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挑撥折辱

    「平身。→69🅂🄷🅄🅇.🄲🄾🄼  」那聲音威嚴的道。

    「謝皇后娘娘。」眾人齊呼,從地上慢慢的站起來。

    「來人,賜坐。」那聲音淡淡的道。

    便有宮女搬著小杌子,放在鳳椅下首兩排,請人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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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來說,只有長輩方可落座,所以即便是三十幾歲的周氏,也只能站在一旁,束手低頭,一副恭敬地模樣。

    李月珠卻偏不如此,依著她從前在府里的態度,我便能猜測出來,她覺得皇后是她嫡親的姐姐,想怎樣就怎樣,所以行完禮後她直接大大咧咧的跑到了李稷如身邊,笑著喊道,「二姐姐。」

    坐在鳳椅下首的是一個老王妃,正在同李稷如講話,冷不防一個小姑娘插了過來,頓時有些不悅的停了嘴。

    「胡鬧。」我只聽到李稷如有些慍怒的呵斥了一聲,「敬老王妃在這裡,你也不同人見禮,就這般跑過來,你這禮數是如何學的!」

    李月珠呆了呆,還好她雖魯莽,卻不是智障,在李稷如的暗示下趕忙同敬老王妃見了禮,這才勉強在面子上圓了過去。

    再之後,敬老王妃識相的退下,先行去了御花園等待。

    皇后娘娘同娘家人講話,不識相的才會不走,反正來露個面,寒暄一陣便成了。

    一時間,殿內人走了許多,只剩丞相府的女眷和幾個李稷如的貼身丫鬟。

    許是見沒了外人,李稷如的語調溫柔了下來,「你呀,就這麼莽撞的跑過來,叫人看見了,怎麼將你嫁得出去。」

    「姐姐。」李月珠有些害羞的跺了跺腳,撒嬌般的用手帕捂住了臉。

    她們姐妹倒是親厚,我笑了笑,恍惚看到了多年前的我和李稷如。

    那時她也總愛同我撒嬌,柔柔的喚我「大姐姐」,活像一隻純良的小白兔。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她並不是一隻純良的小白兔,而是一個披著兔皮的大灰狼。𝟨𝟫🅂🄷🅄🅇.🄲🄾🄼

    撕下偽裝,就要吃人。

    「大嫂也來了。」同李月珠說著親厚的話,李稷如也沒忘記旁人,她先是溫和的同周氏打了招呼,隨後目光落在了李慕雅身上。

    「慕雅都長得如此大了,當真是漂亮的緊,我瞧著,小一輩的就屬你最漂亮了。」

    李慕雅害羞的垂下了頭,露出白天鵝般的脖頸子。

    我心底冷冷一笑,在蒼都,李家小輩只有她一個孩子,可不是她最漂亮,連個比較的人都沒有。

    「謝姑姑的誇獎。」李慕雅害羞的道,「姑姑也很漂亮,和祖母一樣漂亮呢。」

    「母親她……」說到這,李稷如眉頭掛上了一絲憂愁,「母親她的病情如何,我遣人送去的藥她可吃了?」

    一旁的李月珠就要張嘴說話,卻被李慕雅給搶了話頭過去,「回姑姑的話,祖母身體正在逐漸康建,姑姑送的藥祖母吃著甚好,昨兒都說想吃麥記的糕點呢,慕雅特意去為祖母排隊買了一些,祖母吃了好幾塊呢,依慕雅看,祖母這是即將好了。」

    我在一旁聽得恍然大悟,難怪李慕雅昨日非得去買糕點,還自己親自去親自排隊,原來是為了在    李稷如面前討好啊。

    果不其然的,她說完這句話,李稷如開心的笑了,同她說話的語氣愈發的親厚了起來。

    李慕雅長袖善舞,擅揣人心,知道李稷如想知道崔氏的事情,便將平日裡照顧崔氏的一點一滴說出來,聽得李稷如心情暢快了不少,一時間連李月珠都插不上話。

    「姐姐。」李月珠不甘心的在一旁跺腳,「誰說娘很好了,娘一點也不好,她現在床上躺著,害的人卻在一旁逍遙。」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李稷如神情一頓,片刻後又輕輕地笑了,點著李月珠的額頭,笑道,「你這孩子,又是瞎說,母親的事兒父親已經派人給我說清楚了,是母親誤會了六妹妹,哪有什麼誰害誰,都是一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這一個人遭了秧吶,倒霉的可是一片。→」

    她聲音溫溫柔柔的,面上也不曾帶著怒色,說的話乍一聽起來像是開解,可仔細一琢磨,便令人不寒而慄。

    我心底凝重了起來,李稷如到底是李稷如,當年便已十分能隱忍,如今又做了十幾年皇后,手腕根本不是李月珠可以比擬的。

    她這一番看似寬容實則敲打的話一出,若是別人,早就嚇得老老實實的了。

    可偏偏這個人是我。

    我低下頭,不言不語。

    旁邊李月珠還在不依不饒的跺腳,「可是娘確實病了,也確實跟她有關,姐姐……」

    李稷如笑了笑,道,「都是姐妹,何必計較那麼多,況且我瞧著六妹妹是個老實的,定然不會做那些傷人傷己的事。」

    

    這已經是在警告我了。

    李月珠還想繼續努力說話,李稷如給了她一個眼神,而後岔開了話題,道,「今日本宮在流芳鄔辦賞花宴,聖上說若有空也會過來,到時你可要乖乖的,日後也好為你請一門好親事。」

    一提起親事,李月珠頓時滿臉害羞的低下了頭,口中吶吶,不再談論剛才的事情。

    李稷如見狀滿意的笑著道,「你放心,我定會給你挑個好婆家,如今時辰已經不早了,你們先行過去流芳鄔,我更個衣,你們先去。」

    周氏見狀,趕忙帶著女眷們先行告退了。

    走在去流芳鄔的路上,李月珠還有些不忿,一直拉著李慕雅的袖子嘀嘀咕咕的。

    我離得遠,聽不清楚,可是我身邊有明月啊,她耳力極好,將她們之間的對話聽在耳中,一字不落的轉述給了我。

    原來是待會準備聯合一些世家貴女來捉弄於我。

    要說這世上,人都愛扎堆。

    嫡女喜歡跟嫡女一起玩,庶女也只能同庶女一起玩。

    從前我雖與李稷如關係親密,但我的閨中密友們卻不愛同李稷如玩耍,大約是嫌她是庶女吧。

    沒想到十數年過去了,一切倒了過來。

    現在輪到我成為被嫌棄的庶女了。

    到了流芳鄔,周氏同我們打了一聲招呼,就去找她認識的貴婦人了,李慕雅想跟著她娘,卻被李月珠給拉到了一旁。

    那是一個小亭子,亭子裡坐一    些十四五歲的少女,我粗粗掃了一下,全都是從前的熟人……的女兒。

    原本以李月珠的性格和腦子,是融不進去她們中間的,可她有個當皇后的姐姐,而這裡又是皇后的主場,所以不管怎樣,幾位嫡女都得對李月珠客客氣氣的。

    倒是李慕雅靠著自己的聰明睿智,頗得眾人喜歡。

    我和李映雪站在一旁,慢慢的欣賞著滿院子的花朵,李蘭焉雖然心有不甘,想進那邊嫡女的圈子,可惜身份不夠,屢次被人無視,最後也只能無奈的跟在李映雪身後。

    「這流芳鄔里好多牡丹啊。」李映雪盯著眼前的一株綠玉牡丹,怔怔的嘆道。

    其實從前流芳鄔里最多的不是牡丹,而是桃樹。

    每到三月底,灼灼的桃花開滿整個庭院,其顏色濃淡相宜,微風一吹,便如芳華流轉,故得名,流芳鄔。

    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那滿園的桃花,變成了滿園的牡丹花。

    我心裡正有些悵然,忽聽有人叫喊,我一抬頭,就看到李月珠在旁邊對我招手。

    她神色有些興奮,眉眼中帶著遮不住的算計。

    我心底失笑,卻還是配合的走了過去。

    李映雪還在原地痴痴地看著綠玉沒有動彈,李蘭焉卻一轉身,毅然決然的跟在了我的身後。

    「三姐姐。」我幾步來到了小亭子裡,看向李月珠,「三姐姐如此高興地召羲和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渴了,叫你過來給我們倒茶。」李月珠笑著,沖我搖了搖她掌心上空蕩蕩的茶杯,然後放在了我的跟前。

    我神情一頓,目光自旁邊幾個姑娘臉上掃過,果不其然的看到了看好戲的神情。

    這種法子根本不是李月珠能想出來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他人提供的。

    我這身體雖是庶女,卻也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小姐,叫我給人倒茶,把我身份硬生生壓到同奴婢一般的身份,這簡直就是折辱!

    我若是不倒茶,就是不敬嫡姐,我若是倒了茶,那就是硬生生的接住了這折辱,日後說不定還會成為她們的笑柄。

    來不及思考太久,我拿起了茶壺,在眾人戲謔的目光下,作勢要給李月珠倒茶,然就在茶壺剛剛提到空中,我的手一個沒抓穩,茶壺自我手中跌落,就這麼摔在了地上。

    上等的景德鎮青花瓷茶壺在地面上碎成裂片,發出的動靜驚動了周圍的人,所有人都往這裡看了過來。

    「李羲和,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李月珠仿佛抓到我把柄一般高興地站了起來,指著地上的碎片道,「這是皇后娘娘宮裡的東西,專門拿過來作賞花宴用的,你卻將這物什給摔了,說,你是不是成心的。」

    我有些無辜的看著李月珠,低聲道,「三姐姐,羲和真的不是故意的。」

    「還說你不是故意的,你給我等著,我要告訴皇后娘娘,你故意毀壞東西。」李月珠瞪眼看著我道。

    旁邊有名門嫡女發出「噗嗤」的笑聲。

    「果然是個囂張跋扈的厚臉皮,我們那麼多人都看到了,還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