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顧清規

  「呵……」姜茜瑾冷笑一聲,對他們的辱罵毫無波動。

  她看著一臉驚異死去的魏相,輕輕搖了搖頭。毫不在意的把那帝王的寶劍扔在地上,然後扭動著腰肢進了御書房。

  底下跪著的大臣一個個鐵青著臉,站起來抬著魏相還熱乎的屍體,憤憤離去。

  聽著外面沒了動靜,姜茜瑾緩緩環上周文嶼的脖子,仿佛一條柔軟的艷蛇,吐著蛇信子。

  「陛下,您看。這,不就清淨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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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瑾兒說的對,哈哈哈……」

  她嬌羞的低眸,眸子裡卻毫無笑意。魏清是大周為數不多的忠臣能相,這種人不懼權貴,不畏強權。本應是能名垂千古的一代名相。

  只可惜,他生錯了地方,跟錯了帝王。魏相一死,周文嶼身邊勢必會失去一大批敢言納諫的忠臣……

  長此以往,呵呵呵……只怕這昏君會越發荒唐無度,昏庸無道!

  對不住了,魏相!

  「陛下真是太過分了!!!任由那妖妃禍亂朝綱!」

  「哎!魏相死得不明不白!」

  「這不是擺明了要讓人心寒嗎?!陛下已經……哎!」

  「如此,可如何是好啊!!!」

  魏家此刻更是一片混亂,魏清突然暴斃,死得突然。一時間,魏家的頂樑柱就這麼塌了,府宅又如何安寧?

  「娘娘,您就這麼殺了魏相會不會?」

  姜茜瑾才剛剛回到鳳慶宮,姜媽媽就一臉焦急的走出來。

  「姜媽媽,進去說。」

  「皇后娘娘!」

  姜茜瑾嘆了口氣:「我知道 ,魏相無罪。他是英烈,一國忠臣。若是跟對了明君,便是千古要相,萬人傳頌。只可惜……」

  她搖搖頭繼續道:「是我對不住魏相,但我既發誓要攪亂這大周,便留不得忠臣!」

  「娘娘……您,苦了您啊!」

  姜媽媽有些鼻子酸,禍國妖妃,千古罵名便會就此背負!

  周國歷史上,女人地位本來就不高。什麼紅顏禍水,什麼禍國妖妃……歷朝歷代,所有朝代的不辛都歸結在女子身上。可有誰,想過,帝王呢?難道帝王就沒錯,一個女子為求生存有什麼錯!?

  可歷史終究是勝利者按照自己的意願,自己所希望的走向來寫。很多時候,歷史這種東西,並不可全信。

  ——殷,帝都

  殷華兮出嫁後,東邊算是安靜了。還有北疆,據風昀傳回來的密信。現在唯一有問題的便是南邊和不知道立場的西境。但現在周國問題可不小。

  關於周到問題,近日殷華月也略有耳聞。周皇后橫空出世,大興土木修建避暑山莊。動了軍用物資,斬殺忠臣……周帝整日與皇后鶯鶯燕燕,已數日不上朝。

  而期間,她想辦法用除夕與姜茜瑾取得過聯繫。她本想直接派出在周到暗樁直接把人劫回來,但姜茜瑾本人並不願意。

  經過商討,她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殷華月他們。她這是要犧牲自己為代價,用美人計毀了周文嶼,進而毀了大周!

  她以死相逼 無奈之下,殷華月等人只能妥協。任她調動在周的暗棋。

  「哥,累了便休息會兒吧。剩下的這些,殷殷替你處理。」

  唐盈點點頭,把頂著黑眼圈的殷華煜攙到旁邊坐下,輕輕替他揉肩。

  陽光大片大片的撒進御書房,光柱和著繚繞的香,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太陽微微傾斜,不知不覺便已過日中。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飛蟲,輕輕落在窗前的竹葉上。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停留了一下,便扇動著翅膀立馬飛走。

  殷華月抬眸看了眼窗外,還有這室內越來越高的溫度。她搖搖頭,看來,離夏至不遠了。

  「太后娘娘駕到!」

  小太監的聲音遠遠響起,殷華月輕輕放下毛筆,規規矩矩的起身。

  周箮彤笑著進來,殷華煜剛要起身就被她制止了。

  她無奈的看了眼正在批奏摺的殷華月。「殷兒,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殷華月笑了笑:「哪有哥哥一半辛苦。」

  「都過日中了,也不叫人傳膳,餓了吧?」

  說話間,殷華月的肚子還真的咕咕咕的叫起來。

  她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勺:「這忙著忙著就忘了,哈哈哈……」

  「你們呀!糊塗鬼!還好今日我來了!」

  瑾容笑著拿進兩個木食盒,那木盒的蓋子花紋繁複,雕刻著蟲魚鳥獸。輕輕打開,是糕點的香氣。

  「這可是皇后娘娘做了一個早上,都是陛下與殿下喜歡的。」

  「母后最好啦!」

  殷華月笑著跑過去就勾起周箮彤的胳膊,挑出一塊殷花糕,心滿意足的吃起來。還不忘哼哼唧唧的哼著口齒不清的小曲,周箮彤無奈的搖搖頭,戳了戳小丫頭的腦袋。

  「你呀!永遠長不大!」

  這個溫度,屋裡暖意正濃。天空澄澈得過分,讓人乍一看還以為是秋日晴空。

  而這晴空之下,黑壓壓的人馬正快馬加鞭的往南邊趕……

  「大將軍,怎麼了?」

  前面的風昀突然停了,唐笙歌連忙上前去詢問情況。「可是有什麼不妥?」

  風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確有不妥,青煦,你帶著無冰無曜回西境。」

  他往後看了一眼:「無言!無心,無玉隨我走。大軍分三,一跟著青煦回去,剩下的跟我去南疆!」

  「是!!!」

  「青煦……」

  風昀朝唐笙歌招招手,示意他湊近些去。然後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兩個人一個眼神對視,唐笙歌便駕馬往後走。

  巨大的軍陣瞬間分開,就此分道揚鑣。現在距離西境駐地很近,而南疆就只一些小國騷擾。

  逐個擊破便不足為懼,但是西境隨時可能處在危險中。他有顧慮,前有南蠻,西南又有蠢蠢欲動的大周。行軍打仗,生死攸關之事,不得不防!

  時過兩日——

  此刻的南疆,無非是一些小國擾民。雖說平日裡風昀從來看不起這些小國,認為他們掀不起什麼風浪。

  但很多小國加在一起,卻也是一股不得不重視的力量。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若是因為輕敵而吃敗仗。風昀估計能再此一頭撞死!

  「將軍!他們屢屢來犯,絡繹不絕!士兵們過於勞累,好多已經累倒了啊!援軍還不到嗎?!」

  那昏黃的燭光下,將領痛苦的閉了閉眼睛。久久沒有說話,隨著他睜開眼睛,那燭火也跳躍了一下,仿佛隨時能熄滅!

  他張了張口又閉上,許久才顫抖著嘴唇開口。

  「哪有什麼援軍!大將軍在北疆生死未卜,帝都的守軍必須守護帝都。而此刻……東南西北都要軍隊支援,沒人救得了我們!」

  什麼!?

  那進來傳話的士兵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沒有援軍!?那這些日子的苦苦支撐都是白費力氣?!

  「將、將軍……您別開玩笑了。」

  將軍一把手拍在士兵肩膀上,搖搖頭。「李副將,我希望你明白。我這麼做是為什麼,現在急需穩定軍心。我方才的話,你不可透露半句,如若不然……軍法處置!」

  「是!將軍!」

  那副將說話時,他自己都沒發覺,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下去吧。」

  將軍揮揮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沒救了,再拖下去……真的會毀掉一切的!!!

  那副將還沒有出去,突然之間一陣怪風吹來。那燭火如妖嬈嫵媚的女人般瘋狂扭動腰肢,仿佛隨時都能滅掉。

  「誰!?」副將大喝一聲。

  兩個人立即背靠背戒嚴,警惕地盯著四周。

  「莫不是敵人的此刻?!」

  將軍仿佛突然想到什麼,眉頭狠狠地一皺。

  「噗嗤!」

  一道極其好聽又帶有玩世不恭的聲音傳來,只見一襲飄然的白衣突然落下,輕盈得宛若那翩翩起舞的蝴蝶。

  「南疆駐軍,此刻起,由我指揮!」

  聽著那熟悉無比的聲音,看著那俊郎得讓人一瞬間恍惚的臉龐。那將軍突然鼻子一酸,說話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大將軍……大將軍……風昀大將軍!?真的是您!?」

  風昀搖搖頭,無奈的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連身軀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小顧將軍,才多久不見你便如此了?」

  被稱為小顧將軍的人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的熱淚。面龐清秀,看起來與無七小將軍年齡差不多。

  此人,便是當年差點被風昀列入無七軍團為七小將軍之一的顧無誨,字清規!顧老將軍之子。

  當年因為顧清規自身的原因,無法入無七軍團。但這並不影響風昀提拔他,所以多年來,他駐守南疆,還真的有模有樣的。

  「咯咯~無誨,多年未見,還是如此令人擔心呢~」

  說話之人仿佛捏著嗓子,發出來的聲音沙啞,不陰不陽的。但習慣了的人便明白,這還算是竹無玉正常的時候。

  「無玉哥!無言哥!無心哥!」

  看著後面進來的三個人,顧清規更是激動得什麼也顧不上就要上去抱他們。

  「哎哎哎哎,你別過來!」

  「說了別過來!!!」

  「哈哈哈……」

  那副將見鬼了一般看著自家將軍,在他印象里。顧清規將軍如他的名字一樣,清心寡欲,規規矩矩。遇事沉著冷靜,有條不紊。

  為人冷淡素雅,不苟言笑。可此刻居然無七小將軍如此打打鬧鬧,最不可思議的是,自家將軍會笑!?

  這麼多年了……他拍拍自己的腦袋,一定是自己做夢了!一定是做夢!

  副將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們,提醒自己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