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崔氏瘋了

  昏暗閃爍的燭光下,一張七竅都流著血的面孔驟然回過頭,並對著自己微微一笑,我想是誰,都會嚇瘋了吧。✌👣 69ˢ𝓗Ǘ𝓧.ᶜᗝΜ 💛🍭

  「啊……」原本正殷勤的看著我的崔氏驟然長吸了一口氣,身體往後一仰,當下就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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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妹妹……崔妹妹……」我模仿著母親細細柔柔的聲音,慢慢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對著崔氏走了過去,「崔妹妹,你怎麼了……崔妹妹……」

  「啊,啊……」被我驟然這麼一嚇,崔氏像是失去了正常說話的功能一般,只會大叫,卻始終說不出一個字。

  我揚起嘴角,沖她微微一笑,歪著頭道,「崔秀麗,我死的好慘啊……我死的好慘啊……」

  「嗬……嗬嗬……」崔氏驚恐的看著我,手腳並用的往後爬,里發出些奇怪的聲音。

  可就在她爬到一半時,忽然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緊接著,她有些痛苦的捂著腦袋,拼命搖晃,而後發出痛苦且模糊的嘶吼,「啊……啊……不……不要……」

  我長鬆了一口氣,抬起袖子,抹掉臉上的雞血,衝著一旁早已淚流滿面的弟弟笑了笑,頗有些得意洋洋的道,「看我模仿的像吧。」

  弟弟用力地點了點頭,哽咽道,「像,太像了。」

  我沖他一笑,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這才脫掉這身米灰色的衣裳。

  一旁的弟弟,呆愣愣的看著我脫掉了母親的衣裳,露出了一身原本屬於我自己的衣裳,忍不住低聲呢喃道,「穿了三身……」

  「是啊,穿了三身,還好都是薄衣服,不然肯定熱死我。」我吐了吐舌頭,將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小心的放入了袖子裡。

  不管怎麼樣,這雎鳩院到底是丞相夫人居住的地方,取暖用的是地龍,比我那燒炭的強多了。

  雖然她被囚禁了,卻還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地龍也沒有取消,每日上好的碳供應著,除了不能出門,崔氏的日子過得還是十分舒坦的。

  不過,今天過後,崔氏可能就不舒坦了。

  左寒和小竹麻溜的將黑色的厚布給收了起來,我瞧著腳下那正半跪在地上,捂著頭瑟瑟發抖的崔氏,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崔氏終於瘋了。

  這迷魂散,並不僅僅是能讓她誤會我是故人,還能讓她的思緒回到過去,而我又在迷魂散藥效即將消除的時候將她嚇了一跳,將她嚇到崩潰,待她藥效消除後,思緒就現實與十五年前來回播放,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今夕是何年,只會記得受驚前前後後發生的事,並且她越害怕什麼,腦子裡就會越浮現什麼。

  簡單說,就是神經錯亂。

  我將地上自己的兩身衣服抱在懷裡,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依舊趴在那裡不停發抖的崔氏,冷冷一笑,邁出了雎鳩院的大門。

  「對了,方才那個丫鬟沒看清楚你是誰吧?」路上,我有些擔心的詢問了弟弟一聲。

  弟弟搖了搖頭,笑著同我道,「沒有,天色太黑,她還沒睡醒,就被打暈了,不可能看到的。」

  「那就行。」我鬆了一口氣,帶著一眾人和東西,悄悄地回了落月閣。

  東西被小竹和左寒拿去銷毀,我則坐了下來,好好地休息了一番。

  方才的事情看起來簡單,不費力氣,實則我要不停地回憶母親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而後再通過動作演示出來,不說別的,就回憶這一項,足以讓我痛苦不堪。

  沒有什麼比死去更讓人無力了,因為你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讓那個人再回來。

  病可以救,傻子也可以陪伴,但唯獨逝去的人,只能永遠的活在記憶里,並且隨著時間的增長,記憶被淡化模糊,曾經無比重要之人的一顰一笑,也跟著泛黃變色。

  我想,我可能已經無法確切的記起母親所有的習性了。

  我唯獨能永遠記住的,是她的溫柔,和善良。

  「真好……」我坐在大椅子上,十分沒有形象的攤在上面,望著房梁,怔怔的道,「總算是報了這個仇了。」

  說完,我才想起,和明月約定好的理由是,幫李斟報仇。不由得快速捂住嘴,生恐被李斟看出破綻,並支吾著道,「我是說,總算幫二哥報這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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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我話音才落,一旁的弟弟忽然坐直身體,鄭重的看著我道。

  我心底有些心酸,我想跟他說,傻孩子,謝什麼謝,我是你姐姐,這些都是該做的。

  但面子上,我卻只能和善的笑道,「沒什麼啦,二哥對我那麼好,明月同我說了這件事情,我就記在心底,再加上我同那崔氏也不對付,她今日還想找人殺我呢,如今聽到有可以報仇的方法,我開心得緊呢。」

  「那還是得謝謝你。」弟弟和善的看著我,眼底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神色浮動。

  「客氣客氣。」我尷尬的擺了擺手,還沒來得及說些別的,手忽然被弟弟捉住,我有些怔愣的看過去,卻正瞧見他認真的雙眸,他說,「你以後有什麼事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跟我說,千萬,千萬要跟我說。」

  我怔怔的點了點頭,直覺告訴我弟弟有些怪異,但我又說不出哪裡怪異,只能反覆的點著頭。

  弟弟見狀,突然笑了,「你這樣子真的好傻。」而後伸出手,在我鼻尖上颳了一下。

  我又呆住了,之前與弟弟關係親密了許多,卻還沒到可以如此互相打鬧的地步,是以他這動作把我嚇了一跳。

  不過驚訝過後,心底便是滿滿的欣喜,真好,和弟弟的關係愈發親近了呢。

  這時,弟弟許是被我的呆愣嚇到了,以為我不開心了,也不敢再看我,匆忙的說了句,「不早了,歇息吧。」便落荒而逃出了落月閣。

  我自己大椅子裡站起身,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不解的眨眨眼。

  明月正好推門進來,見弟弟風一般的溜了出去,不解的問我,「主子,小公子怎麼了?」

  我攤攤手,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她,把我心底的怪異感也告訴了她,並詢問她怎麼回事。

  不過這次,明月並沒有回答我,反而是浮起一個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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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醒來,崔氏瘋了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相府,我到壽安堂的時候,父親正氣急敗壞的道,「怎麼就瘋了呢,我詢問整個雎鳩院裡的人,每個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這好好的人怎麼就瘋了呢。」

  「是啊,昨日還好好的呢,還說給我抄佛經……」祖母在一旁惋惜的嘆氣。

  我撇了撇嘴,請了安之後就坐在了一旁,心裡卻腹誹道:那迷藥用了之後便會使人沉睡,那些人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是睡著的,不會以為自己被迷暈,反倒是會以為自己不小心是睡著了,哪個會敢說出來,除非不要命了。

  父親發了一會子牢騷,之後見沒人回應他,便也坐下等早膳。

  就在這時,壽安堂外面忽然響起了吵鬧的聲音,祖母有些怔愣,還沒叫人去看看怎麼回事,壽安堂的正房門忽然被推開,一股涼氣驟然湧進,將周圍人都冷的一個瑟縮。

  瑟縮過後,有人定睛一瞧,發現來的人竟然是崔氏,不由得尖聲道,「怎麼是母親,母親怎麼來這裡了。」

  這時,父親也看到了一身髒兮兮的崔氏,不由得惱怒道,「是誰看的夫人,怎麼讓夫人來這裡了。」目光落到崔氏赤著的雙腳,愈發惱怒了,「連鞋子也沒有穿麼?」

  「老爺……老爺……」崔氏身後兩個丫鬟額頭冒汗的拽著她往外走,可她偏要拼了命往父親跟前湊,嘴裡還模糊的道,「老爺,姐姐來找我了……來找我了……」

  「你在胡說什麼。」父親沒聽清崔氏嘴裡的話,見她如此瘋癲實在不像樣子,連忙叫身邊的小廝去喊幾個粗壯的嬤嬤來,「快點把夫人帶回去,太冷了。」

  兩個丫鬟拉不住崔氏,四個粗壯的嬤嬤卻能輕鬆的將崔氏拽離了這裡,期間崔氏還扒著門框不肯鬆開,老嬤嬤便狠了心一根一根的掰崔氏的手指,才將她給硬生生的拽出了正屋。

  「冷,先關上吧。」父親皺著眉頭,見左右丫鬟都去拉崔氏了,便自己主動上前,欲把房門關上,免得涼氣再湧進來。

  就在這時,那被拽到門口的崔氏,忽然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甄明湘,你放過我吧……」

  父親關門的動作,就那麼陡然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