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扔下這樣一句話,璃茉轉身離去,長長的裙擺劃出了一道美麗的弧度,只留給眾人一道清冷的背影。
元羽央驀然回神,眼瞳猛然一縮,迸射出濃烈的恨意:她說什麼?她說要把自己打成腦殘?
望著璃茉漸漸遠去的背影,元羽央一手死死地攥緊手中的裙擺,眸底燃燒著熊熊怒火,美麗小臉由於憤怒而微微扭曲.
慕璃茉,該死的狐狸精等著,她一定要讓那個賤人為今日的行為付出代價!
「羽央,你……還好嗎?」一道柔若春風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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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羽央轉頭一看,只見夕顏正含笑地看著她,那笑容說不出的柔。
「別叫本公主這麼親,本公主和你不熟!」元羽央眼中浮現一抹厭惡,冷冷道。
夕顏公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場面一度尷尬起來,她沒想過元羽央竟然會毫不避諱地表現對她的敵意。
元羽央眼底浮現一抹不屑,冷哼一聲,「對了,我也順便警告你,不要對九哥哥存著不該有的心思,不然,本公主是同樣不會放過你的!」
丟下惡狠狠的一句話,元羽央憤憤地轉身離去。
身邊的宮女見她氣得臉色難看,自然是提心弔膽,一語不敢發,戰戰兢兢地尾隨在她身後一同離去。
夕顏公主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陰霾,瞬間消失無蹤,不過是個愚蠢又幼稚的刁蠻公主罷了,還不足為懼。
眼下,就是要對付那個慕璃茉.
回去的路上,陵城街道上依舊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璃茉像是一具被抽空了思緒的木偶, 只憑著一絲本能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人群一撥撥的離開,腦中已是混沌一片,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她看不清來去的面龐,聽不清周遭的嘈雜
沒走多久,就聽見有一道聲音在內心響起——「難受麼?」
腦海中依稀浮現夕顏所說的那番話,還有嘴角那抹高深莫測,怎麼也捉摸不透的笑.
她說,「慕小姐,有一件事情你要清楚。」
「既然慕小姐已經有了婚約,就不要再與九皇子殿下有任何的瓜葛,這樣,對殿下,對慕小姐本人都好。」
父親也說,「老天爺很少厚此薄彼,這世間並不是所有事物都能圓滿的」
不是已經放下了嗎。
那為什麼淚水划過臉頰是那麼的清澈呢?
眼神恍惚間,她仿佛看見那張顛倒眾生的容顏,那雙黯淡無光的星眸。
那瞳孔中是無盡的絕望,無助.還有數不清的悲傷
這一刻,璃茉突然覺得心像是被硬生生撕裂成一道道口子,身體裡傳來一陣陣綿延不絕的刺痛。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走到了丞相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黑夜籠罩了整個大地,幽幽的月光灑向大地,竟透著一種滲人的清冷。
寂靜的院落里更顯出一片蕭瑟的冷清。
璃茉拿來一壺清酒,坐在瓊花樹下,青石桌椅,明月清風,舉杯獨醉。
冷冷的夜裡北風吹過,腦海里時不時牽絆有關他的畫面。
垂眸,看著杯中色澤好看的酒。
杯中酒水蕩漾,在月光的輝映下,她看到了酒面上倒映的自己。
杯中映出的,是一張絕美卻蒼白的臉,一雙空洞無神的眼,還有嘴角那一抹苦澀的笑。
終於,看清了……
那茫然如一潭死水的眸子裡黯淡無光,仿佛一個完全溺水的人,已經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又似處於生與死的邊緣,只剩無助和絕望.
愣怔了片刻,她仰頭將辛辣的美酒灌進嘴裡。
一入口便是一陣火辣辣的感覺直衝咽喉,嗆得她猛地咳嗽了兩聲。
可笑命由天,既然無緣,何須續緣?
這時,「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一個穿著紫衣的嬌俏少女,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璃茉視若罔聞,微閉著雙眸,一杯接著一杯酒下肚。
「小姐,別喝了!」蘇葉一把奪走她手中的酒,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身體。
「你你是誰?為什麼.為什麼要搶我的酒」
璃茉不滿地朝蘇葉手中的酒撲去,口齒不太清晰地抱怨道:「要要喝不會自己買啊?」
「小姐,我是蘇葉。」
「蘇葉?」璃茉一愣,緩緩抬起頭來,「你……你也要喝嗎……?」
說著,伸出手奪回了蘇葉手中的酒,可是腳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蘇葉急忙扶住她搖晃的身子,焦急地喚道:「小姐,你清醒點,老爺病重了!」
璃茉聞言,瞬間酒醒了大半,拉著蘇葉的手焦急地問道,「你說父親,他怎麼了?」
「老爺方才用完膳後,不知怎麼就突然摔倒在地,之後就一直昏迷不醒.」
不待蘇葉說完,璃茉如閃電般飛快朝慕庭軒的廂房奔去。
那一刻,她心中祈禱默念:父親,你沒事的,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廂房內,梨花木雕花桌凳椅,擺放整齊,牆壁上掛著幾幅潑墨山水畫,更添典雅。
挑開內室珠簾,淺青色的輕紗羅帳下,紅木雕花大床上,慕庭軒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睡著。
璃茉一步步地靠近他,只見他眉頭緊鎖,眼睛緊閉,乾澀的嘴唇微微泛紫,眉宇間都被濃濃的病容所遮蓋,臉色看起來十分憔悴,儼然不復往日的神采。
璃茉瞬間心底酸澀,眼底紅了一片,輕喚了一聲:「爹爹.」
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慕庭軒似乎醒了,他先是緩緩睜開眼睛,然後眸光流轉,看清了坐在床邊的人後眸底閃過一絲驚詫。
「茉兒……咳咳……」
話音落下的瞬間,只聽『噗』的一聲,一口猩紅的鮮血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口中噴出,瞬間染紅了大半個衣襟……
望著他慘白的毫無血色的面容,璃茉瞳孔猛然皺縮,震驚地瞪大了雙眼,「爹爹.你怎麼樣了?!」
慕庭軒面色痛苦地呢喃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了出來,接著陷入了昏迷。
璃茉大驚失色,急聲高呼:「來人,快……快叫大夫!」
半盞茶的功夫後,一名身穿白衫的中年男子提著一隻藥箱,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
俯身行禮後,他便來到了床前,細細地為慕庭軒把脈。
下一秒,陳大夫臉色驟變,猛然睜大了眼睛,「這這是」
氣氛也頓時緊張了起來,看著大夫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璃茉愈發站立不安。
在她的印象中,父親的身體向來非常硬朗,很少生病。即便是生病了,吃點藥休息幾天就好了,怎麼這次說倒下就倒下了?
璃茉不安地看著滿臉凝重的大夫,急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詢問:「大夫,父親到底得了什麼病?」
陳大夫面露難色,這可怎麼辦,他到底要不要說,這讓他怎麼開口。
「父親到底怎麼了?」見陳大夫始終一語不發,璃茉頓時急了,好看的眉眼倏地擰緊,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
一旁站著的蘇葉不禁心生訝異,自家小姐雖說性格有那麼一點紈絝,但是她還從未見過自家小姐如此生氣過。
陳大夫幾經思索,覺得這件事情還是有必要讓璃茉知道,低低的道:「老夫想請問一下慕小姐,慕丞相最近可是遇到什麼仇家?」
「此話怎講?」璃茉微蹙眉,不解地問道。
「實不相瞞,慕丞相中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毒,名為——見血封喉。此毒可不是尋常人能夠輕易弄到的」
「見血封喉……」璃茉大驚,眸底閃著濃濃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急急的道:「這……這怎麼可能?」
大夫目光幽幽,一字一頓的道:「此毒毒性極為強烈,唯一解藥也難以尋覓。再者慕丞相體內中毒已有已有一段時日,毒已經深入了五臟六腑,就算找到解藥也最多只能活三個月!」
璃茉失聲低喃,大夫的話重重地敲擊著她的心房,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見血封喉……見血封喉究竟是誰想要這樣毒害父親?
父親生性淡泊,在朝為官這麼多年,從來不與人爭強鬥狠,為人謙和有禮,從來不與人結怨,怎會受此劇毒?
大夫不敢再繼續說下去,重重嘆息了一聲:「所以……慕小姐還是儘快為慕丞相尋得解藥,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不,大夫,請你再想想辦法,救救父親吧.」
大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不起,慕小姐,老夫才疏學淺,對慕丞相的毒真的是無能為力,實在是救不了他,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大夫提起藥箱轉身便離開。
璃茉滿目哀傷,望著躺在床上的人,嘴角牽起一抹苦笑。
心中泛起無盡的寒意,蝕骨的冷,刺骨的寒,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寸寸凌遲著她的每一寸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