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情分

  明月沒有直接說出「他」是誰,但我知道,她指的是當今的陛下,聶長安。•.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

  我還喜歡聶長安嗎?

  我不知道,我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喜歡當初的那個聶長安。

  那個因為我的糾纏而有些不耐,卻又怕傷害了我,連拒絕都說的小心翼翼的少年。

  那個終於被我的主動擊潰了內心的的堅持,毅然決然的說會愛我,會一直對我好,會疼我一輩子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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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成親前後對我小心翼翼的呵護,當我不小心闖了禍時,會耐心的給我收拾爛攤子,我內疚的哭時,會抱著我,讓我不要怕的堅強男子。

  他說,阿淳不要怕,我早晚會有一天,讓天下人都不得不讓著你,即使你犯錯了,他們也不會說你。

  他說,我要讓你成為最尊貴的人。

  我喜歡那個眉眼單純的少年,念書久了甚至有些呆的書呆子,卻會覺得我太聰明了而刻意去與人學心智手腕,怕被我比下去的聶長安。

  可時光太厲害了,將聶長安雕琢成了我不認識的淳安帝。

  他聰明,睿智,有手段,有氣勢,也有後宮佳麗三千。

  人人都知他叫淳安帝,不會有人記得他曾經有個名字,叫做聶長安。

  「不。」看著明月灼灼的目光,我微笑著,搖了搖頭,「明月你知道嗎,我只喜歡過去那個生澀的少年,我不喜歡現在這個身材都有些走形的大叔,聶長安是聶長安,淳安帝是淳安帝,在我心底,他們是兩個人。」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明月悄悄地鬆了口氣。

  「不喜歡就好。」明月喃喃的道,「主子你放心,就算陛下過來搶人,明月也會保護住主子的,不會讓他把主子搶走。」

  「搶人?」我失笑,「不可能的,再怎麼說我也是丞相的女兒,他不可能說搶就搶的,再說了,我還是未來的南親王妃呢,淳安帝除非瘋了,否則不會做這麼傻的事情的。」

  「主子,你不懂,男人的執念。」明月小心翼翼的望著我,「一個男人,若是有了執念,哪怕上天入地,哪怕成神入魔,他都要做到。」

  就像,那個人……

  我並沒有聽清楚明月的話,因為我的注意力已經被白瓷端來的一碗麵發出的香味給吸引住了,餓了一天一夜的我,兩眼發光的盯住那碗麵食,一刻都不能挪開。

  明月嘆了口氣,扶著我起身,給我穿上外裳,扶著虛弱的我到了外間的圓桌上。

  我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勺食物,帶著濃重西紅柿和牛肉香的小麵疙瘩順滑的緊,才一入嘴裡,不過咬了兩三下就順著腸道劃入了我的身體裡。

  「哇,燙,燙。」我一邊不停地吹著勺子裡的熱氣,一邊大口的吞咽著,惹得白瓷捂著嘴在一旁狂笑。

  「主子,好吃吧,這是奴婢家鄉的麵食,叫面魚兒,做法挺簡單的,以前奴婢小時候,吃不起帶肉的,但是奴婢的娘會在過年的時候給奴婢做一碗帶雞蛋的,一年沒吃到腥味,乍一吃到雞蛋面魚兒,簡直笑瘋了。」

  明明是很傷感的話,此刻被白瓷平淡的聲音說出來,比平時更讓人心疼。

  我拿著勺子的手頓在了半空中,看了看還剩一半的面魚兒,心底有些不舍,但還是狠了狠心,推到了白瓷跟前,「給,你吃。」

  「主子……」白瓷忽然一笑,「奴婢現在吃得起拉,牛肉不能天天吃,但托小姐的福,豬肉麵魚兒還是天天能吃的起的。」

  她的眼底有隱約的淚光閃爍,主子的行徑有些幼稚,讓人覺得有些想笑,但又有些想哭。

  「你想吃,我讓大廚房天天給你做。」我拉回那碗面魚兒,為自己方才的行動感到尷尬,「你喜歡吃什麼肉的都行,沒關係,你主子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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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大廚房做份例之外的食物是要額外給錢的。

  「謝謝主子。」白瓷勉強一笑,「大廚們手藝固然精湛,但做不出奴婢娘當初做的那股味道,即使白瓷現在坐的,也沒有當初那股味道呢。」

  「什麼樣的味道?」小竹在旁邊好奇的問道。

  「大約,是家人吧。」白瓷怔怔的望向遠方。

  小竹一愣,許是想起了她逝去的爺爺,眼圈也漸漸地紅了起來,「那倒是,這些年,我擺弄各種藥材逐漸熟練,每一味藥材都熟知它們是做什麼的,可到底少了爺爺,總覺得心底空嘮嘮的,若是爺爺還在多好。」

  「你們,怎麼都思念起家人來了。」明月瞧著房間內氣氛實在是太淒涼,連忙插口道,「看你們說的,主子都要哭了,面魚兒都吃不下去了。」

  白瓷和小竹回過頭,發現我正望著面魚兒發呆,不由得又笑出了聲,「主子,趕緊吃吧,不然涼了。」

  我點了點頭,悶頭吃起面魚兒來。

  耳畔小竹好奇的問了一句,「白瓷,你是被家裡人賣進府里的嗎?」

  白瓷搖了搖頭,「是我自己賣身進來的,家裡人都死了,就白瓷一個人還活著,我一個弱女子也做不了什麼,剛好看到相府在招丫鬟,索性就自己把自己賣了。」

  小竹吶吶道,「其實我們都是沒有家的人了,小竹的父母早逝,爺爺將小竹養到十二歲,也早早地去了。不過白瓷你不要難過,我們和主子就是一家人,沒有血緣,卻比有血緣更強,你不要難過了,你還有我們。」

  「嗯。」白瓷點了點頭,強忍著淚意,沒有說話。

  明月看著這一幕,許是覺得有些傷感,忍不住拉開外門,到院子裡走了兩步。

  我剛巧吃完了最後一口面魚兒,拿手帕擦了擦嘴,沒有打擾兩個在談心的丫鬟,悄悄地也出了正屋,站在了明月身後。

  「同是孤兒淪落人啊。」明月察覺到我的到來,嘆了口氣,「不過也沒什麼可奇怪的,能當丫鬟的,要麼是父母雙亡,要麼就是父母狠心賣女賺錢,如果真要選起來,其實我寧願自己父母雙亡。」

  至少,不用難過父母親為了錢把自己賣了。

  我十分理解明月的感受,我沒了娘,只有一個爹,但這個爹做出的事情,卻十分的讓我難過,有時候想一想,我寧願沒這個爹。

  上前兩步,我坐在了院子裡那棵桃樹下的石桌上,嘆了口氣道,「不該談這個話題的。」

  太傷感,太難過。

  「是不該談的。」陰影處有個人嘀咕道。

  「關你們什麼事。」小竹走了出來,對著他們翻了個白眼,「游二游三,不許瞎插嘴,你們是暗衛,暗衛知道嗎,就是影子一樣,不能瞎說話,會暴露你們的存在的。」

  「可是,你們早就知道我們的存在了啊。」游二忍不住辯駁道。

  「還說,信不信我跟王爺告狀。」小竹一瞪眼,惱怒道。

  游二瞬間癟了下去,「小姑奶奶,我認輸。」

  說完,再沒了聲息。

  白瓷站在房屋門口,目光自游二說話的地方轉了一圈,小聲道,「喂,那個人,你還在嗎?」

  空氣中一片寂靜,並沒有人回應她。

  白瓷失落的癟了癟嘴,心道,游二游三來了,那個人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是不是,走了呢……

  真討厭,也不說一聲就走了。

  自己這裡,還有一塊他的玉佩呢。

  白瓷摸了摸荷包里的小硬疙瘩,原本有些失落的心又平靜了下來,這玉佩一看就是人常摩挲的,一定是他心愛之物,只要自己拿著這塊玉佩,他一定會出現的。

  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