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雨過空山,這宣誓夏天來臨的第一場雨仿佛是專門來洗淨這世間塵埃似的。一夜之間,萬物變得清新明麗。
露水輕輕地從葉片上滴落,葉子一彎腰便又立馬直起來。點綴的露珠一顆顆,一片片,陽光下一片晶瑩剔透。
城外山寺雖不比護國寺,但應方便,香火客還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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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殷華月為什麼會在這裡,那還不是因為玄虛子傳信來說有重要消息告知。結果來了卻不見人,被放鴿子正在氣頭上呢。
她便是在這個時候遇到冷晴天的,這冷晴天打扮得漂亮。一襲碧色裙裳仿佛是專門來應這景的,髮髻盤繞間也全是白色、綠色的珠釵。
還有那清新無辜的妝容,再加上那副我見猶憐的表情。還有那種清冷,高貴的氣質。
好一個茶藝高超的黑茶!殷華月「嘖」了一聲,看著面前綠油油的人,不由得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天齊公主殿下!」
見殷華月轉身便要走,這冷晴天還偏偏叫住了她。但殷華月是誰?幹嘛她一喚便要停下來?所以她權當沒聽見,抬腳就走。
「殿下請留步!」
冷晴天快速行至她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禮。
殷華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嗤笑道:「喲!我道是誰呢?不知道的,看這一片綠意盎然……還以為是專門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公主說的哪裡話,這夏日才剛剛來臨。晴天不過是想應這景色罷了。」
殷華月懶得看她說話,白眼直翻。冷晴天這幅打扮可以說是人間少有的絕色仙子,清冷高潔,不卑不亢的感覺立馬就出來了。
但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九華第一美人殷華月,無論是五官還是穿著,她都被面前驚才艷艷的人艷壓一頭。
一襲熾熱深沉的紅,看起來就是無比的恣意瀟灑。乍一看可比冷晴天這矯揉造作的模樣順眼多了。
面對殷華月這種眼神,冷晴天心裡難受不快,但並沒有表現出來。畢竟,她可沒有忘記今日來偶遇殷華月的目的。
「殿下,先帝遺詔如此。殿下又何必為難凌雲哥哥?晴天願意委身做小,殿下……就不能包容大度一些嗎?」
殷華月冷笑一聲,她以為冷晴天是來做什麼呢,原來如此!
「不能!」
她兩個字噎得冷晴天說不出話來,只見她臉紅一陣白一陣,然後強行揚起笑容。
「殿下怎能如此說呢?」
「我怎麼不能?!怎麼,冷郡主還要限制本宮說話?你方才說我為難風昀,你怎麼不說是你來挑撥我們的關係?!你願意委身做小關我屁事兒?!是我讓你來的嗎?矯情!」
冷晴天瞪著眼睛,她沒想到殷華月會這麼不留情面,直接出口就如此咄咄逼人。
「滾遠兒點,別來這裡礙著本宮的眼!」
殷華月看她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甚是心煩,直接推開她就要走。
「殿下!晴天知道您氣我,但您也不至於此吧?」
冷晴天說著腳一歪就要往下倒,哪想殷華月速度更快,直接摔在地上。
剛剛下過雨的地面上都是水漬,殷華月那一身紅衣沾了水,顏色變得深淺不一。她人本就雲容月貌、天姿國色,美得驚心動魄的那種。
裝起楚楚可憐來,可一點也不比冷晴天差,反倒是惹得更多人心疼。兩個人周圍很快圍滿了香客。
一些眼尖的見殷華月,立馬驚呼出聲:「這、這不是天齊公主殿下嗎?!」
「是公主殿下?!快快,扶起來啊!」
周圍的人手忙腳亂的去扶殷華月,偏偏這個時候殷華月還出聲了。
「冷郡主何故如此?你破壞我與風昀的感情,要嫁進來做小就算了。我可以忍,可你為什麼還要如此跋扈,咬著我不放?甚至不惜傷害我!!?」
殷華月說話時,眼角帶淚,滿臉難過與無辜。那一雙靈動漂亮的眸子蒙上水霧時,旁邊的人都忍不住心疼。
「公主!嗚嗚嗚,我苦命的小殿下啊!您怎麼如此單純善良,當初就是被這個冷晴天騙了啊!」
燈荇也是個聰明的丫頭,見人開始聚集,立馬哭出聲兒。演得一副淒涼痛苦模樣,殷華月也擠出兩滴眼淚。
她說話聲音顫抖,帶淚梨花這個詞從來都是用來形容美的。而此刻的殷華月就算是哭也是好看得讓人不敢直視的,讓人覺得仿佛全世界都錯了。
什麼叫綠茶白蓮花?現在殷華月就表演得淋漓盡致!
旁邊的百姓雖然不知道遺詔這回事兒,但對於冷晴天和風昀的事情也有些耳聞,所以立馬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這冷郡主不是說性格清冷嗎?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哎,誰知道呢,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這小姑娘看著白白淨淨,怎麼盡幹些令人不恥的事情?!」
「就是,天齊公主殿下如此體貼入微、溫文爾雅、秀外中慧、蕙質蘭心的,豈是一個小小的冷郡主能比的?」
「我老頭子親眼目睹過公主殿下守城門,英姿颯爽、舒雲掠月!如此寬厚仁慈的公主殿下,這冷郡主怎麼下得去手??」
冷晴天就那樣倒在滿地的水漬上,也無人去扶。四周都是數落她的聲音,那表情……可是精彩極了。
她想哭,是真的想哭。可是殷華月哭起來,惹了大多數的目光。根本沒有人注意她。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大,玉兒被擠在人群外面。只能急急的叫「郡主」,可人群里她根本擠不進去,也沒有人主動讓開。
「呸!這種人也配做帝國郡主?!」
「自然是不配的,這頭銜也是因為冷老將軍。」
「哼!冷老將軍乃國之忠良死臣,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女兒!」
「簡直就是在給冷家滿門忠烈蒙羞!」
「對對對,就是就是。」
「真是讓人不恥!」
冷晴天臉色越來越難看,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汁來。最重要的是,她抬眸就看到殷華月在看她。
帶著那種不屑與挑釁的眼神,打量著自己,滿滿的惡意,她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玉兒經過千辛萬苦才擠進來,急忙扶起冷晴天。
「郡主!我們走!」
她扶著人就想走,可那些人又轉過來圍住她們。
「你們!想做什麼?!沒看到我們家郡主不舒服嗎?!」
「啪!」
玉兒還來不及回頭,冷晴天就被悶頭砸了一個雞蛋。
那雞蛋正正落在她頭上,雞蛋液就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黏.膩膩的沾滿頭髮,一縷一縷的貼著臉頰,看著額外噁心。
還有那種獨屬於生雞蛋的腥味瞬間傳來。
冷晴天先是一怔,待反應過來。立馬噁心得在原地尖叫,胡亂跳起來。
「啊!!!」
「郡主!」
玉兒急忙轉回來想幫她擦乾淨,但一旦有人開了這個頭,便停不了了。
接下來,什麼雞蛋菜葉全朝她們兩個扔去。
場面一度混亂,人們才不管什麼冷郡主。有些人是義憤填膺,而也有純屬混進來湊熱鬧的。
冷晴天與玉兒兩個人被圍在中間動彈不得,人越圍越多。最外面的殷華月尋了個較高的位置,繞有興趣的看著……
「殿下,您小心別真的摔了。」
燈荇看她直接爬到古樹上去了,不免擔心。殷華月擺擺手道:「不礙事不礙事,你忘記了……我也是會武功的!」
燈荇搖搖頭:「殿下,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人們這樣聚集,發生危險怎麼辦?」
殷華月漂亮的眸子眯了眯,燈荇說的對。人越來越多,這樣聚集下去,確實有可能發生踩踏事件。
她從樹上一躍而下,朝燈荇點點頭。燈荇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別打了!大家別打了!都散了吧!一會兒把衛兵引過來就不好了!」
「姑娘,天齊公主殿下大度。可我們看不慣啊,這種狐媚子,該打!」
「就是!居然還敢到佛門聖地來玷污這裡的香火!」
「怎麼會有這種女人!?」
「就是就是!」
殷華月眉頭一挑,凝氣咳了一聲道:「大家都散了吧,時候不早了。為了我如此不值得,而且……這是我與冷郡主的事情,我想單獨解決。」
殷華月都這麼說了,他們其他人總不能說不讓。更何況,她說的對,天色不早了,於是人群開始陸陸續續散去。
「真是想不到,瞧瞧今日她那副樣子,哪裡還有昔日郡主的樣子!」
「昔日的冷郡主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現在……不過是個搶別人男人的狐媚子!」
「時過境遷啊,物是人非嘍!」
人群逐漸散開,冷晴天與玉兒渾身髒兮兮的跪坐在地上。狼狽至極,哪裡還有一開始來的時候那清冷漂亮的模樣?見人群散開,冷晴天才緩緩抬起頭,可就在這個時候。
「啪!」
一個雞蛋正中她的左半邊臉頰,飛濺的雞蛋液直接飛進冷晴天嘴裡。她瞳孔驟縮,一陣陣噁心湧上來,當成就吐了。
冷晴天惡狠狠地轉頭,殷華月順著她的眼神望去。那是一個大概八九歲的小男孩,此刻正朝著冷晴天做鬼臉。
然後笑嘻嘻地跑開,跑到一個中年婦人旁邊,蹦蹦跳跳的走了。
殷華月嘴角勾了勾,繞有興味的打量著正在乾嘔的冷晴天。然後轉身,一句話沒說便離開。
冷晴天,或許在以前,我還願意和你裝裝表面樣子,慢慢和你玩兒。但是……現在我並不想如此。
冷晴天嘔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死死盯著殷華月離去的背影。手掌驀然成拳,指甲死死嵌進皮肉里。
殷華月!我定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還有那個死小孩兒!她緩緩站起來,抬袖擦了擦臉,眼神冰冷。
「喵~喵~」
太陽西斜,踏著斜陽來來去去的人已經少了,街道上有些冷清。但不遠處的夜市試點卻格外熱鬧,與這邊形成鮮明對比。今日寺廟裡的那位中年婦人牽著那個小男孩朝家裡趕。
「母親,巷子裡有小貓!」
那婦人無奈的搖搖頭:「哪裡有什么小貓?童兒,隨母親去夜市買點東西。」
小男孩點點頭,隨著婦人一路朝夜色去,期間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巷子。
「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