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說著,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揚,泛起魅惑的笑,那朱唇含艷,猶如一點桃花殷紅,看著著實讓人心痒痒。
璃茉心裡頓時不由自主的暗自感嘆道:這個妖孽。
元珝歌身形一閃便已來到她的面前,修長有力的白玉指尖托著下巴,朱唇輕啟,「想本宮了沒?」
璃茉淡淡掃了他一眼,接著一本正經道:「你怎麼不去陪你的夕顏公主啊?來我這穎月宮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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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口而出的話,讓元珝歌不由地一愣,這個口氣怎麼像打翻了醋罈子一樣?
他用似笑非笑的眼看著她,玩味的笑道:「難不成茉兒吃醋了?」
璃茉驀地打了個寒顫,強忍住眼角的抽搐,怒斥道:「少在這裡自作多情了,本小姐會吃醋?哼,要吃也不會吃你的醋!」
元珝歌那雙狹長的眼微垂,饒有趣味兒地看著璃茉,陰陽怪氣的說道:「茉兒只能是本宮的。」
璃茉聽了後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傢伙不但自戀,還這麼肉麻。
被他這麼一盯,璃茉心裡有些發毛,自顧自地給自己到了一杯水,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本宮也要喝茶。」他眼尾輕輕地向上揚起,憑空添了一絲誘惑。
那悠哉悠哉的模樣,差點讓璃茉誤以為這裡其實是他的家。
「.」
心裡暗罵一聲,璃茉背過了身子,斟上一杯茶遞給他,臉上便掛上了送客的表情。
她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喝完這杯茶就請九皇子殿下離開吧。」
元珝歌嘴角的戲謔更多了幾分,他湊近她的臉,悠然道:「本宮要你親自倒給我喝。」
聽到他這麼說,璃茉心裡一陣怒火,敢情這丫的是來沒事找事的。
她拿起桌上的茶壺,重重的放在他的面前,冷冷道:「元珝歌,你到底有完沒完!」
瞧著面前小人微怒的模樣,元珝歌眉梢一挑,美麗的丹鳳眼微微上挑,聲音多了一絲陰沉。
「好了,本宮走了便是。」
音未落,人已從屋內消失了,速度快的不可思議,唯留下了一絲淡淡的幽香,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看著那扇晃動的梨花木門,璃茉神色微愣,心裡多了幾分悵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轉眼間,夕陽漸漸接近地平線,霞光從地平線上暈染開來,整片天被染成一片緋紅。
朝臣的各家千金小姐都在精心裝扮,都想在夕顏公主的接風宴上大出風采。
慕婉柔當然也不例外,她一襲火紅色長袍加身,外套一件緋紅色流蘇紗衣,髮鬢上斜插著一支鑲珠金簪,耳上那對深紅色的瑪瑙耳墜更是價值不菲。
此刻她正端坐在梳妝檯前,死死地盯著鏡中那張精緻的容顏,嘴角勾起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自從上次柳如卿謀害相府嫡女的事情在整個西陵國傳的沸沸揚揚,陵城中的王孫貴胄、公子千金更加嘲笑她,而元霈澤更是對她避如蛇蠍,她想要見他一面都難。
想當初她被譽為陵城第一美人,天之驕女、人中龍鳳,多少人曾愛慕著自己?
現如今她就像是牆角邊上的一棵野草,任人踐踏、嘲笑。
慕婉柔衣袖下的雙手緊握,尖銳的指甲狠狠地扎進肉里:不行,她是絕對不會就這樣任人宰割的!
她一定要趁今晚這個機會重新俘獲太子的心,讓所有人都仰望著她、臣服於她,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她一個人的,誰也別妄想從她這裡搶走。
南苑內殿,布置精美的房間內——
璃茉靜靜地望著那輪夕陽,心情猶如打翻了的無味瓶雜交在一起。
「蘇葉,替我更衣吧。」她淡聲道。
聽到自家小姐要去赴宴,蘇葉有些焦急地問道,「小姐,你真的要去皇宮參加夕顏公主的接風宴嗎?」
「去啊,當然去。」璃茉斬釘截鐵地回答,不帶任何的遲疑。
「可是,九皇子他」蘇葉苦著臉,她可不想看到自家小姐難過,這也太委屈了吧,居然要去參加情敵的宴會。
「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璃茉不以為然道。
既然已形同陌路,有什麼好彆扭的?
倘若可以,她真的不願意去這參加這場接風宴,可這畢竟是皇宮的宴會,既然已經下令每個人都要前去,那她自然也是要去的。
身為相府嫡女,倘若缺席,難免落人口舌,還有可能會讓皇上降罪於整個丞相府,她可不想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讓父親為難。
她從柜子中取出件簡單素雅的白裙換上,配上一件素淡的白紗衣。
來不及打扮,一頭青絲如瀑布般瀉下,在這皎潔的月光下顯得更加的烏黑亮澤,臉上未施粉黛,卻清新出塵。
裙裾上繡著淡粉的點點桃花,清雅脫俗,將彈指可破的肌膚襯得更加湛白。
整個人美麗得就像落入凡塵的仙女,看得兩個丫鬟倒抽一口冷氣。
一切就緒後,璃茉便匆匆的向相府大門口走去。
待她走到相府門口時,慕婉柔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看到來的人一抹素淨的白時,慕婉柔嘲諷一笑,夾槍帶棒地道,」怎麼,你如此素顏裝扮,是趕著奔喪去呢。」
「混帳!」慕庭軒冷斥一聲,「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沒分寸了!」
慕婉柔青一陣白一陣地瞪著她,不情願地撇了撇嘴。
璃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緩緩的捋著耳邊的一縷秀髮,像是看不到她動怒的神色一樣,逕自登上馬車。
大街上,車水馬龍,各府的馬車都朝著宮門的方向粼粼而去。
夜幕徐徐降臨,天際的最後一絲金色光芒也幾近消散。
一路搖晃,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皎潔的月高懸在天幕上,清冷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洋洋地灑在大地,將整片皇宮點綴得斑駁陸離。
宮門已經有人候著,璃茉扶著婢女的手下車,一抬頭就看到了恢宏的宮殿。
朱紅色的大門大敞,門上燙金匾文,書寫著:「永寧殿」三個大字。
整個皇宮亮如白晝,一片光彩奪目,好不氣派。象徵著無上權利與富麗的紅牆青瓦之內,被一片漫漫的喜氣充斥。
剛踏進宮門,陳公公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躬身作揖道:「喲,這不是慕小姐嗎,奴才給您請安了。」
「陳公公多禮了。」璃茉象徵性的福了福身,客套道。
陳公公臉上打迭起一堆的笑容,「慕小姐請隨小的來。」
「有勞公公了。」璃茉禮貌地回應,在陳公公的帶領下走入御花園中。
御花園內張燈結彩、燈火通明,眾人談笑風生,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奼紫嫣紅的鮮花競相爭放,空氣中瀰漫上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微風吹來,沁人心鼻。
遠處精緻的亭台樓閣還掛著一盞盞精美的花燈,美輪美奐,令人眼花繚亂、流連忘返。
一陣清風吹過,清澈的靜心湖水面如絲綢般滑過泛起層層漣漪。
湖中的錦鯉歡快的游來游去,像舞者般不斷的變幻著曼妙的身姿,惹得眾人人駐足觀看。
宮女們穿梭於花團錦簇的御花園間,各色精緻的美味珍饈,瓜果點心和美酒花茶,早已經盡數放置好。
一時之間,高雅奢華的氣息瀰漫了整個御花園。
這一次為夕顏公主接風,卻是極為隆重的,氣勢排場可以說是空前盛大。
受到帝皇之邀的皇孫貴胄、朝中大臣攜著府中女眷而來,看著御花園內這些繽紛爛漫、姿態各異的奇花異草,眼中無不透著艷羨與嚮往的神色。
貴族千金們更是盛裝出席,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
站在奼紫嫣紅的鮮花旁邊,絲毫不輸給這御花園中的百花,顯得「人比花嬌花無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各位千金小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她們都想借著今日難得的機會奉迎諂媚,只為博皇孫貴胄一個回眸,從而嫁入皇家。
璃茉的到來,可以說是驚艷了全場。
一襲素白長裙,在四周奼紫嫣紅的美人之中顯得尤為突兀,格格不入。卻無法掩蓋住傾世之姿,就像落入凡塵的仙子般不染塵埃。
無視他人的眼光,她默默地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鼻尖氤氳著淡淡的玉蘭香,讓她不由得朝那棵開滿花的玉蘭樹望去。
遠遠望去,那雪白晶瑩的玉蘭花仿佛是一隻只落在樹上停息的白蝴蝶,在這夜色中安靜地開放,散發著淡雅的清香,沁人心脾,叫人不知不覺沉湎。
「臨窗聽雨亦悵愁,橫笛斜吹未解憂,信手拈來花幾許,自此暗香閨中留。」
想著想著,璃茉心中睹然生出幾分煩悶,那個人,今天也會來吧……
滿腦子都是他要迎娶夕顏公主的事情,她煩悶地喝下一杯酒,才壓下去那些情緒。
就在眾人沉醉在鮮花和美酒當中時,忽然,殿門口的太監尖著嗓子唱諾了一句:「夕顏公主到——」
隨著一聲通報,本是熱鬧的宴席,卻突然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不由得都循聲望去。
璃茉原本對這種事情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卻在聽到「夕顏公主」幾個字的時候不由得怔了一下,也好奇地張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