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最後獲得的記憶

  看到雪地里小小的人搖搖欲墜,殷帝心裡那是一陣陣心疼,可是自己讓人家出去跪著的。

  他撫了撫額頭,最後原則還是沒抵過他心裡對殷華月的寵愛。

  也就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那披著紅色斗篷的小人兒就倒了。殷帝一瞬間心都揪起來。想也不想的跑出去就把人抱起來。

  哎,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一臉心疼的看著懷裡小臉被凍得通紅的孩子,摸摸她的額頭,搖搖頭。

  最終,西夫人還是被賜死在冷宮。西夫人此刻雖衣著樸素,卻依舊遮不住那風韻。

  她垂下眼眸,卷翹濃密的睫毛在眼袋下方投下一圈陰影……沒人知道她心裡想什麼,但是這樣的美人兒,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

  殷帝說過,要她以極其屈辱的死去。所以自然不會是賜毒酒或是白領的方式死去。

  周圍的侍衛看著她香肩暴露,都吞了吞口水。最後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一堆人全部衝上去。

  西夫人面無表情,甚至沒有過多的動作。她如已死去的美麗木偶一般,任人擺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一片狼藉,充斥著欲與黑暗的氣息。

  「公主!!!」

  那是阿部西希從南蠻帶過來的女婢,是從小陪自己長大的提子……

  可是現在,她一如自己一般,任人凌虐……

  阿部西希不知道那些禽獸是什麼時候停下來的,她看到,一群丫頭婆子端著盆、水、還有鋥亮的刀片進來。

  她們看著地上傷痕累累的兩個人,不禁皺眉,故作數落。

  那婆子帶來的丫頭二話不說就揪起阿部西希的頭髮,狠狠把人拖拽到那婆子旁邊。

  「貴妃娘娘,得罪了!」

  那婆子都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一刀子便下去。這一刀不深不淺,但卻格外疼痛。

  「啊!!!」

  阿部西希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最過分的不是用刀片凌遲。而是在傷口上撒辣椒水。

  「啊啊啊啊!!!」

  阿部西希表情猙獰,目眥欲裂。生不如死,說的也就是這樣吧?

  那個夜晚,整個冷宮都是如此的哀嚎聲。西夫人的死亡之慘烈,可是當時人盡皆知的事情……

  而西夫人死後,殷華兮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後面的事情,大家便都知道了。

  「殷兒!殷兒,你醒了!?」

  「長姐?」

  殷華月睜開眸子便看到一臉焦急的殷華柔。她在她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來,才發現,床邊所有人都在 卻唯獨不見他……

  她疲憊的揉了揉眼睛:「風昀……來過嗎?」

  殷華柔搖搖頭,「皇兄自父皇駕崩的那天便不曾出現過……」

  「是嗎?也是……這換了任何一個人,又有誰能接受得了?能馬上想通。」

  她喃喃自語的笑了笑道:「你們都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小月兒?你……節哀順變。」

  蘇簡擔心的看著她,但一瞬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說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但這麼多年下來,沒有感情是假的。

  如若今天不再的是胥王或胥王妃,她也很難保證自己能夠一笑而過。

  待真的安靜下來,殷華月又想讓人陪自己說話了。她看著門,心想自己什麼時候也這麼矯情了?

  ——醉煙樓

  「公子,再喝一點嘛~」

  「公子,來~吃個花生。」

  「還有葡萄,張嘴~」

  在一群鶯鶯燕燕中,被圍在中間的白衣男子眉頭微蹙。

  「滾!都給我滾!!!」

  「公子?讓我們服侍……」

  「滾!!!」

  風昀狠狠的把桌上的擺盤都掀翻,那些鶯鶯燕燕哪裡還敢來接近他?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他瘋瘋癲癲的笑起來,端著酒壺,走路踉踉蹌蹌。繞來繞去,又回到桌前坐下。

  兜兜轉轉……我以為不會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是你……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噼噼啪啪的落下來,滾燙的熱淚流滿臉龐,怎麼止也止不住。

  此刻他哪裡還有九軍統帥的模樣,二十幾歲的人卻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哭。像一個孩子一樣迷茫,他年少出征都不曾如此……

  為殷帝守孝三日,都沒有見到風昀。三日後,殷華煜便要戴孝登基。三年內,新帝自己不得辦任何喜慶之事。

  不是說殷華煜自己不想守孝三年,而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朝廷上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做, 既然選擇了,便一定要負責到底。

  「哥……」

  殷華煜垂眸看著那已經準備好的新帝龍袍,他輕輕撫摸。

  「如若皇兄真的想要,這皇位……給他便是。」

  他語氣輕輕的,平靜而和平。可越是如此越是讓人擔心……

  看著自家妹妹的眼神,他笑了笑。若是明日皇兄不來,那麼我便將這身龍袍給他。若是皇兄來了……

  「他會來的。」

  殷華月目光堅毅的看著他道:「我相信他。」

  「但願吧……」

  「天意弄人,世事無常!啊!哈哈哈……」

  風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醉煙樓買醉多少時日了,這些天他渾渾噩噩。甚至開始找不到自己活著的意義。

  「哎,造孽啊。大將軍,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風昀睜開有些浮腫的眸子,他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是那光頭小和尚。

  「玄虛子?隔~你來做什麼?」

  玄虛子眉頭微微一皺,皮笑肉不笑的道:「若不是師父讓我來此尋大將軍,您現在這樣子,還真的讓我看不出有半點帝國九軍統帥的樣子!」

  風昀哈哈大笑起來,仿佛瘋子一樣笑著道:「什么九軍統帥!?什麼帝國將軍?!我不需要我不稀罕!哈哈哈……」

  「您真的要如此淪喪頹廢嗎?」

  「走吧,別來煩我……」

  玄虛子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師父有請。」

  「玄冥大師?」

  「是。」玄虛子耐著性子回答。

  風昀艱難的站起來,衣衫不整,髮絲凌亂……白皙的皮膚上竟已長出細細的鬍渣。

  面容憔悴,淺色的眸子仿佛也不再明亮。目光渙散,一說話便噴出一股濃濃的酒氣。

  昔日英氣逼人,比女人還漂亮的風小公爺此刻竟與流落街頭的乞丐沒什麼兩樣,看起來邋裡邋遢,狼狽不堪。

  「走,既是玄冥大師有情,自然是要去看看的,走!」

  他站起來,走路踉踉蹌蹌。玄虛子情不自禁的想上去扶他,生怕他一個不穩就摔倒。

  玄冥上巔,霧氣繚繞。粉雲朵朵,四季花開……

  「小公爺,請。」

  風昀此刻正襟危坐於那巨大的殷樹下面,正是不久前,玄冥大師招待殷華月的地方。

  同一個位置,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

  來到玄冥山巔,空氣中那清冽的花香夾雜著濃濃的茶香立刻讓風昀混沌的腦子清醒過來。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看來小公爺並未明白我的意思。」

  風昀想了想,道:「這是在瓊樓時,您讓玄虛子轉告我的話?」

  玄冥大師依舊清雅俊美,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拿起小小的茶壺。添茶,動作行雲流水,優雅無比。

  「長公主與老鎮國公並沒有死。」

  「那他們在哪裡?!您……」

  玄冥大師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了笑:「我知道小公爺有很多想知道的,但總得容在下一一道來不是?」

  風昀往後坐了坐:「是晚輩失禮了,還請玄冥大師明示……」

  「當年的事情發生後,殷玉長公主帶著奄奄一息的老國公來到我這裡。他們是有緣人,我自當渡他們。」

  「多謝大師!」

  玄冥大師搖搖頭:「長公主,陛下並不是有意之舉。」

  殷玉苦笑一聲:「阿策身居帝王之位,有猜忌再正常不過。從今以後,我只願與阿戰浪跡天涯,再也不回來……」

  「咳……」

  「阿戰?!」

  風戰艱難的睜開眸子,他看著玄冥大師道:「大師,犬子……還望大師多多照顧……」

  他熱切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哀求。

  「小公爺是我的有緣人,既是有緣人,我便沒有不渡的道理。長公主和鎮國公放心離去便是。」

  這才有了之後玄冥大師下山親自到殷宮,斷言風昀乃世間不可多得之才。

  當年,他唯一一次以示人的面目下山便是為了風昀。

  「此子乃天將之才,待其成長必是,震響駭八荒,奮威蚋四戎。濯鱗滄海畔,馳騁大漠中,獨步聖明世,四海稱英雄。 」

  當時,玄冥大師的斷言傳遍九華。伴隨著風昀的成長,這一切仿佛都被證實。

  白衣戰神,殺伐果斷。馳騁疆場,翻雲覆雨。他攜一軍團戰天下,風昀兩個字,一時間讓人聞風喪膽。

  玄冥大師輕輕抿了一口茶:「其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明白。長公主和鎮國公沒有死,不要埋怨先帝。他有身為帝王的不得已,還有太子殿下與天齊公主。你莫要負了他們才是。」

  風昀垂著眸子,久久沒有說話。他們父母,還活著嗎?

  「我的父親母親……這麼多年,他們為何不來見我?」

  「或許……他們已不在現世。」

  「什麼……意思?!」

  聽著玄冥大師的話,他的心都懸起來。

  玄冥大師拂了拂衣袖道:「我所謂現世,是指九華。那小公爺就從來沒有想過,世界上除了九華就沒有別的地方了?九華大陸……不是是這個世界的偏角一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