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他的情深似海

  陳公公狡黠一笑,將方才在御書房內與皇帝商議的話一五一十地告知淑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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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王!?」淑貴妃突然間眸光一亮,面露喜色。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只要讓慕璃茉另嫁他人,那澤兒自然也就死了心!

  她決不能讓澤兒的地位有一絲威脅.

  與此同時,珩王府內,一座幽靜的客院處——房內依舊是燈火通明,一名太醫坐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為床上的女子診治傷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站在外室等候的元珩璟面色也越發陰沉。

  須臾,內室的帘子挑開,太醫邁步走了出來。

  元珩璟急忙走上前:「太醫,茉兒的身體如何?」

  太醫低低的道:「回王爺,慕二小姐體內的合歡散已經全部清除,目前已無大礙,好好休養幾日即可……」

  元珩璟聞言,面色這才緩和了些。

  「下去吧。」

  「是。」太醫躬身告退。

  皎潔的月光從窗外傾瀉下來,整個房間也灑滿了光輝。偌大的臥房裡很安靜,仿佛是一個無聲的世界。

  元珩璟穿過屏風緩步走了過去,低頭看向熟睡的小人兒。

  床上的女子睡的正熟,烏黑如絲綢般柔滑的長髮散滿了大半張床,白皙的肌膚細膩如瓷,散發著少女特有的盈潤光澤。

  一張美麗的小臉染著兩抹不自然的嫣紅,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在眼瞼上投下兩道濃濃的陰影,安然恬靜的睡顏讓人不忍褻瀆。

  望著床上女子安然恬靜的睡顏,元珩璟眼裡浮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如玉的手指輕輕撫上了她的雙頰,溫潤的唇角與眼底,掠過苦澀的痕跡。

  『元珝歌』簡單的三個字,就能讓眼淚猝然砸落,無限的悲傷從心底蔓延出來。

  他還記的那個時候就當自己快餓死的時候,一個小女孩扶起他,並且拿了一個肉包子給他,「別哭了,真醜,以後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小女孩天真爛漫的笑容,就如同黑暗裡的一束光,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

  自打那以後,他就暗自發誓,要一輩子保護她,對她好。

  他以為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可是事與願違,沒想到三年後再見,卻是另一番場景。

  或許這段記憶就應該塵封在心中深處吧.

  迷離中,窗外好像下起了小雨,那純潔的雨滴,是在為他哀悼嗎?還是在為他憐憫呢?

  「主子。」冷雲站在了他身後,擔憂地望著眼前這個落寞的男子。

  他跟在珩王身邊這麼久了,對他所經歷的的事情也算是有所了解。

  元珩璟的生母地位低下,卻得到了當時還是先皇的愛慕。後來,先皇后隨便找了個理由殺害了他的母妃,可憐的元珩璟就如同那牆角邊的野草一樣無依無靠。

  宮裡的人捧高踩低,元珩璟沒了生母更加如履薄冰,先皇又一向記不起這個兒子來。

  元珩璟雖貴為皇子,卻是連一些得勢的太監都比不上。

  而慕二小姐是當時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

  元珩璟側眸,收起了眼裡的悲傷,無波無瀾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冷雲見此忍不住開口問道:「主子,既然您這般的喜歡慕二小姐,為何不向她表明心意呢?」

  「表明了又能如何?」元珩璟的聲音清涼如水,比這夜色還要涼上幾分。

  若是她心中有他一分,他也不會這般的落寞,男人空洞悲傷的眼神,如一團漆黑的墨,濃得化都化不開。

  ……

  次日清晨,朝雲疏散,薄霧消退,點點金光透過雲層灑向大地。幾縷淡金色的陽光透過乾淨的窗戶照了進來,驅散了屋內的陰霾。

  淺紫色的輕紗羅帳下,雕花的大床上,昏睡了一夜的璃茉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頭還是暈暈沉沉的,腦中混沌一片,她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個幽靜的房間,房間裡的陳設典雅高貴,紫檀木的桌椅,名貴的古董花瓶,無一不彰顯出房間主人的高貴。

  清風自鏤花窗格吹進來,若有似無的清新花香縈繞鼻尖,清遠裊裊,聞著令人身心舒暢。

  她心中一悸,整個人都戰慄了一下:這是——哪裡?!

  楞了半晌,想起昨晚發生之事,才回過神來。

  昨晚喝了那杯酒後,整個人就不對勁了。然後,元霈澤便出現在她的面前,再然後.

  邊想著,她一邊挪下床,抬頭往屏風後悄悄打量:遠遠的,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衣白如雪,修長白皙的手上正捧著一卷古書,嘴角輕輕上揚,散發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氣質。

  然而,似乎是察覺到一道目光正盯著他,翻書的手指微微停頓,緩緩抬起頭來,清冷的目光在看到屏風後那抹熟悉的小人兒,逐漸有了溫度。

  「你醒了。」一陣溫醇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璃茉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男人迎著陽光走了過來,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如蝶羽一樣輕輕顫動,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扇形的陰影。他就像是那畫中走出的人物,俊美的讓人錯不開眼。

  璃茉傻傻盯著他看了片刻,才恍然開口:「珩珩王。」

  元珩璟莫不在意的笑笑,聲音平滑如水,「昨晚睡得好嗎?」揚唇淺笑間,那溫和的眉眼恍若蘊盡天下。

  「還……還好……」璃茉抬眸望向他,目光不自然的閃了閃,「對了,我怎麼會在這裡?」

  元珩璟輕輕別過目光,淡淡道:「昨夜,你喝醉了,不記得了嗎?」

  璃茉眨眨眼睛,想起了自己喝的『酒水』,明媚的小臉瞬間黑了下來:該死的元霈澤,竟然敢趁她不注意時給她下藥,簡直太卑鄙無恥了。

  一想到這,她心裡就窩了一肚子火。

  真是可惡,等她回去,一定要去找元霈澤算帳,狠狠地教訓那個什麼狗屁太子!

  男人淡淡看著她,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漆黑的眼瞳里染著點點清笑。

  璃茉抬起頭,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孔,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眼眸帶著一團陰翳,透著些疲倦,顯然是一夜未睡。

  儘管如此,那張美若驚鴻的面容依舊那麼精巧細緻,像是上天製作精貴工藝品那樣,完美的沒有一丁點兒瑕疵。

  她依稀記得昨夜自己折騰了半宿,大概他也沒睡好吧。

  璃茉不自然地輕咳幾聲,有些歉疚地道:「珩王,我.」

  話沒說完,她目光一凜,驀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等等,她身上的衣服,是誰幫她換的?

  昨夜的事情,像放電影一般,一幕幕的展現在眼前。昨晚是元珩璟救了她,帶她來到了珩王府.然後

  璃茉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轟」地一聲響,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是你幫我換的衣服?」

  元珩璟眸間閃過一絲笑意,隨即柔聲道:「是王府中的侍婢幫你換的。」

  聽言,璃茉這才鬆了一口氣。嚇死她了,她還以為自己方離虎口又入狼窩。

  不過仔細想想,像珩王這樣清雅如歌,芳華絕世的男人又怎會做出如此有失風度的事呢?想來也只有元霈澤那種無恥之徒才會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一想到這,她更加堅定了要暴打元霈澤一頓的想法。

  既然淑貴妃不捨得管,她便幫她管管!

  就在這時,一道如黃鶯出谷般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殿下,您吩咐的東西奴婢給您拿過來了。」

  抬眼看去,只見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身著一襲粉藍色宮裝,容貌美麗,身姿窈窕,頗有幾分姿色。

  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先是不著痕跡的將璃茉上下打量了一遍,再慢慢地轉向元珩璟俯身一拜,「如煙參見珩王殿下。」

  元珩璟沒有看她,對著璃茉滿眼寵溺道:「茉兒,這是我讓人為你準備的幾套衣裳,你換好了就出來一同用早膳吧。」

  璃茉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漫不經心掃過那幾件衣裙,都是清一色的白,看得出來,他真的很了解自己。

  如煙臉上陰雲密布,低垂的眸底划過一抹嫉妒艷羨的光。

  珩王殿下向來不近女色,這次居然還帶了個女人回來,這個女人到底給珩王殿下灌了什麼迷魂湯!

  一想起如神邸般尊貴的珩王殿下對她滿臉寵愛的樣子,她就氣得牙痒痒。

  等到元珩璟出去後,如煙恍若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將手中的衣物重重地摔在桌案上,緊接著一瞬不瞬地盯著璃茉,那狠毒的眼神似乎要把璃茉身上剜出一個洞來。

  長得漂亮又怎麼樣,比起她來還差得遠呢,那麼單薄的身板,遠不及她的成熟,嫵媚……

  璃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笑靨如花道:「你在瞪我。」

  如煙才察覺自己的情緒,低下頭若無其事道,「如煙不敢。」

  璃茉挑了挑眉,嘴角揚起一道諷刺的笑,「那就替我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