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昀一抬頭就看到那人一臉驚愕的看著自己,他眉頭一挑。
「看我作甚?你不會喜歡我吧?」
那人一怔,然後低頭。這樣好看的男人,他也沒見過……
「行了,脈象平穩,暫時沒有什麼事了。」
那人由看向殷華月:「是你們救了我?大恩不言謝。」
殷華月自顧自的配起藥,一邊道:「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了,我只能續你一個月的命。至於之後,是死是活,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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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一個月?!那人一驚,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能從「無解」之毒中與閻王爺搶人命?!
他要是知道殷華月直接解了天無心的毒,估計得驚掉下巴。
不是殷華月不救他,而是他的情況與天無心不同。這人至少是在地下室三天左右了,就算是仙丹也救不了他。更何況現在給他餵解藥……也無濟於事。
「還有一點我要告訴你,」殷華月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搗鼓藥材道:「你的毒攻入五臟六腑,身體內臟現在已經幾近枯竭。我只能靠著藥物維持你的身體,也就是說,你現在不能動用武功,更不能掉用真氣。」
習武之人到達一定境界都會有真氣,就是俗稱的內力。真氣對於輕功,打鬥都大有助力,但不是仙法或靈氣。
這個大陸上更多的是類似於中國古代一樣的生活,並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炫酷華麗的東西。
那人低了低眸:「我知道。」
「你叫什麼名字?也是天無欲的殺手?」
他看了一眼風昀道:「小人姓許名垣,是大公子的手下。你們……」
「風昀,你旁邊的是我家夫人。」
「誰是你夫人?!」殷華月立馬抬頭反駁。
「你呀!」風昀笑得一臉賤兮兮。
「我才不是!」
「你就是!」
「不是!」
「就是!」
「……」
許垣根本沒有聽到兩個人的互動,他沉浸在自己的震驚中,久久不能回神。
風昀!?哪個風昀!?那位傳說中神秘莫測,的白衣修羅,美人將軍?!那位用兵如神,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戰神!?
那位統領無七軍團,定天下的大將軍?!那旁邊這位……
他簡直不敢往下想,這些人的來頭讓他頭皮發麻。
風昀看他愣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你怎麼了?不會是傻了吧?」
許垣呆呆的抬起頭:「你……你你你你是那個傳說中的風昀大將軍!?」
風昀左眉一挑:「什麼叫傳說中的?我不也是人嗎?再說,你那麼害怕做什麼?我長得……好像也不醜呀,很嚇人嗎?」
許垣連忙搖頭,不,不醜。您這要是丑,那天下男子還不得撞牆而亡?!就是……您那豐功偉績太過嚇人。
「那旁邊的這位……?」
他又看了看殷華月,然後迅速低下頭。這樣傾國傾城的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風昀撇撇嘴:「當今帝女,聽說過嗎?」
!!!
許垣當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當今帝女?!大殷嫡公主,那位碧落黃泉,傾國傾城的九州第一美人!?那位與天同齊,風華無雙的天齊公主殿下?!
難怪……難怪如此美麗,美得不可方物。自己居然被這樣的人救了,這得是前世積了多少功德呀!?
風昀一看他那表情自然知道他想什麼,立馬制止他感情泛濫。
「哎,你打住啊。我們可不是無緣無故救你的,就你暗殺無心這事兒,我就能殺你一百次!」
許垣低頭不語,殷華月嘆了口氣道:「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們需要你指證天無欲。」
許垣又是沉默許久,才慢慢開口:「我答應你們。」
「這麼容易就背叛主子了?」
風昀笑笑,一臉戲謔。殷華月瞪了他一眼,讓他別說話。
許垣苦笑一聲:「如若我有如大將軍一般的主子自然死也不會背叛,但……天無欲,他根本就是個衣冠禽獸。所有替他做事的人,知道他秘密的人,都會被他殺死。我恨!我不甘心!」
風昀一臉不相信:「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許垣低頭:「我都活不了多久了,又有必要騙你們嗎?」
「有啊,說不定你是天無欲故意留下的。就是為了誤導我們的呢?」
許垣:「我能找到更多他的罪證。」
風昀:「口說無憑,僅憑你一人之詞。我們無法指證天無欲,我們需要的是切實的證據。」
許垣抬頭,他眼神堅定,仿佛下定了決心:「我有辦法……」
風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仿佛要把他全部的表情絲毫不漏的捕捉。
許垣有些不敢直接看他的眼睛,背後緊繃,已經有了些許冷汗。
然後他突然笑了:「信你一次。」
許垣這才鬆了一口氣,殷華月藥也調得差不多了。
「彌生,等用完膳後去把藥煎了。每日三次,沒次一副。藥必須是你親自煎,不可經過他人之手。」
龍彌生拍拍胸脯:「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殿下,用膳了。再不過去就冷了。」
燈荇拎著食盒走進來,摧促一群人趕緊去吃飯。
看見食盒,許垣吞了吞口水。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吃東西了。
風昀把食盒擺在他面前道:「放心吃吧,都是燈荇拿過來的。我們若想害你,就不會救你。」
「行了,你好好休息。不可出這個屋子。」
說完,殷華月就拉著風昀出了屋子。
看著被關上的門,食盒裡色香味俱全的肉、菜。許垣心裡一下子湧起一股暖流,也有很多的委屈。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被人這樣噓寒問暖。多少年沒有好好吃過一口熱乎的飯菜了。
他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熱乎乎的,香噴噴的肉。他一下子咬住筷子,居然哭得滿臉都是淚。
「謝謝……」
不知道是對殷華月、風昀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早膳擺在正中央的花園,和平常一樣,一群人還有天家兩兄弟一起吃。
冷晴天雖然也在,但這幾天也還算安生。但這天,她卻坐在了風昀的左側。那裡,本應該是龍彌生的位置。
「冷郡主怕是坐錯地方了?」龍彌生冷笑一聲,別以為他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冷晴天似是才反應過來一般,立馬起身。
「不好意思,我沒有注意到。」
「究竟是沒有注意還是故意,你自己心裡清楚。」
龍彌生冷哼一聲,橫在他和風昀中間。他才不會給這朵毒蓮花機會!
「我……」
冷晴天一下子委屈極了,連忙道歉。可龍彌生看都不看她一眼。
唐笙歌剛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立馬不高興了。
「彌生,不就一個位置,你至於嘛?!」
龍彌生抬頭:「至於,她打擾我與大將軍郎情妾意了!」
「噗,咳咳咳!」
旁邊的風昀被他這句話搞得差點被自己嗆死,殷華月一邊想笑,一邊急忙去幫他拍背。
他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兩個人,笑笑:「行了,用個膳有那麼困難嗎?坐好!」
龍彌生這才坐下,唐笙歌也不情不願的想坐到冷晴天身邊,但直接被風無言攔了。
就這樣,冷晴天與風昀中間隔了個龍彌生。唐笙歌與冷晴天之間又隔了個風無言。
天無欲無奈的笑笑,可還真是一次令人堪憂的早膳……
這不,才開始吃飯,這冷晴天又開始作妖了。
「凌雲,你還記不記得這魚?」
她指著那盤松花鮭魚,笑吟吟的問風昀。
風昀本來想皺眉,但看到那松花鮭魚,思緒仿佛被拉回很久以前
那時,他不過十多歲。冷晴天也才九歲,許是都是父母雙亡之人,也許是冷老將軍死前的囑託,他對冷晴天格外的關心。
他們一起在帝國院學習,那個時候,總有人嘲笑冷晴天,他就打回去。
小時候,他並不喜歡殷華月。那時候的天齊公主蠻狠霸道,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當然,也曾欺負過冷晴天,簡直就是孩子王。
但他知道,殷華月喜歡他。小時候就喜歡,不然也不會追著他叫「凌雲哥哥」。也不會對他好得不得了。
也就是某一天,那一襲紅裙的傲嬌公主突然說出一堆他們聽不懂的話。然後狠狠的罵了他一頓,甚至還與他打起來。
此後的一連幾天,殷華月的性格談吐不斷變來變去。也就是在某個時候,不知不覺喜歡上那個說著滿口他聽不懂的話的姑娘。
當時……她與他強調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說了,我不叫殷兒,我叫殷殷!我也不是什麼公主,我是小學生!」
當然,至今為止,他也不知道何為「小學生」。
那雪松鮭魚,本是他為了安慰冷晴天給她抓的。但沒想到被野蠻的殷華月搶了,搶了以後覺得不好意思,又給送了回來。
那時候他把冷晴天當親妹妹,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她。知道她喜歡吃魚後,就去抓,然後學做。
弄得灰頭土臉的也要逗她笑,冷晴天小時候也不與他拘束,兩個人真的就像青梅竹馬般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一起玩鬧一起笑。
那個時候的感情,是最純真的,但也是最回不去的。
看著他眼神逐漸柔和懷舊起來,冷晴天暗中笑了笑。
風昀很快就收回目光:「自然記得,我記得,當初我可是一直把晴天當親妹妹的。當然 現在也是。」
親妹妹?冷晴天眼神閃了閃,但並不表現出來,只是溫柔的笑笑。
「凌雲,這是我親手燉的菌湯,小時候……你最喜歡我燉的菌湯了呢。」
風昀愣了愣,她這話倒不假。之前他當她是妹妹,以為她對他好也是把他當哥哥,是因為親情。可現在……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去接那湯。殷華月看他那表情,搖搖頭,替他端了那碗湯。
「殷殷?」風昀驚訝的轉頭。
殷華月笑笑:「喝吧,這也是冷郡主的一番好意。」
風昀有些不敢接,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