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兩情若是長久時
「宋離你真的太自負了。」
沉默了許久,楚容突然開口打破了這安靜的氛圍。
宋離微微一愣,抬眸看著楚容,眸光有些晃動。
自負……
這一個詞評價她確實沒毛病,她確實很自負,自以為什麼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到頭來卻是笑話一場。
她抿了抿嘴,神色有些暗淡。
「慕容的歷史早已過去百來年,我祖父我父親他們都沒有光復那份虛無縹緲的榮耀,我又何必執著,我太祖父在亂世中為了活命不得不參與其中,他深知戰火對普通老百姓說意味著什麼,所以他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想平定戰亂,給所有人一個安穩。」
「我祖父征戰半生所求的跟我祖父一樣,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我再去起兵豈不是與我慕容家先祖的意思背道而馳,陷天下百姓於戰火之中,況且殿下是個好太子,他心懷天下比我更合適當皇上。」
看著宋離的模樣,楚容淡淡一笑,不疾不徐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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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離盯著楚容半晌,確實他所說的是真心話,心裡不由得有些佩服慕容一家的心胸之寬廣。
「沒有不甘心嗎?」
她還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楚容笑著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輕輕搖了搖頭,「以前或許是有不甘心吧,可現在已經沒了。」
宋離唔囔一聲,抬手拍掉楚容的手,愣了一瞬,神色有些複雜的再次道:「那你父母慘死皇上手中,你就不想報仇嗎?」
聽宋離提起這一事,楚容臉上的笑意瞬間黯淡了下來,他嘴角微沉,眸光射出一抹痛苦,痛苦來得快消失的也快,轉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宋離知道這樣會勾起楚容的傷心事,令他痛苦,但這事非同小可,她還是要問清楚的好,以免她在亂想出現之前那種亂做決定的情況。
想到她之前的做的糊塗事,她都為自己的感到羞愧。
「已經沒必要了,當初殺害我父母的人現在都已經死了,皇上也被毒藥虧空了身體沒幾年可活了,這也算是他的報應吧。」
楚容失神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看著楚容的模樣,宋離嘴角微微抽搐,這楚容想不到還是個聖母白蓮花,面對殺父之仇居然能說放下就放下。
不過也是,天玄帝確實沒有多少時間了,再出手若是被人知道只會落了話柄,讓他這樣被病痛纏身痛苦死去也比直接殺了他解氣。
「走吧,時候不早了。」
楚容在宋離閃爍的目光注視下緩緩站了起來。
宋離很快斂起思緒,輕嗯一聲,起身跟著楚容離開了酒樓。
隆裕廣場附近還是熱鬧非凡,宋離淡淡的朝隆裕廣場的位置看了一眼,就見雲秦的使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樣子是要回大使館,至於雲秦三皇子此時並沒有看到蹤跡,估計是進宮了。
她收回目光,在楚容的攙扶下爬上了馬車。
馬車四平八穩的離開了酒樓。
「我不日便向皇上請旨賜婚你看如何?」
楚容突然目不轉睛的看著宋離,口吻看似是詢問,可卻充滿了堅定。
宋離微微一愣,沒想到楚容居然會這麼想。
她這具身子也才十六歲,說成親有些操之過急了,她確實沒想過這事,況且以天玄帝多疑的性格,會容許她在這個時候與楚容成親嗎?
答案是不可能的,天玄帝清楚的知道楚容的身世,而她失憶兩個月間,完全顛覆了之前十多年塑造的紈絝形象,完完全全將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全部暴露在了眾人視線之下,所有人都知道她這個紈絝名不符其不實,此時的她就像一個全身是寶的人。
再加上特殊的命格,天玄帝怎麼可能眼看著她落入別家。
更重要的事,楚容身上的蠱才剛解,此時就迫不及待的表露出要娶她的想法,只會加重天玄帝的懷疑之心,甚至很有可能做出威脅楚容生命的事。
想到這她毫不猶豫的果斷搖頭,「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宋離能想到的,楚容自然也能想到。
但他的顧慮沒有宋離的那麼多,對他來說只要宋離點頭說好,那麼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向天玄帝請旨賜婚。
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那什麼時候才是合適?」
他臉上閃過一瞬失望,雖然速度很快但還是被宋離給捕捉到了。
宋離神色不斷轉換,語重心長的道:「成親的事我們可以往後推一推,兩情若是久長時又何必朝朝暮暮?我們眼下最重要的是幫助太子殿下威固身份位置,現在皇上還活著,他肯定不會同意我嫁給你,甚至還有可能變本加厲的胡亂給我賜婚。」
「反正皇上也沒多久可活了,等他歸西我們在讓太子殿下做主賜婚也不遲。」
楚容沉默著點了點頭,心裡有些惆悵。
他的娶妻之路可真是坎坷啊。
好不容易兩人坦誠以待互吐愛慕之情,可轉頭宋離就失憶將他忘了。
好不容易恢復記憶了又有天玄帝這個攔路虎擋在中間。
天玄帝現在雖然身體不行,可到底還有三五年能活……
真是要等三五年之後天玄帝死了嗎?
他有些不甘心……
見楚容不說話,宋離以為他還是沒死心,繼續語重心長的說道:「況且我之前口出狂言說我這兩年命犯白虎,成親會克夫克子,現在你去請旨賜婚豈不是打我的臉!而且靖王也不一定會同意。」
「好了,我聽你的。」
楚容無奈的笑了笑,隨後又寵溺的摸了摸宋離的腦袋。
見楚容鬆口,宋離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開什麼玩笑,讓她這個前世二十五歲的剩女十六歲成親當媽,她可接受不了!
就算是真的喜歡楚容,也不行,不管怎麼說也要等成年了。
「既然現在成不了親,那我先討點利息。」
看著宋離神色一松的模樣,楚容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奸詐,不等她回答便二話不說的抬手拉過她纖細的腰身將她拉倒自己面前。
一絲熾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宋離呼吸一緊,看著驀然在眼前放大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瞬促狹。
楚容欣賞著宋離的神色,只覺可愛異常,一雙薄唇輕輕覆蓋上宋離的嘴唇,舌尖輕輕在宋離嘴唇上打轉舔舐。
宋離沒出息的臉紅了,就連耳朵都爬上了幾分紅意。
楚容抬起另一隻手扣在宋離腦袋上,加深了這個吻。
馬車外一片熱鬧,燈火通明,馬車內兩人娟娟纏綿,無聲的以親吻的方式向對方傾訴著愛慕之情。
過了許久,宋離有些喘不上氣來,腦袋一片發蒙,她抬手錘了捶楚容的胸口。
感受到宋離的反抗,楚容這才鬆開宋離,結束了這一吻。
宋離的嘴唇此時有些紅腫,在燭火之下泛著絲絲白光。
她抬手狠狠地擦了擦嘴唇上的口水,嫌棄的瞪了楚容一眼,「你屬狗的嘛?」
看著宋離紅腫的唇瓣,楚容嘴角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端正身子靠在馬車壁上不緊不慢的搖了搖頭,輕聲笑著道:「我屬不屬狗你不是知道嗎?」
或許是楚容的目光太過曖昧,宋離有些招架不住的移開了腦袋,垂下眼瞼擋住了眼中的漣漣笑意。
「世子,宋小姐,國公府到了!」
馬車外忽然傳來商執的聲音。
宋離很快正襟危坐,抬手撫摸著嘴唇,雖然看不見,但她憑藉著手感也不難猜出她此時的嘴是個什麼模樣,她輕輕咳嗽一聲對著馬車外的商執嗯了一聲。
隨後從懷中掏出手帕遮住嘴,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慢慢起身下了馬車。
「宋小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看著宋離拿手帕掩嘴的模樣,商執微微一愣,口吻關切的問道。
「是有些不舒服。」
宋離含糊不清的應了一句,總感覺她手上的手帕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紅腫的嘴唇,這一感覺就像是光腚出門一般,讓她的心情有些刺激又有些害羞。
「世子,宋小姐是怎麼了?」
見宋離頭也不回的提著裙擺飛奔回府,商執眉頭微微一皺,盯著不斷晃動的馬車帘子好奇的問道。
「沒事,回府吧。」
楚容清清淡淡的聲音傳了出來。
商執也不好的再問,收起狐疑的心情,調轉馬車頭朝著靖王府的方向趕了去。
「宋離,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讓本王驚喜的東西?」
宋離走到半道,北沅赫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大山一般擋住了她的去路。
此時的宋離根本沒有心情跟北沅赫廢話,她只想會院子躲起來,以免有人看到她的狼狽,於是沉聲不悅的道:「跟你沒關係,讓開!」
北沅赫看著宋離捂在嘴上的手帕,眸光微緊,抬手就朝那手帕抓了去。
宋離見裝,急忙後退躲開,眼神染上幾分寒意,她現在可是已經恢復武功,不再是之前內力全失任人宰割的小綿羊了!
「你捂著嘴幹嘛?嘴上不舒服?」
北沅赫還是不死心,再次抬手想要揭下宋離捂嘴的手帕。
「讓開!」
宋離再次閃開,聲音一沉再沉,音量卻是不小。
「你讓我看看你的嘴怎麼了我就讓開。」
北沅赫絲毫沒有將宋離的態度放在眼裡,眸光微沉,語氣堅定的說道。
看他這模樣,是不揭下宋離的手帕是不會罷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