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這些日子,我也不是沒有隱晦的提起母親,但父親的態度都是避而不談,或者乾脆冷聲問我幹嘛提這些不該提的。🐤💝 ❻9Ŝ卄υЖ.ℂㄖм ♤♟
那是一種,說變就變的態度。
明明片刻前還在歡愉的聊些東西,只要一提起跟母親有關的,他就會立馬耷拉下臉來。
在我看來,他的態度太奇怪了。
難道母親的死其實跟父親有關?
可是……明明他曾經那麼愛母親,那種不是裝出來的恩愛,是個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來,他有多愛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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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中間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東西吧。
垂下眼睫,我傾聽著舅舅姨母們的談話。
「可不是他又是誰,整個蒼都,再找不出一個需要燒紙還得躲著我們的人了。」小舅舅在一旁揣測道。
「管他呢,我們現在的主要目的是,不能讓斟兒的軍功被搶了,他需要這個身份。」小姨母在一旁大大咧咧的道。
「皇帝不是說重新判決麼。」大舅舅在一旁溫聲道,「只要拿出證據,讓陸家的人啞口無言即可。」
「對,那麼多戰士,總不能全部都被他們陸家收買,最關鍵的是……陛下好像對我十分寬容,我揣測了一番,可能是因為阿淳。」小姨母忽然低聲道,「我畢竟是阿淳的親姨母,當年阿淳突然斃命,舉國素食三日,陛下更是整整三個月都未曾踏入後宮,我想陛下一定是對阿淳難以忘情吧,我覺得,其實可以利用一下……」
「這是為她的弟弟爭取,我想阿淳應該不會介意吧。」小姨母說著說著,忽然在一旁哽咽了起來。
我其他兩個舅舅紛紛沉默的站在了原地,許久都沒有說話。
我聽得心中有些難受,想悄悄地站穩身體離開,結果沒想到這小山坡時常背陰,底下長了許多苔蘚,我一個沒注意,一腳踩在了一大堆苔蘚上,身體失重,往後一仰。
明月想回頭拉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並發出了極大地響動。
「誰……」大舅舅和小舅舅同時發出一聲冷喝,緊接著就拔腿往我這個方向跑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不能讓他們發現,不然我可說不清楚。
我求助的望向明月,明月一咬牙,將我背在身後,拔腿就往裡走。
大舅舅和小舅舅都是練家子,腿腳功夫不慢,儘管我們已經在他們過來的瞬間就開始跑了,但還是慢慢的即將被追上。
「站住,再不站住我不客氣了。」方才還十分溫和的大舅舅此刻說出的話猶如寒冰一般,緊接著,他似乎停了下來,好像在身上摸索利器。
「快走,明月。」我倒吸一口氣,想起大舅舅的當年玩的一手出神入化的飛鏢絕技,百步穿楊什麼的都是小事兒,這會他已經摸出了一個小飛鏢,而我又是在明月背上的,這一個飛鏢砸過來,可不是正中我屁股。
大舅舅似乎還想跟過來,卻忽聽到小姨母的大聲呼喚,「趕緊回來啊,馬車都跑了,待會怎麼回去。」
大舅舅咬咬牙,想想萬一是個壞人,把妹妹給丟下也不合適,只得咬咬牙,和小舅舅一起跑了回去。
知道他們沒跟過來,明月長舒了一口氣,找了個雜草密集的地方,就把我給放了下來,然後給我檢查身體,怕把我摔出後遺症來。
只是,不要一個勁的亂摸好不好。
我把明月的手硬生生的從我屁股下拽走,有些無奈的道,「我只是摔了一下,不會摔斷骨頭的。」
「我這不是怕你被甄大老爺一飛鏢刺屁股上麼。」明月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當年她跟我一起長大,自然也對大舅舅的絕活無比清楚。
「沒有,好像是馬車被弄走了,大舅舅回去了。」我一怔,有什麼快速的自腦中划過,但沒有抓住,「可能是那個暗衛幫我們的吧,我記得我身邊還有一個暗衛來著。」
「這傢伙,一直跟在我們身邊。」明月顯然是有些不滿,「做點什麼都被他發現了,還不知道報告給誰的。」
「至少沒對我們造成什麼害處。」我歇息的差不多了,便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大舅舅他們雖然不會追過來,但極有可能在那裡等著我們,所以我們不能從那裡回去了。」
說完,我把視線放在這個茂密的小樹林裡,「或許,我們可以穿過這個小樹林。」
「萬一前方更危險怎麼辦。」明月有些無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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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退回來……」我攤攤手。
明月嘆了口氣,為防止我遇到危險,索性拉我得手,兩個人並排往前走。
本以為這密林應該很大,結果沒想到,才走了沒多大會,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說是盡頭也不合適,因為這密林好像是故意被人給包圍起來的,整個圍成一圈,將裡面的這片土地給圈在了一起。
而這片土地上,佇立著一個又一個的墳頭,有大有小,有的有墓碑,有的沒墓碑,但排列的都很整齊,乍一看上去,倒像極了一個家族的墓地。
「家族的墓地?」我和明月同時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的道。
「走,過去看看。」明月拉著我的手,走到了那有墓碑的幾個大墳頭上,仔仔細細的上下看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一個明顯被新添過得土的墳頭前,低聲念那墓碑上的字,「李長興,廣涼郡巡撫,卒於……」
明月低著頭算了一下,驀然驚呼道,「這人都死了四十多年了,豈不是高祖年間就死了。」
我沒有回答她這話,而是緊盯著那下面的一系列兒孫名,怔怔念道,「長子,李正德,次子,李正義……」
這人名我無比的熟悉,可不正是我親爹和二叔麼。
這麼說來,這墓碑的主人應該是……我的祖父?
「可是,父親不是說,祖父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流寇殺死了麼……」我遲疑地道,「並且,屍骨無存……那躺在這裡的人,又是誰……」
「主子,你看,明明李家人口也不少,為什麼只有夫人一個人的墳被放在外面。」明月忽然聯想起了什麼,低聲對我道,「我看,這才是李家正宗的墓地,那外面的密林,怕也是為了遮擋墓地才特地栽種起來的……」
「可是……那豈不是說,我母親一個人被拋棄在了荒郊野外,並沒與入李家的祖墳?」我低聲驚呼了起來。
在蒼周,死後不入祖墳的人,都是犯了很大的錯,或者被逐出了家門的人才會不讓入祖墳,連給個死後的住所都不肯。
「太可惡了,太可惡了,李家的人!」我雙手交握在一起,需用很大力氣,才勉強克制住內心的驚濤駭浪,「李家的人太過分……」
父親雖貴為丞相,卻因乃是逃荒來此,故沒有太多家人,就連家族祠堂里放著的牌位,都不過是數個罷了。
整個蒼都的貴族都知道,李家是一個新貴之家,意思就是現在身份很貴重,但並沒有底蘊,全靠父親這個丞相的身份給撐起來的。
所謂世家大族,乃是世世代代都是有名望有身份的人,有祖墳,埋著十數輩的人,家裡祠堂的牌位也是擺放的一整排一整排的,隨便拎一個都是不知道多少輩的老祖宗的。
但李家,沒有。
我曾經也單純的以為,父親是一個不容易的人,從一無所有的草根,奮鬥到了現在,還得了母親的青眼,不顧身份嫁了過來。
不過父親也並未讓甄家人失望,他一步步的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小子,變成了現在的當朝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即使沒有祖輩有如何,那些世家大族的第一個祖先,不也是白手創下的這一切麼。
所以,曾經的我十分的敬佩父親,敬佩他一個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可萬萬沒想到,原來李家是有先輩的,並且還有墓地。
放眼望去,這偌大的土地上,埋葬了約有四五十個墳頭,便知道李家也曾經是一個不小的家族。
我一個一個墓碑的望過去,發現李家最貴時曾有過伯爺的身份,不過後來給革職了,也算是起起伏伏這麼多年,到最後,我的祖父,被派往廣涼郡當巡撫。
巡撫這個職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可能在蒼都不算什麼,但在廣涼郡,那是絕對的土皇帝,隻手遮天。
只可惜,似乎自他死去,一切就敗落了。
看許多墓碑的生卒年月,似乎偌大的一個家族,一夕之間就凋零了。
「四十多年前,祖父最多三十來歲,正值年輕氣壯,怎麼會突然斃命?」我盯著那墓碑上祖父的生卒年月,忽然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直覺告訴我,甄家與李家的恩怨,可能與祖父的死有關。
「我想,我們或許有切入點了。」我抬起頭,望著這被密林圈起來的目的,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心中慢慢有了決定。
「走吧。」最後看了一眼英年早逝的祖父,我被明月帶著,離開了李家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