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囡點了點頭，「剛才我去送糕點，糕點被老爺留下來。老爺還讓我給你說一聲，年後一同去岳城。」
宋清俞一怔，以為自己聽錯，又問了一聲：「去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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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家嫡系不知去向，他不會是想去尋親，那就是去拜祭。莫不是他真動了將娘的牌位移回來的想法？他一向巴結著鎮國府，這一次不會不顧沈氏就這麼肆意妄為。
可是從他那天來看，似乎是當真了。
宋清俞記得，那日宋震天說，每年讓沈氏都準備拜祭一事，是沈氏耽誤了。宋清俞一直都以為宋震天是有意推卸給沈氏。
難道宋震天對娘，真的有愧疚之情……
沈氏在書房吃了虧，轉而直接去了二姨娘的院子。
二姨娘剛從宋清俞那裡回來，正巧遇到了幾個丫鬟簇擁著沈氏而來，連忙停下腳步迎去，「姐姐，這冬日寒風緊，怎麼來了。」
沈氏勾唇淺笑，卻沒有開口。右手微微擺開身側的丫鬟。
二姨娘立刻會意的扶住她的右手將她往屋子裡面請，臉上堆滿笑容，「屋裡簡陋，要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請姐姐多多包涵。」
沈氏被扶著端坐在上位，二姨娘對著旁邊的丫鬟使了眼色，丫鬟立即端了熱茶上來。
沈氏揭開茶蓋，輕輕的看了一眼，餘光看到二姨娘戰戰慄栗的頷首一旁，「你不必緊張，我只是尋思這要入年了。去年的除夕宴是帶著三丫頭去的。但是今年阿俞回來，宮裡面的名額就這些。為這三丫頭實在可惜。」
她說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二姨娘也心痛無比，以往自己活在沈氏的鼻息下。自己的女兒也爭氣，和宋亦妍關係頗好，擠兌下去宋淑。本想著借這種宮宴，可以讓雲玖見見世面，萬一被哪家世子相中了。她們母女倆就能翻身。
沒想到宋清俞回來了。還遠比她們想像的聰慧，一回來，就得到了老夫人的喜愛。家中的什麼好處，都給了宋清俞和宋亦妍兩人。
沈氏很滿意二姨娘氣憤甚至嫉妒的眼神，像是無意一提地埋怨。
「阿俞本來就有了婚約，這次又受了傷，卻還想著出去出風頭。不想著自己的腿能不能動彈，也該顧忌到家中還有個三妹。聽說三丫頭和她走的還很近，她呀，真是心冷。也不想想她有了錦繡的未來，可是雲玖是庶出，以後若是沒有機會，只能倉促的嫁出去。不是姨娘，就是普通的婦人，以後要吃許多的苦。」
二姨娘被沈氏的話一通說的，心裡亂糟糟。自己的命是宋清俞救回來的，但是宋雲玖的前程不能不顧。她更不想宋雲玖走她的老路。
「阿俞丫頭秉性善良，說不定，我讓雲玖去說幾聲，說不定……」
沈氏忽然笑著打斷，「說不定，她就會老實在家裡養病？你知道宋清俞是什麼樣的人嗎？她會甘心將這個出風頭的機會讓給雲玖？你怎麼不想想，是誰奪走了皇后宮宴的機會？」
二姨娘面色慘澹，忽然明白了沈氏忽然來此的目的。
「姐姐，你的意思是？」
沈氏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遠，幽幽一句，「若是阿俞的病能夠長一時，說不定就不會進宮了。二妹，你說是不是？」
二姨娘定在原地。
沈氏輕輕一笑，站了起來，威脅道：「若是宋清俞一直在，我可保不准，會將雲玖的庚帖送到何處。畢竟雲玖也大了，沒有她自己可以把握的機會，就該找個好人家嫁了。」
二姨娘將手心攥緊，猶豫不決。
作為妾室，自己庶出女兒的命運就完全把握在大房手裡。大房若是哪日心情不順，說不定真會將雲玖胡亂找個人嫁出去。
「可是她救過我的命，若是我……」
沈氏輕笑出聲，「方芙，你怕是忘記了什麼！十四年前的客棧，你不會沒有印象。」
二姨娘目光一變，驚恐的看向沈氏，「她的死和我無關，我是被你逼的。她是被你打死的，你想要怎麼樣？」
「可是你敢說和你半點關係都沒有嗎？她可當你是最好的姐妹。你想想若是宋清俞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她奈何不了我，會動不了你嗎？」
沈氏說著，嘴角的笑容有一絲猙獰。
緩緩離開。只留下全身僵硬的二姨娘。
見到沈氏離開，宋雲玖慌忙從屏風後面出來，握住了二姨娘的手，「娘，剛才母親說的是什麼意思？」
二姨娘全身一顫，睜大了眼睛看向宋雲玖，「雲玖，為了我們母女，你只要知道宋清俞不可活！」
宋清俞微微詫異，隨即緩過神，不急不緩道：「娘，你放心。大姐她現在很是相信我。要除去她並不難。如今，她受傷，行動不便，正是一個好機會。」
……
宛清苑。
宋清俞由於腿傷，只得找著阿囡喜鵲，下棋解悶。宋清俞沒有接觸過棋，一時無比新奇，央求著宛清苑唯一一個對弈棋略懂的喜鵲。
棋子鋪開，正下到第五盤，宋清俞終於懂了一些。這時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
外面婆子來請：三小姐到了。
宋清俞攥著的黑子一頓，猶豫半刻道：「趕緊請進來。」
阿囡想到今天聽沈氏說的話，面色微微發白，握住宋清俞的手，提醒道：「小姐，今早三小姐也來探望的。這一會，都到了歇息的時候，實在奇怪。」
宋清俞自然記得，緩緩捏著一個棋，隨即收下，「天色也不早了，收了罷。」
宋雲玖轉到裡間，就看到宋清俞坐在床上，床邊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面擺著棋。她既是到了，喜鵲正收著棋子。
「大姐，雲玖這幾日新作了幾種糕點，大姐閒事也好嘗嘗我的手藝。」她微微一個行禮，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隨即將捧著的兩層糕點端到桌子上。
她一邊說著，一邊取出糕點。
糕點帶著熱氣，和淡淡的香氣，彌散在屋子裡。
阿囡一直緊繃著身體，餘光盯著宋雲玖的一舉一動。這一聞，有一瞬間食味打開。再見到兩盤糕點打開，個個精緻小巧，外觀潔白綿密、色澤乳白、層次清晰。一盤只有五個，卻是顏色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