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面對風雨

  這天,山里下起了稀稀落落的小雨,原本平整的小路紛紛泥濘了起來,唯有大理石砌成的大路才能走路。🍬☠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遇到這樣的天氣,我是向來不愛出門的,可是燕予天這廝非要說小雨里的荷花才是最美的,所以死活要帶我們出門賞荷。

  好吧,他是主子,我這當奴婢的不得反抗,所以只得舉了油紙傘,跟在燕予天的身後。

  一半給他遮雨,一半給我自己遮雨。

  至於聶南潯,自己舉著油紙傘跟在我們身後。

  走在濕潤的大理石地面上,我總覺得聶南潯雙目幽怨的看著我。

  回過頭,卻又是一片平靜。

  我心底有些無奈,給燕予天撐傘的動作就沒那麼盡心,一個不注意,傘歪了一半,雨滴順著油紙傘全部傾落在燕予天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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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羲。」燕予天用袖子擦掉順著腦袋流到臉上的水滴,惱怒的看著我,「專心撐傘!」

  我抽了抽嘴角,趕忙扶正了油紙傘,燕予天這才被順了毛,哼哼唧唧的繼續往避暑山莊裡那個很大的人工湖走去。

  路上,不期然遇到了一身青色紗裙的許青青,還有一名面容冷淡的男子,在一旁溫和的看著她。

  「季大人,季大人,荷花開了,我們去看荷花吧。」許青青昂起頭,嬌俏的看向一旁的男子。

  男子微微思附了片刻,道,「許小姐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吧。」

  「哎呀,都說了叫人家青青。」許青青撒嬌似的跺了跺腳,「你再叫我許小姐,我就不理你了。」

  說完,有些挑釁的回頭,看了一眼我身後的聶南潯。

  仿佛在說,看,沒有你,我許青青也過得很好,也很幸福。

  可惜的是,聶南潯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我身上,並沒有看到了旁邊有一個許青青。

  「哼。」許青青一甩頭,「走,我們去看荷花。」

  說完,竟主動挽上那名男子的胳膊,然後拽著他,大步的向前走。

  男子手有些微抖,面上也有些無奈,因為許青青走的急,他被拽的腳步也相當急促,連帶著傘有些不穩,冷不防一個傾斜下來,許青青就像方才的燕予天一樣,被傘上的雨水給澆了一個腦袋。

  「季大人……」許青青委屈的看著那男子,「你看好傘啊。」

  「抱歉……」季大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他很快的調整手臂,讓油紙傘再次穩穩噹噹的立於兩人頭上。

  「噗……」一旁的燕予天樂了,雖然許青青不停地有眼刀使過來,依舊不妨礙他笑的放肆敞懷。

  「可惡。」許青青臉上掛不住,只得惱怒的拽著那季大人的胳膊離開。

  相較於他們出現時的優美,此刻的離去特別像落荒而逃,尤其是許青青濕漉漉的半邊頭髮,讓她像極了落湯雞。

  連在外人跟前一向是冰山臉的聶南潯,眼底都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我看著,輕輕地嘆了口氣。

  要是許青青知道,她拼盡全力也沒能讓聶南潯為她一笑,但在她出了丑之後,聶南潯卻笑了,也不知道她心底該是怎樣的五味雜陳。

  不過,跟我無關就是。

  我們仍舊向著目的地出發,穿過了半個避暑山莊,才達到人工荷花池,然後進了旁邊的小亭子。

  燕予天頭一個竄了進去,我則和聶南潯在一旁抖落油紙傘上殘存的雨滴。

  接著這個機會,我故意戲謔的問他,「看到以前喜歡自己的姑娘,身邊出現了一個別的男子,你心底什麼味兒?」

  「你希望什麼味兒?」聶南潯一眼就看破了我的戲謔,卻沒有反駁,反而是順著我的話頭道,「難道你希望我跑過去,跟她說,我心底很酸?我吃醋了?」

  「你說啊。」我隨手把油紙傘抵在柱子旁,而後不客氣的對著聶南潯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敢說,你就睡外間的塌上吧。」

  說完,我規規矩矩的站到了燕予天身後,做足了一個小丫鬟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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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南潯忍著笑意,也坐在了燕予天的對面。

  外面小雨下的淅淅瀝瀝的,乍一看雨滴不大,但人若是站在那十個呼吸,頭髮便會濕透。

  也正因為小雨的密集,整個湖上一片朦朧,饒是我們站在距離湖邊如此近的亭子裡,都只能看見外面兩三朵菡萏的荷花。

  再往裡,就是一片白茫茫了。

  「三皇子,您來看什麼景色呢?」我故意在旁邊問了燕予天一句。

  燕予天尷尬的笑了笑,「外面的景色不重要,關鍵的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說完,笑嘻嘻的看向聶南潯,「要不,先生我們來一局?」

  聶南潯思附了片刻,許也是覺得坐在這裡乾等無聊,便點了點頭。

  燕予天立馬著了個侍衛,送了一套圍棋過來。

  而後,就著亭外的細雨,以及不遠處菡萏的荷花,在這亭子裡,與聶南潯廝殺了起來。

  你來我往的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游三忽然頂著一身濕漉漉的衣裳走了過來,輕聲道,「已經開始動手了。」

  「啪」的一聲,聶南潯一記白子落在了棋盤中,而後笑吟吟的看著燕予天道,「予天,你輸了。」

  「南兄是故意撐到現在才贏的吧,期間你有無數次可以贏我,但你偏要等到現在。」燕予天哭喪著臉道,「都說棋局如戰場,我戰場上打不過南兄,圍棋上也打不過。」

  「莫急莫燥,有些東西,是需要時光的沉澱的。」聶南潯一邊將白子收回棋罐,一邊淡淡的道。

  「說的你活了很久似的,不也跟我差不多的年紀。」燕予天嘀嘀咕咕著,也把黑子收回了棋罐里,而後一併交給了一旁的侍衛,叫他們拿著圍棋放回盈香苑。

  而後,燕予天便與穿著侍衛裝的游三一起,悄悄地離開了這裡。

  「那我們在這做什麼?」我看了一眼聶南潯,不解的問道。

  這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的天氣,若不是燕予天告訴我們,李思若暗暗地籌備了那麼多天之後,終於動手了,我才不願意出來呢。

  本以為能看場精彩的好戲,哪知燕予天和游三就這麼走了,把我留在了只能看一片白茫茫的小亭子裡,我心底不甘願啊。

  「別著急。」聶南潯柔聲安撫我,「你由我帶著,予天和游三隻是過去查看一番,可以過去的時候,他們會給我們發消息的。」

  話音才落,不遠處傳來布穀鳥的叫聲。

  這個天氣,下著雨,哪來的布穀鳥?

  我蹙起眉頭思考了一瞬,立馬就明白過來了,這就是聶南潯所說的暗號。

  「嗯,可以走了。」聶南潯點了點頭,忽然一手攬起我的腰身,另一手舉起早已撐開的油紙傘,就這麼帶著我,腳步匆匆的離開了小亭子。

  隨著我們的快速走動,細密的小雨撲面而來,卻沒有蓋在我的臉上,因為一個男人用他不算多麼粗壯的肩膀為我擋住了一切風雨,哪怕一滴小雨,也沒有落在我身上。

  「阿潯……」我拉著他的衣襟,「其實我身體素質已經很好了,我可以沾一些雨水的。」

  「反正都是要濕,何必只濕我一人。」聶南潯淡淡的笑了,「更何況,為你遮擋風雨,是我該做的。」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面對風雨。」若是從前,也許我就真的縮在了聶南潯身後,尤其是在得知他為我籌謀了一切之後,我安心的縮在他的身後,做起了一個矯情的小女人。

  但現在,我不想,我不想做一個脆弱的李羲和,然後把所有的重擔都放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然後除了哭,除了驚慌失措,什麼都不會做。

  不,不可以。

  思及此,我堅定的推開了聶南潯的肩膀,哪怕面龐瞬間被小雨沾濕,我也堅定的站直了身體,用實際行動告訴聶南潯。

  我,要和你肩並肩,面對這些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