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聶南潯又不動聲色的扔出了個深水炸彈,「晚杏死了,知道嗎?」
「什麼?」圓眼丫鬟身體一頓,失聲道,「不可能,晚杏昨天還好好的呢……」
「但就在方才,她『畏罪自殺』了。░6░9░s░h░u░x░.░c░o░m░」聶南潯冷冰冰的看向那圓眼丫鬟,「你知不知道,你本也該死的,只是被救了,才有機會跪在這裡說話。」
話說到這個份上,誰都知道了,這是那幕後黑手想要殺人滅口,只是不巧被給救了下來。
「現在準備說了麼?」李斟在一旁惡狠狠地道。
「說,為什麼不說。」圓眼女子咬著牙道,「我叫晚春,我是晚杏的姐姐,是海棠姨娘的丫鬟,這些日子一直照顧著她,本也是相安無事,結果有一天早晨,我發現海棠姨娘乾嘔不止,再後來,二老爺就時常遞給我保胎藥,讓我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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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子要生孩子了,我也是很高興的,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找到了我,拿我妹妹的命威脅我,如果我不肯在海棠姨娘的保胎藥里放藏紅花,就要把我妹妹心儀一個小廝的事兒說出來。為了我妹妹,我只能同意。今天早上,我拿了一大把藏紅花放入了保胎藥里,剩下讓我妹妹帶走藏到她房間裡。大約一個半時辰之前,海棠姨娘忽然流血不止,她讓我去喊大夫,我沒有去,她便踉蹌著想要去,路過這個井裡的時候,那人過來,把海棠姨娘給推進了井裡,然後讓我一炷香時間後裝作才發現的樣子,去壽安堂喊救命。」
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猶如開了閘的黃河水一樣,晚春一樣不落的吐了出來,每個細節都說的非常到位。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了。」
「是……」晚春恨恨的扭頭看向二嬸王氏,嘶聲道,「二夫人,你不是說會保我妹妹平安麼,你說的話呢,全都是放屁嗎,你當初只讓我幫你打掉孩子,可沒說要了海棠姨娘的命。你說話啊,我妹妹呢!」
「我……」王氏勉強撐著身形不讓自己摔倒,面上已經是蒼白一片,「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我的臥房裡還有二夫人送的首飾,說只要我完成,還會有更好的,大人可以去搜。」晚春也是豁了出去,直接抬頭對著聶南潯道。
「嗯。」聶南潯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其中一名男子使了一個顏色,「游二你去。」
游二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我眨眨眼,心底忽然想起聶南潯給我的這兩名暗衛,怎麼方才如此危險都不出來。
還有那個叫游一的人,看著有點點的眼熟。
我正想再去看一眼,卻發現把晚春帶過來的人已經不見了,不由得一愣。
「在看什麼?」頭頂上傳來聶南潯帶著笑意的聲音,我這才發現自己還在他的懷裡,趕忙將他放在我腰上的大掌努力的推開,再後退了兩步,跟他拉開了距離。
「男女授受不親。」我瞪了他一眼,眼角瞥見父親正邁步往這裡過來,連忙福了福身,喊道,「父親來了。」
「嗯?這是怎麼了?」父親皺著眉頭,上前兩步,將那兩個官差推開,把李思若護在身後,皺著眉頭看向那名乾瘦老人,大聲道,「順天府伊,你怎麼來我府上了?還押著我的女兒。」
「下官見過是丞相大人。」那順天府伊一邊拱手,一邊挑了挑眉,往父親過來的方向看了兩眼,心下一陣瞭然。
原本以為自己進的不過是相府隔壁的宅子罷了,今日看來卻不是如此。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家人應該是相府的親戚,在相府隔壁買了宅子,中間打通,說是兩個府,其實是相通的。說是一個府,平日裡卻又走兩個門。
順天府伊摸了摸下巴,淡笑著道,「原來這位是貴千金。丞相大人莫要怒,押著她必然有押著她的道理,貴府里出了命案,但凡跟案子有關的,總是要帶進順天府里盤查的,還望大人性格方便。」
「什麼?」父親大驚,連忙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順天府伊指著地上躺著的,海棠姨娘已經逐漸僵硬青紫的屍體,將方才發生的事情簡單的敘述了一遍。
「二弟妹……」父親轉過頭,皺眉看向二嬸,嘆息道,「你怎麼能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
「我沒有,真的不是我。」二嬸蒼白著一張臉,看向被父親護在身後的李思若,呆呆的道,「大侄女,你說一句啊倒是,你說話啊。」
「二嬸想讓思若說什麼,思若也沒想到二嬸會是這樣的人,那畢竟是兩條命啊,二嬸是如何下得去手的。」李思若眼神閃爍了片刻,低著頭道。
「你……」王氏瞪眼看向李思若,張口才想說什麼,就被父親打斷,「二弟妹,你就認罪伏法了吧,也許不要你償命,畢竟你主母的身份在那……」
話未說完,被一道陰沉的聲音打斷,「誰說不要她償命。」
我一回頭,就瞧見二叔換了一身袍子,正冷著一張臉,滿懷憤恨的看向二嬸王氏,嘴裡更是發出與平日裡的輕鬆差異極大的陰冷聲音,「王氏,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殺了我的愛妾,還殺了我的孩子,這整整兩條命,誰說不要你償命。」
「李正義!」王氏定定的看著二叔,眼淚簌簌而落,「你的愛妾?你的愛妾,那我算什麼?那我王婉算什麼?我們之間過了二十多年,卻比不上這個陪你十年的妾,你還是個東西嗎?」
「你能跟她相提並論嗎?」二叔歪著頭,明明是咧嘴一笑,眼淚卻瞬間滾落,「只有和海棠在一起,我才像個男人,我在她那裡尋找自己的自尊,我愛她,你知道嗎,從前不過是喜歡,到後來她同我說,懷了我的孩子時,這份喜歡,已經變成了愛。」
「愛……」王氏像是受到巨大打擊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幾乎站不穩身形,她悽然一笑,「愛……你對他是愛,那對我是什麼……」
「曾經愛過。」二叔靜靜地望向她,「但是伴隨著你霸道的占據我的一切,連我同個婢女說話都要砍殺了那名婢女時,我對你就只剩討好了。我想要安寧的生活,所以我討好著你,我讓著你,哄著你,僅此而已。」
當一個男子已經背著你去偷吃了,不管面上再怎麼哄你,心底早已不愛你了。
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為什麼二嬸不明白。
看著她嚎啕大哭的樣子,我抿了抿嘴,心底一片唏噓。
「帶走吧。」順天府伊一揮手,就有兩名官差上前,把二嬸給架住,要將她帶走。
而二叔,只是怔怔的望著海棠的屍身,眼底一片悲慟。
「走吧。」兇手已經水落石出,順天府伊一揮手,便要帶著官差走。
「慢著。」看著李思若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我冷冷一笑,對那停住了身形的順天府伊大聲道,「大人,臣女懷疑臣女的四姐姐也是幫凶,因為她方才努力想要污衊臣女,若是無緣無故,怎麼會如此污衊人,再加上二嬸之前的話,臣女認為,四姐姐有必要被帶過去好好查一查。」
「你……」李思若惱怒的看向我,「李羲和,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歪頭看著她,只覺得心底一片好笑,「不好意思,四姐姐,到底是誰欺人太甚,誰心裡清楚。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有嫌疑的,所以四姐姐還是乖乖的隨著大人走一趟順天府吧。」
說完,我對著她,滿懷惡意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