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和親

  待發現是我在惡意的撥弄琴弦之後,大公主周鈺最先爆發出了自己的怒火,「搞什麼,會不會彈琴啊,不會彈琴給我滾出去,在這裡瞎彈什麼,你要弄聾本公主的耳朵麼。🎉✌ ➅➈SнùЖ.匚ᵒᵐ 👻💲」

  至於聶湛兒,雖然往常她是周鈺的跟屁蟲,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我跟李斟關係的緣故,她一直很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並沒有表現出平日裡應有的潑辣,更沒有隨著周鈺的眼神過來懟我。

  我停下亂撥的雙手,戲謔的笑著看向周鈺,「大公主折煞臣女了,臣女只是瞧見眾人沒了反應,所以有些無聊,想要再彈一曲給大家聽而已。」

  「你,你那是彈琴嗎?你那是瞎撥弄。」周鈺氣呼呼的看向我,仿佛接下來一言不合就要對我動手。

  「夠了。」就在這時,一直失神的淳安帝回過了神,他冷冷的呵斥周鈺,「不許瞎鬧,再鬧就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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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鈺撇撇嘴,看我的眼神卻愈發暗恨了起來,想必是淳安帝一直沒怎麼呵斥過她,如今卻為了我呵斥她,讓她在心底對我暗暗的記了一筆。

  「你彈得很好。」訓斥完周鈺之後,淳安帝笑了笑,溫和的看向我,「很好聽的琴聲,許久未曾聽過如此動聽的琴聲了,你的琴技,在這蒼都里,絕對是前三。」

  皇帝的金口玉言,證明了我的琴技,那些最開始對我不屑的貴女們紛紛閉上了嘴,她們膽子再大也不敢跟皇帝對著幹。

  「謝陛下。」我卻並沒有多麼感激他,只是站起來對他福了福身,便站在一邊,不欲多話。

  可他卻不肯放過我,竟繼續跟我說起話來,「你這琴技,不知師從何人?我也見過一個人,和你一樣的手法,只不過她向來彈的很輕鬆快樂,就像她的性格一樣。」

  我的眼神一暗,心底有些厭惡的感覺涌了上來,明明就是他眼睜睜看著我被燒死,如今又來裝情種是作甚。

  我不想回答他,可他到底是個皇帝,礙於局勢,我只得低下頭,準備拿在江南偷聽為藉口忽悠他。

  哪知才張嘴,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聽一道乾淨中透著幾許漠然的聲音在旁道,「回陛下,她是小的時候學的,她的母親是江南一帶有名的琴師。」

  我一怔,抬起頭,就瞧見聶南潯安撫似得的看著我,還衝我微微一笑。

  「哦?」淳安帝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聶南潯會站出來為我說話,「南親王倒是對李六小姐的事情十分清楚。」

  「當然清楚,她是我未過門的王妃。」聶南潯難得的笑了笑,「還是陛下親自賜的婚,難道陛下忘了。」

  淳安帝的面色黑了一瞬,「當然記得。」

  按照輩分,可能自己還要稱呼眼前這女子一聲什麼,想到這裡,淳安帝心底有些煩悶,原本對這女子生出的一絲興趣也消散了,「好了,退下吧。」

  我如蒙大赦,趕忙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來,就是其他貴女們紛紛上來比試,不過似乎是我那一曲太過於挑動人心弦,接下來連著好幾個貴女的琴聲都沒有打動眾人。

  心智堅硬的還好,心智脆弱的在彈完之後便掩面抽泣著離去,到最後,淳安帝都沒有什麼興趣了,草草的選出了前三名,看了看快到時間了,便想要微服私訪去與民同樂一番去。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坐立不安的古羌王子代爾終於上前一步,對著淳安帝拱了拱手,大聲道,「啟稟陛下,代爾代表古羌,想迎娶一名蒼周的姑娘回去。」

  剛想站起身的淳安帝一愣,怎麼今日都想要賜婚,大燕二皇子在前娶走了李家的姑娘,這古羌的王子要娶誰呢。

  不會又是李家的姑娘吧?

  淳安帝往李家家眷那邊瞥了一眼,發現李家已經沒有合適的姑娘之後,這才鬆了口氣,目光溫和的看向代爾,「代爾王子想要娶誰呢?」

  代爾糾結了好久才有勇氣站起了身,如今被淳安帝思索給耽誤了一會功夫,心底不由得有些打退堂鼓,想要退回去,不求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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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妹妹黛絲在旁邊一直給自己打氣,最重要的是,她還威脅自己,一定要做到。

  還好淳安帝並沒有為此不高興,還溫和的問了自己,代爾這才鬆了口氣,大著膽子道,「就,就是阜陽郡主……」

  「湛兒?」淳安帝目光在晉王的身上一掠,沉吟了片刻後,竟十分爽快的點了點頭,「好,那就……」

  「陛下……」晉王在一旁,鼓起勇氣打斷了淳安帝,「陛下,湛兒還小……」

  「過了年就十六了,不小了。」淳安帝思考了一下,雖然聶湛兒嫁給古羌並不是最合適的,但至少好過於嫁到李家,所以他很是爽快的對代爾道,「難得代爾王子如此有心,喜歡阜陽,既如此,朕就把阜陽賜給你,他日,你可要好好對待阜陽,莫要欺負於她。」

  「謝陛下。」代爾王子點了點頭,鄭重的道,「陛下放心,代爾一定會善待郡主的。」

  說完,回到黛絲的身邊,沖她憨厚的笑道,「妹妹,你讓我娶來的阜陽郡主,我娶來了。」

  他的聲音很大,並未有絲毫遮掩,落在眾人的耳朵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黛絲公主慫恿哥哥娶了阜陽郡主啊。

  只是黛絲為什麼慫恿自己的哥哥娶了阜陽郡主呢?

  正在眾人繼續迷惑的時候,一直坐在聶千翎身旁的李斟猛地站了起來,渾身顫抖著想要說話,卻被聶千翎一把給拉了回去。

  「不……」李斟掙扎著想要繼續說話,卻被聶千翎給捂住了嘴,強行控制在了原地。

  「唉。」晉王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已經呆滯的女兒身上,再看那被聶千翎死死地壓著不能動彈的李斟,搖了搖頭,他也盡力了,可是陛下主意已定,根本沒法改變。

  罷了罷了,反正之前陛下就說過,不許湛兒嫁給李家的人,如今嫁到了古羌,雖說遠了,也許一生都難見到兩次,但對湛兒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離得遠了,再喜歡的情郎,也總會忘掉的吧。

  會嗎……會忘掉嗎……

  聶湛兒看著被想要怒吼卻被捂住嘴的李斟,眼睛睜著大大的,兩道晶瑩剔透的淚痕順著眼角流下,划過臉頰,最後滴落身上。

  不要眨眼,一刻都不能眨眼。時間已經不多了,少看一眼便是一眼,所以她要努力地睜大眼睛,仔細再仔細的看清楚他的容顏,將他的面容,深深的刻進心底。

  其實早就預料到這一幕了,只是沒想到會嫁到古羌去。

  不過去遠了也好,至少,不用親眼看著他娶妻,生子,與別人恩愛廝守,這樣也好,也好。

  這一刻,聶湛兒與父親晉王的想法驚人地相同。

  「不……」李斟沒有想到,昨日還和自己手挽手逛街的女子,今日以後就要成為別人的妻了,而且還是去古羌那麼遙遠並且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可以。

  這一刻,他並不想管什麼君臣,也不想管自己的身份,他只想站起來,反駁那個帝王,告訴他,要娶聶湛兒的只能有自己,只能有自己。

  可是,恭親王緊緊地禁錮住了他,不讓他動彈,甚至不讓他說話,所以他只能無助的看著淳安帝領著皇后離去,看著眾人慢慢的散席,看著所有人都起了身,唯獨那個她坐在原位置,怔怔的望著他,眼底似有淚,但卻仍舊想揚起一個微笑給他。

  李斟記得,她說過,她想讓他記住她最美的樣子。

  那時他尚且不懂,可是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別鬧了,君無戲言你不知道嗎?」聶千翎附在他耳邊,低聲道。

  之前所有掙扎的力氣化為虛無,他無助的癱軟在椅子上,心底反反覆覆都是她哭泣的,微笑的,狡黠的,害怕的,得意的面容。

  所謂君無戲言,帝王的話是不可更改的,更何況這涉及到了兩國關係,幾乎相當於和親的一件親事。

  所以,聶湛兒除了嫁到古羌之外,別無選擇。

  當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李斟驟然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