」許是明月的話觸動了皇帝,他鬆開青衣女子的肩膀,上前了兩步,停在了明月跟前,皺著眉頭看向她,「你抬起頭來。」

    明月慢慢的直起了腰,一張和燒傷前有七分相像的臉蛋呈現在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我前面有宮人擋著,看不清楚皇帝的臉色,我只能看到他忽然受到驚嚇一般,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陛下。」青衣女子嬌喚一聲,趕忙上去扶住了皇帝的胳膊,並關心的問,「陛下您怎麼了?」

    「明月……你叫明月?」皇帝並沒有理會青衣女子,而是對著明月低聲問道。

    明月遲疑的點了點頭,「回聖上的話,奴婢是叫明月。」

    我在一旁有些擔心,因為明月這張臉和從前太像,雖然她已經努力往年輕打扮,儘量讓人揣度不到她真實的年齡,但畢竟還是從前那個人,不像我換了身體,她容易露出蛛絲馬跡。

    若是被人發現,她就是十幾年前那個本該給前一任皇后殉葬的婢女該怎麼辦。

    我知道明月是故意的,在看到那個同我有幾分相似的宮妃後,我和她心底都浮現了一種猜測。

    本可以放在心底以後琢磨,奈何出了這事兒,明月就大膽的利用了猜測,想以此來救我。

    「明月……」皇帝站在原地,嘴裡呢喃不斷,「明月,你是哪家的婢女?」

    「奴婢是丞相府的婢女。」明月垂下頭,低聲道。

    「丞相府……」皇帝似是再次被驚駭了,只是這次他被扶住了身體,沒有再往後退。

    青衣女子不解的看著皇帝,嬌聲問道,「陛下,您這是怎麼了?臣妾好害怕啊。」

    許是被青衣女子的聲音拉回了神智,皇帝有些頹然的擺了擺手,道,「就這樣吧,放開她們,冉妃與朕進去吧。」

    說完,竟直接轉身離去了。

    宮裡兩個最重要的人都來了流芳鄔,在大門外流連的人多數也跟了進去,最後只剩下我與明月還站在了原地,沒有進去。

    方才她磕頭太用力,如今額頭已經一片烏青,我十分心疼,拿出帕子為她輕輕擦拭。

    「你幹嘛要給他磕頭,被打十下而已,其實也就腫一腫罷了。」

    「主子,你要小心一些,我猜那冉妃怕怕是早就知道你是丞相家的小姐了,方才為難你,沖的不是你,而是皇后。」明月在一旁皺著眉頭道,「還有那個人,他找了一個同你長得相似的女人,到底有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