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天無心靠在樹邊。他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心態幾近崩潰。
他是南蠻皇族,他是阿部萊玉,他是阿部狁崇的親兄弟!
多可笑,多悲哀的真相。這樣的他,要如何去面對無七軍團的兄弟們,又要怎麼去面對所有的南蠻人!?
自己身上的罪惡……已足以入十八層地獄!
2 天無心說話時一直是低著眸子,整個人有些冷冷的,看不清楚他此刻是什麼表情。
他說完,簡陋的小木屋內鴉雀無聲。風昀眉頭微皺,他只道是無心母親不是中土人士。從未把他與南蠻聯繫在一起,更沒有想過他是南蠻皇族……
天無心自嘲是笑笑,大將軍定是對自己失望了,又或是如自己一樣,不知道怎麼面對。
風昀嘴角動了動:「無心,你……」
天無心心裡一緊,他抬頭又迅速低下。他害怕,怕從此以後,他們都不要他了,他又是一個人了……
「哎!」風昀看他那小眼神,沒好氣的拍拍他的肩膀道:「無心呀,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咱們是兄弟,是夥伴,管他什麼狗屁身世。只要你還當無七軍是你的家,我們是你的家人,那就不要管這麼多。」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殷華月: 「對啊!無心,就算你是南蠻皇族,可丟棄你的也是他們。與其如此,你不如等局勢穩定,四境和平,親自去南蠻問問。」
天無心驚訝的抬頭,看著眾人竟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
她走上前來,對於這種事情她最是見不得了。因為身世什麼的,就要理所應當背負不屬於自己的罪過嗎?
她不知道別人怎麼看怎麼想,但是她殷華月的朋友,她男人是兄弟,斷不可以毀於這樣的事情!
風昀定定的看著他道:「無心,如若你想回去,我們斷不阻你。同樣,你想回來,我們永遠等著你,大殷的,無七軍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天無心笑笑,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是他蠢,是他低估了兄弟們的感情!
「哎哎,你哭什麼,我們又不趕你走?」
唐笙歌一愣,他最受不了別人哭了。無論是男是女,所以當下就拿出手帕替哭得稀里嘩啦的天無心擦拭眼淚。
風昀撇撇嘴:「你懂什麼,這叫喜極而泣!」
唐笙歌白了他一眼:「滾滾滾,就你懂?!」
風昀:「那可不是?」
唐笙歌:「……」忍住,忍住唐笙歌,你不能殺人。
風昀還繼續作死:「怎的?青煦這是怒了呀?啊喲喂,我好怕怕喲!」
唐笙歌一臉陰沉的瞅著他,額頭青筋暴跳,拳頭嘎嘎作響。
「風、凌、雲!!!」
終於,許久不曾聽見的唐大副軍的咆哮聲在小茅草屋上空迴蕩……
天家,天無欲從地下室出來不久後就碰到了燈荇。
「見過大公子。」
天無欲看了看燈荇:「您是殿下身邊的姑娘?」
燈荇笑得乖巧:「是,殿下有些乏了,現已歇息。但恐殿下醒了餓,燈荇想借貴府廚房一用,不知可否方便?」
天無欲擺擺手笑道:「我還當是什麼事兒呢!這等小事,姑娘用便是,需不需要給姑娘找兩個幫手?」
燈荇笑笑:「謝大公子好意,燈荇一個人可以。且,其他人不了解殿下喜好。」
天無欲讓出西邊的路:「那姑娘這邊請。」
燈荇行了個禮:「多謝大公子了。」
他笑著目送燈荇離開,現在他的心情可謂好得不得了。倒不妨,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己那好二弟。
說做便做,他想著便朝天無法的院子去。
此刻天無法的院子中,房門緊閉除了幾個守門的,也不見其他丫鬟婆子。
明明是挺豪華的小別院,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老讓人產生一種寒冷的錯覺。
此刻的裡屋,風無言正躲在暗處,聽著天無法與他手下的對話。
「怎麼樣了?」
「二公子……這……」
天無法:「說!」
那侍衛道:「屬下跟著大公子的人去,還是沒有找到小公子。」
天無法似是鬆了一口氣:「連大哥的人都找不到……沒找到就好,沒找到就好。這樣,無心還有一線生機。」
那侍衛抬頭看了一眼風無法,又迅速低下去。他不明白,明明二公子與小公子如此要好。事發當天,二公子為何不幫小公子 。
現在,又要大費周章的尋找。還要盡力阻止大公子的人找到小公子。
天無法自然看到了侍衛的表情,他自嘲的笑了笑道:「木魚,有時候,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木魚低眉頷首:「是……」
天無法又道:「那個大將軍……他,有沒有打探到無心的下落?」
木魚搖搖頭:「那幾位似乎一直沒有動靜。」
「哼!」天無法拍了拍桌子,有些憤懣的道:「什麼好兄弟,這麼久都不管無心!」
暗中的風無言太陽穴突突的跳了跳,什麼叫不管!?明明是你什麼都不說,大將軍來問你又一副漠不關心,怨誰呢?!
「大公子?」
門外的侍從一見天無欲就對他行禮。
天無欲擺擺手,溫和的道:「無法可在?」
那侍從頓了一下道:「公子在休息,大公子請進。」
「辛苦了。」
天無欲拍拍他的肩膀,抬腳就踏進了院子。
屋內的天無法自然聽到了,他皺眉,晦氣的道:「該死!大哥這個不速之客!木魚,你先退下吧。」
「是。」
木魚行禮迅速後退,然後直接跳上房梁。從瓦木後直接一個輕功離開。
天無欲看了眼這令人壓抑的院子,一點兒生氣都沒有,不由得輕輕皺起了眉。
「無法,你休息了嗎?大哥可以進來嗎?」
許久,沒有聽到回應。天無欲眉頭皺得更深了,他這個弟弟真的是越來越沒有禮貌了!
「那我進來了?」
還是沒有回答,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到正屋門前,輕輕推開。
「無法?」
「你來做什麼?」
天無法聲音冷冷淡淡的,還有一點悶悶的感覺。就像是捂在被子裡說話一樣。
天無欲搖搖頭,走進正臥。看見天無法正裹著厚厚的被子,卷在床上。
「無法,大哥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呵……」
天無法嗤之以鼻:「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東西,能有好的?!」
天無欲坐在他床邊:「哎!無法,你還真的是如你的名字一樣……無法啊!」
天無法冷笑:「怎麼?我也不順大哥的了?大哥現在也要殺掉我是不是?」
天無欲一怔:「無法,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我是親兄弟,我怎可能,怎麼可能對你下手呢?!」
天無法:「呵……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天無欲搖搖頭:「算了,不想與你爭辯。我來,就是告訴你,天無心那小雜種已經死了。」
什麼!?
無心……無心死了?!
怎麼可能!?
天無法猛的探出頭,看著天無欲,一臉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一瞬間他只覺得天塌地陷,心裡的什麼突然斷了。很珍貴的東西突然就沒了一樣,難受、委屈、想哭、不敢相信、懷疑……一瞬間所有的情緒仿佛都要爆發。
他嘴角動了動,最終冷冷的吐出幾個字:「與我何干?」
天無欲卻笑了笑:「無法,從小你與天無心最是親近。怎麼?現在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天無法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惡狠狠的盯著他:「天無欲,你怎麼可以?!那是你的弟弟,那是你的,我的,我們的弟弟啊!你從小最疼的弟弟啊!你怎麼能!?啊!?」
看著天無法突然的失控,想到自己的親弟弟為了那樣一個小雜種質問自己。他心裡的不平衡,不甘也瞬間爆發。
「什么弟弟,他只不過是一個野種、賤貨!是父親撿回來的一條狗!可是他不但不知恩圖報,還搶走了屬於我的東西!他憑什麼,他不過就是一個賤貨、野種、雜種!」
天無法自然不甘示弱的吼回去:「什麼叫你的東西啊!?自己沒有能力還要怪無心是嗎?!你說無心是狗,那你又是什麼,狗哥哥還是狗雜種!?」
「你?!!」
天無欲一把揪起天無法的衣領,拎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就這樣的姿勢持續了許久,天無欲才放開他:「你是我的親弟弟,我不會動你。但是我告訴你,天無心已經死了。我的手下親眼看著他死的!他輸了,他死無葬身之地!天無法,你醒醒吧!」
說完他就拂袖而去,頭也不回。
人走後,天無法突然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怎麼可能?無心這麼可能會死?!不可能的,他可是七小將軍之一……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對,是他在騙我,一定是!啊啊啊啊!!!」
震驚的又何止天無法,還有暗處的風無言。
聽到天無欲的話,他的腦袋仿佛轟的一下就炸了。整個世界都有些暈,仿佛一瞬間所有的光與色他在一瞬間看不到了一樣。
無心死了!?開什麼玩笑?!
風無言就蜷縮在那個角落裡,瑟瑟發抖。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慢慢緩過來。
他艱難的起身,離開。步伐都有些跌跌撞撞……
他回到那天他們議事的屋子,裡面殷華煜、唐盈、蘇簡、龍彌生還有燈荇已經在等他了。
風無言的眼睛裡已經波濤洶湧,熱淚瞬間奪眶而出。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風無言他現在正跌坐在地上,滿眼淚痕。
「無言怎麼了?!」
龍彌生立馬不安的衝上來扶起他,他抬頭,呆呆的道:「無心……沒了。」
龍彌生:「什麼?什麼叫無心……沒了?!」
他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果然,接下來風無言道:「死了!無心死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