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俞輕輕一笑，「謝九皇子。」
隨即舉起杯子，要喝下去的時候，被他忽然按住，「到底本皇子是來宋府喝茶的，本皇子沒喝茶，你怎麼就將茶喝飽了。」
宋清俞的下唇被自己咬出青紫，還是要忍耐，輕輕舉起杯子，「九皇子，請。」
左臨沂微微一笑，接住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茶，最後緩緩放下，道了一聲：「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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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震天的心這才緩了過來。這活祖宗實在難以伺候。
「既然茶喝過了，該計較一下，原先處罰的事。」
他聲音輕輕，卻驚的滿室寂靜。
宋清俞臉色微微有些慘白，想著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惹到了他。若是衝撞了他的茶，她也端茶謝罪。他竟然這般咬住不放。
沈氏第一個反應過來，瞪了一眼明宜。
明宜立刻磕頭，「九皇子，之前真是大小姐有意碰撞，為難奴婢，打翻茶杯。當時的人都可以為奴婢作證，奴婢自知沒有護好九皇子的茶，請九皇子降罪。」
沈氏緩緩站起，走出位子，冷眼踹了一腳明宜，「都是你這個死丫頭的錯。」隨即又緩緩看向九皇子，「九皇子，這一次是臣婦沒有管教好小女和奴才。若是九皇子怪罪，請九皇子一併治罪。畢竟我這小女阿俞是鄉下來的，不懂規矩。」
宋清俞判斷不出左臨沂的意圖，也跪了下來，「請九皇子明查。」
左臨沂挑了挑眉，「既然如此，有人一心求罰，喋喋不休的。割掉她的舌頭、挖掉她的眼睛。」他話音一落。
眾人沒有看清的時候。聽得明宜忽然慘叫一聲，隨即眾人感受到飛濺出來的液體，同時一股鮮血的味道瀰漫。
眾人看去，明宜雙眼空洞，鮮血橫流，嘴裡也滿是鮮血，發出的聲音嗡嗡的。倒在地上，痛苦的一抽抽的。
女眷嚇的魂飛魄散。
沈氏素來鎮定的臉色面如死灰。
「奴才該有奴才的樣子。如此看來，甚好。」左臨沂撥弄著茶杯，忽然眉頭一挑，「剛才宋夫人好像說了什麼管教不嚴，求罰嗎？」
沈氏看著坐上的左臨沂，哪裡是一個人，分明是一個魔頭。
「臣婦不敢。」
「你的意思是本皇子近來耳朵也不好使了嗎？將你原先的話，再說一遍。清清楚楚，不要落下一個字。」
一種無形的壓力肆意充斥下來。大夫人膝蓋微軟，求助的看向宋震天。宋震天頭上步下汗珠，張了張口，也不敢求情。只能示意沈氏配合說話。
看到宋震天的眼神，大夫人身體微顫，只能不甘道：「是臣婦沒有管教好奴婢和小女，請皇子……一併……處罰。」
上座傳來清朗的笑聲，「本皇子不過是跟宋夫人開一個玩笑，宋夫人是御賜的一品誥命夫人，本皇子如何敢罰，快且起來吧。」
沈氏面色一松，身體卻膽顫的使不上力氣。
宋震天捏了一把汗。
左臨沂輕輕的笑，轉而看了一眼，跪在下面，低著頭的宋清俞。
繼續道：「宋大小姐的茶如此甘甜，深得太后喜愛。本皇子今日一品，也是覺得甚好。恰逢今年的年夜，母后讓本皇子處理一些事宜，可能要有勞宋大小姐進宮指導備茶。」
眾人一愣。
這話的意思是讓宋清俞在除夕那晚參加宮宴？這是何等的榮耀。
怎麼剛才還是處罰這一會就變成賞了呢？
宋震天最先反應過來，拉著宋清俞謝恩，跪下謝恩，「小女，定不負皇子所託。」
九皇子鳳眸彎彎，「打擾宋大人這麼久，本皇子也該走了。」
「下官不敢。」宋震天躬身一禮，看著左臨沂離開的聲音，終於鬆了一口氣，「恭送九皇子。」
……
身邊的侍衛緊緊的跟著有些不明所以，「什麼？皇子，你要上書？皇上那邊，正在找你，恨不得將你杖打個三十大板，你倒來宋府找麻煩，宋府什麼時候惹到的你。」
「讓你去盯住那個死丫頭，你是怎麼做的？一腳的泥濘，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宋府溜達？」
「屬下……屬下……」
另一個高瘦的侍衛立即搖了搖頭，「你這都看不出來，宋府沒有得罪爺，是宋府的人得罪了宋大小姐。也這是在為宋大小姐報復呢。」
「木全，掌嘴。」
……
等九皇子走遠了，眾人才渾渾噩噩的從地上起來。
宋震天有些無力，看著倒在血泊里的明宜，嚇得瘋瘋癲癲的模樣，揮了揮衣袖，「還不將這個惡奴，扔出去。」
沈氏呼了口氣，緩緩被攙扶著站起，「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震天看著遠方，目光複雜，「誰知道，九皇子這是怎麼了？」
「可是他如今還是個皇子，就敢如此囂張。」
沈氏沒有繼續說下去。
宋震天也是一頭霧水，回頭看到宋清俞被攙扶起身，「阿俞，你回去好好準備，若是九皇子真接你去宮裡準備，你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要惹到九皇子。」
沈氏恍然一愣，今天仿佛只有宋清俞全身而退！
「阿俞，是不是你跟九皇子說了什麼？我怎麼覺得九皇子是衝著你來的？」
宋清俞茫然的回看著大夫人，「母親，我也不知道，你該問問，明宜是怎麼回事？今天為何要攔住我的去處？她竟然還敢到九皇子這裡嚼舌根。既然茶翻了，重新去沏，便罷了。非要鬧成這樣。」
宋清俞的言下之意非常明確。
沈氏氣得咬牙切齒，「阿俞，我自認待你不薄，你怎麼能血口噴人，我可是你的母親。」
宋清俞一臉無辜，「母親，我沒有這樣說啊？我只是擔心府上是不是有人惡意挑起事端，只可惜明宜不能說話了。」
「你的意思分明是……」
「夠了！」宋震天忽然吼了一聲，「出了事，都不消停點。庭娘，你最近實在是有些針對阿俞了。」
沈氏面色一變，見宋震天緩緩出去，氣的咬著下牙。
宋清俞嘴角掩住低笑，對著沈氏一禮，「阿俞也回去了，這些血腥瀰漫，阿俞有些不適。」
沈氏冷哼一聲，就見門口的嬤嬤打起帘子，宋清俞一步一步緩緩離開。
砰的一聲，桌子被拍的作響。
宋雲玖從後堂出來，輕喚了一聲，「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