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夢魘

  「殷華月,你這個沒良心的,不孝子!」

  「不孝子啊!」

  「殷殷……你在哪兒?」

  「殷華月,你父親沒人管了啊!他為了你負債纍纍啊!你怎麼能夠,怎麼忍心啊?!」

  「殷華月,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殷殷,你在哪兒啊?媽媽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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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殷,父親想見你最後一面……都不行嗎?」

  不是的,不是的。爸爸……媽媽,我沒有不管你們,我沒有不要你們。

  不是這樣的,我也想你們啊!我回不去了啊!爸爸……再等等,等等我,不要……不要就這樣丟下我!

  不是的……

  「不是的,爸爸媽媽!!!」

  殷華月突然驚醒,本來就白皙的臉上略顯蒼白,額頭上布滿細細的汗珠。

  是……夢嗎?是夢……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房間是黑暗的。突然就被閃電照亮,一瞬間她仿佛看到她的父母就站在門前。

  可隨著閃電的消失,兩個人影立馬就不見了。

  「爸爸媽媽?!」

  可空蕩蕩的房間空無一人,根本就沒有人回應。只有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殷華月突然有些害怕和莫名的擔心。

  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嗎?爸爸媽媽還好嗎?會不會為自己而擔心呢?

  「公主,公主,怎麼了?!」

  攢——

  隨著燈荇急急忙忙跑進來的聲音響起,房間內的燭火被陸續點燃,眼前的黑暗瞬間就被溫暖馨黃的燭光占據。

  殷華月有些目光呆滯的抬頭

  「燈荇?」

  燈荇一臉擔心,小聲問道:「公主,您是做噩夢了嗎?」

  殷華月似乎這才慢慢回神,笑了笑:「我沒事兒,就做了個噩夢。你去睡吧。」

  燈荇:「又開始了嗎?」

  殷華月有些奇怪:「什麼又開始了?」

  燈荇嘆了口氣,慢慢走到殷華月床邊跪下輕輕道:

  「小時候,您也經常做噩夢呢。特別是這種打雷下雨的天氣,您總是在夢中說些奇怪的話。」

  殷華月:「我說奇怪的話嗎?比如……什麼?」

  燈荇:「您真的不記得了呢!那時候您總說什麼要回去,說這是做夢。要爸爸媽媽,雖然奴婢也不知道什麼是爸爸媽媽,但是……應該是您很重要的人。

  可您每次醒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有的時候,您會突然變得很奇怪。突然就不認識奴婢了,還叫奴婢姐姐。

  藥師說,您是做噩夢留下癔症了。所以才會時常如此。這三年了,您都沒有過這些症狀了,沒想到……又開始了。」

  所以這是皇室機密,除了殷帝殷後也就只有太子和燈荇知道是嗎?

  等等……爸爸媽媽?

  殷華月看著燈荇,突然瞳孔驟縮。腦海中,什麼東西似乎重迭在一起了……

  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一下子從記憶深處醒來,迷迷糊糊的就像記憶碎片撞到一起。

  「嘶……」

  殷華月習慣性的皺起了眉頭,這些是什麼?為什麼這麼模糊?為什麼我看不清楚卻覺得很熟悉?是這帝女原本的記憶嗎?還是我的?

  沒錯,殷華月沒有六歲以前的記憶,很多東西她只是聽父母親戚講,但每次聽她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她卻沒有一點反應,似乎那些事情和自己沒有關係,不是自己經歷過的一樣。

  她也向爸爸媽媽說過這個問題,但是他們都只當她是害羞小時候乾的荒唐事兒不好意思承認。

  還有,以前她母親與她說過。她曾經發過一場高燒,可能是那個時候燒壞腦袋了。

  殷華月極力想看到那些腦海中無比熟悉的碎片,她痛苦的捂著腦袋,逼迫自己去想。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熟悉?這個帝女和自己究竟有什麼聯繫?

  她這才慢慢想起來,這裡的一切都有著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仿佛曾經到過這裡,可是……怎麼可能啊?

  她生活在地球,若不是這次體驗,她根本不可能來到這裡。

  燈荇看著她痛苦的模樣,立馬慌了:「公主,公主您怎麼了?」

  「公主,您別想了啊,公主!!!」

  可殷華月就像魔怔了一般,好似完全聽不見燈荇的話一般。她表情痛苦,幾近猙獰。

  燈荇急中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馬上跑到殿外吼道:「來人啊!來人,快來人!」

  那些守在殿外的侍衛突然就被驚動進來了。大雨滂沱,那些侍衛淋著大雨,一個個嚴陣以待。

  他們全副武裝舉著火把,急急跑進來。火把被風吹著,忽明忽滅。有些直接被雨淋濕,瞬間熄滅。

  「燈荇姑娘,何事?」

  那領頭的頭領頂著大雨,一臉著急。

  「天漠天煞呢?」

  「在!」

  天漠天煞這才出現,兩個人渾身都淋濕了。好似是剛剛去執行什麼任務趕回來的。

  「天漠大人,天煞大人。麻煩你們現在去國公府叫一下風小公爺。」

  天煞:「現在?」

  燈荇:「對,越快越好!」

  天漠:「知道了。」

  兩個人腳尖一點,輕功一動立馬就上了房頂。他們飛快的在房檐上移動,瞬間就在大雨中沒了蹤影。

  國公府是這京城除了皇宮之外最好的地段了,但離皇宮還是有些距離。

  但對於兩個習武之人又是兩個武功高強的,快速到達不是什麼大問題。

  而此刻的殷華月並不知外面發生的事情,她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在幹什麼?但眼前很亂,時而閃過很多模糊的東西,時而又變成一片黑暗。

  時而耳邊吵吵鬧鬧,時而又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燈荇在門外走來走去,大雨絲毫沒有要減弱的意思。甚至已經開始吹大風了,燈荇一邊看看殿外的大門,一邊焦急的走來走去。

  「殷殷怎麼了?!」

  遠遠的就傳來風昀焦急的聲音,燈荇驚喜的看了一眼房頂。沒錯,這幾個人為了速度沒過大門,直接從人家房頂過來了。

  燈荇:「小公爺,您來了?快請進!」

  風昀直接從房頂飛身而下:「殷殷呢?怎麼了?!」

  燈荇急急引出他進去:「您進來看看吧!」

  風昀一個健步就到了殿門前,他一把推開殿門。

  「殷殷?!」

  殷華月只是痛苦的捂著頭,根本沒有聽到他說話。

  「殷殷?!你怎麼了?!」

  風昀連跑帶飛的跑到殷華月那兒,幾乎是半跪著把她摟著在了壞里。

  可殷華月仿佛受到了驚嚇一般極力掙扎想推開她,她越是這樣風昀就抱得越緊。

  「殷殷,殷殷是我,風昀。」

  「走開走開!不是的,我沒有……沒有不要爸爸媽媽!不是這樣的,走開走開……走開啊!!!」

  殷華月只是一個勁兒的掙扎,根本沒有好好聽風昀說話。

  風昀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怎麼回事兒?怎麼會突然這樣?

  他強行掰過殷華月的腦袋,逼迫她看著自己。

  風昀: 「殷殷,你看著我!看著我!我是風昀你醒醒啊!」

  見殷華月還沒有要醒來的意思,風昀眼神閃了閃。然後轉頭淡淡的道:「燈荇,你先出去。」

  燈荇看了殷華月一眼,並不放心:「可是……」

  風昀耐不住性子低吼了一聲:「出去!」

  燈荇一愣,似是從來沒有見過風小公爺如此失態,行了個禮:「是。」

  「殷殷……」

  風昀握了握拳,然後鬆開。他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直接塗在了殷華月的額頭上。

  那血居然奇蹟般的沒入了殷華月的腦袋,還伴隨著一道淡淡的紅光……

  殷華月突然怔了怔,有些驚愕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滿是震驚,然後就軟軟的攤在了風昀懷裡。

  風昀有些心疼的順了順殷華月凌亂的頭髮,看著她那絕美的面龐,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

  「殷殷……是我太自私了嗎?」

  他仿佛早就明白是什麼情況一般,翩若驚鴻,一面難忘……他的殷殷啊,他絕對不會讓她離開自己。

  看著已經安靜下來的殷華月,風昀輕輕把她抱回床上。

  他喃喃自語的道:「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

  不知道是對殷華月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但是他那目光並不似平常一般乾淨戲謔。而是一種少有的嚴肅,沒落與迷茫。

  風昀那滴血沒入殷華月的眉心後,她就覺得身邊的聲音瞬間消失了。仿佛一切煩躁黑暗瞬間被光線與溫暖驅散。

  殿外的雨小了許多,燈荇一直在外面。直到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了,她才慢慢推開門進來。

  風昀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不要出聲。燈荇點點頭,風昀又擺擺手,讓燈荇下去休息,自己陪著就好。

  翌日——

  太陽照常從地平線上爬起來上班,一夜風雨過後地上落滿了樹葉枯葉和著未乾的水漬,一片狼藉。

  宮人們早早就開始收拾道路和凌亂不堪的景觀樹,還有那些一片狼藉的花花草草。

  陽光撒下來,地上水分開始蒸發。推開門,全是泥土和青草的香味兒。

  晶瑩剔透的露珠在葉子上一動一動的跳躍,有些滴滴答答的正往落。

  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在凌亂不堪的樹上飛來飛去,似是在為昨天晚上被毀壞的巢難過,又要重新建巢。

  殷華月被陽光刺得眼睛生疼,睜開酸澀的眼睛。

  「嘶……頭好疼,燈荇……」

  她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的生疼,還伴隨著陣陣眩暈。殷華月驚訝自己聲音怎麼這樣沙啞,叫了兩聲燈荇都沒有進來。

  她緩緩的轉頭,忽然間睡意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