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這天樞國的青鸞皇后乃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擁有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美艷不可方物,艷羨及愛慕者無數。
她輕輕抿唇一笑,就足以使人瘋狂,也難怪這公孫麒對她如此入迷。
眾臣看向青鸞皇后的眼神雖有驚艷,但更多的卻帶了些審視的意味,夾雜著輕蔑,嘲諷等情緒。
「朕的皇后已經到了,魏宗賢,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魏宗賢的目光掃過群臣驚艷呆滯的臉,眸中閃過一抹狠戾,果真是紅顏禍水!
他狡詐一笑,忽然拔出一把劍,狠狠地向青鸞皇后的雙腿刺去。
突如其來的利劍讓青鸞皇后不知所措,她痛苦的皺著眉頭,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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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公孫麒見狀,勃然大怒,正準備命人將魏宗賢抓起來時,一陣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殿。
眾人不禁用衣袖擋住雙眼,待光芒散盡,一條披著鱗片的藍色魚尾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美麗光芒。
殿內大臣一陣譁然,多少有些驚訝,想不到果然如魏宗賢所言,這青鸞皇后真的是妖女。
公孫麒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青鸞,說不出話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愛的女人居然是南海鮫人。
「陛下現在可相信微臣的話?」
公孫麒沒有答話,他冷沉的目光在青鸞身上停留了片刻,接著便陷入了沉思。
魏宗賢見狀,心裡一陣得意,「如果不殺了這妖靈,天樞國將陷入萬劫不復!」
其他的大臣紛紛附和著,他們看向青鸞的眼神中飽含了殺意。
公孫麒癱坐在石凳上,望著面無表情的青鸞,眼中掠過一絲驚恐與訝異。
「陛下,南海鮫人和我們天樞國隔著血海深仇,如今鮫人被滅族,這妖女斷然不會放過我們的。」
「依微臣所見,這妖女接近陛下肯定是早就有預謀!」
公孫麒臉色一僵,有些不好看,他支支吾吾道:「可是.她畢竟是朕的妻子,是這天樞王朝的皇后。」
魏宗賢笑得依舊陰險狡詐,「她是覆滅國家的魔鬼,該殺!」
「此妖女不殺,恐後患無窮啊.」
「陛下要斬妖除魔,殺了這褻瀆神靈的女妖!」
第二日,北風凜冽,寒流滾滾。
偌大的法場上,一個面容絕美,甚是狼狽的女子被押著跪在地上,她身後背著一個木牌,木牌上面是血紅的一個字——斬!
那是曾經無比尊貴的天樞國皇后青鸞,她就如同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一樣,雖美,卻終有飄逝的一天。
青鸞皇后的身份為南海鮫人一事,傳遍了大街小巷。百姓如同漲滿河槽的洪水,突然崩開了堤口,勢不可擋的湧進刑場。
「殺了皇后!」
「殺妖女!除妖邪」
「對!快行刑!殺了這個妖后!」
「妖后!去死吧!」
……
無知的百姓們將爛菜丟在她身上,瘋狂的吶喊著、咆哮著!
看著百姓們憎恨的目光,青鸞皇后沒有任何的驚慌和恐懼,她淡然的看著這一切,似乎早已看穿生死。
「時辰到,行刑!」
監斬官威嚴而冷酷的聲音突然響起,緊隨其後是他手上的令牌被狠狠甩出。
「啪嗒」一聲,令牌摔在地上,清脆的響聲傳來……
冷血的劊子手一把抽出犯人背後的木牌,行刑在即……
「不,不要.」
看到即將落在母后身上的大刀,南溪的心狠狠一顫,拼命地從人群中沖了出來,她哭喊著跑上刑台,跪倒在青鸞皇后的身邊。
高舉的大刀就這樣僵在半空中,劊子手張大著嘴巴,顫抖著:「公公主殿下。」
青鸞看到哭成淚人的女兒,苦澀的笑了笑,她緊緊的握住了南溪的手,「南溪.我最親愛的南溪,我本應該一直疼愛你,陪著你長大.」
「對不起,南溪,請原諒母后無法陪著你走下去了,請別難過,別為我難過,忘記這一切吧,你要擦乾眼淚,勇敢的活下去。」
「母后!母后,你不要離開孩兒……」
人群中開始傳來一陣騷動,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是那妖后的孽種。」
接著有人高呼一聲:「砸死那個孽種!」
「啪。」的一聲,一顆堅硬的石頭狠狠砸在南溪腦袋上,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人群中像是炸開了鍋,百姓們紛紛響應著,他們撿起的地上的石子,一個接一個地向南溪她們砸去。
「砸死她們!」
「妖女,去死吧.」
砸向她們的石子越來越多,百姓們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他們似乎忘了,他們砸的是昔日的無比尊貴的皇后和公主。
南溪那張漂亮的小臉被砸的鼻青臉腫,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肯離開,她死死的護著自己的母后,不讓其他人靠近。
然而,就在這時,一把冰冷的利劍從青鸞皇后身後無聲且突兀的穿過,時間幾乎在這一刻靜止。
南溪驚恐地瞪大眼睛,眸中滿是震驚。
她清楚的看到,母后的胸口被刺穿。鮮艷黏稠的血液順著劍尖滴答滑落在地,就像一朵朵綻放的血花,令人觸目驚心。
她猛然轉過頭,看到身後的人一怔。——那是她的父皇。
「父皇?為什麼……?」南溪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驚駭,她咬著唇,哭了出來。
她從來不曾想過,自己的父皇有一天居然會為了安撫百姓,而不惜殺害自己的皇后。
但是,那個人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仿佛面前的是無關緊要的人。
青鸞那雙冰冷的藍眸淡如死灰,她悲傷的看著那個許諾自己一生一世的男人,無盡的寒意慢慢的傳遍全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張倒映在眸中的英俊面龐,此時此刻,熟悉卻又陌生。
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淚眼朦朧中,時間似乎倒流到初見的那一天。
那個人,答應過她,會愛她一輩子,讓她做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
可惜,一切只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罷了,她早該明白,帝王怎會有真情。
青鸞莞爾一笑,唇角邊蔓延的儘是苦澀。
她顫抖著伸出手,染血的指尖輕撫過南溪絕美的臉頰,想要喚她的名字,卻劇烈的咳了起來。
殷紅的鮮血從她的嘴角一滴一滴的落下,鮮艷的顏色刺痛了南溪的雙眼。
「母后!」南溪驚恐地望著她,悲痛地呼喊著。
青鸞皇后最後貪戀的望了她一眼,張了張口,只說了一個字:「走!」
「不!母后.」南溪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母妃,孩兒不要你死……」
大量的鮮血從她的口中溢出,她嫣然一笑,絕美而哀傷,笑自己,笑命運。
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場心傷;錯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段荒唐。
南溪閉著眼,她張開雙臂,迎著強風,任冷風肆意的侵蝕著她的心。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幫助師父一統天下,她要踏平天樞國,殺遍所有殘害她母后以及鮫人一族的兇手。
可是她卻未曾想過自己會愛上那個男人。
愛就是屈服,一個人會因此變得是否卑微,迷失、直至完全失去了自己。
就像母后一樣,徹徹底底的失去了自己
想著,南溪手中霎時一片冰涼。
衛鳴見她臉色不對,眸中難掩關懷,心疼的道:「可是又想起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南溪回過神來看著他,搖了搖頭。
微風吹起她的長髮,清冷的月光映襯著她精緻絕美的側臉,就像懸崖上臨風綻放的紅色薔薇,那樣的美麗不可方物,卻遍布著讓人無法接近的毒刺。
衛鳴眼睛黯了一下,不說話。
南溪自幼經歷的一切,他都知道,也只有他懂,他也知道這個女子十年來苦苦追尋的是什麼。
夙梟夜當年在天樞國出手救下了這個孤女,並不是出於心善,無非就是為了看上她的天賦,將她帶到自己身邊,日後為自己所用。
想到這裡,衛鳴心裡睹然生出幾分淒涼.
清晨,西陵國。
天空中泛起了魚肚白,淡紅色的朝霞蔓延著整個天際。
聽聞格雅部落使節即將抵達京城,九皇子元珝歌奉聖命前往迎接,浩浩蕩蕩的數百名皇家禁衛軍朝城外駛去,聲勢浩大,驚天動地。
格雅部落是一個強大的民族,他們生活在遼闊的西北大草原,自古以來一直過著遊牧的生活,他們身形魁梧,擅長騎馬狩獵、射箭,能征善戰。
傳聞格雅部落有一位花容月貌的公主,是格雅部落中最美的女子,回眸一笑足以令天下男子傾倒。
此番格雅公主遠道而來,想必是為了兩國聯姻之事。
車行數里終於抵達,元珝歌命人在驛站停下休息。
一頂八抬軟轎停在那裡,金黃轎頂,明黃轎帷。火紅色灑金薄紗帷幔四面垂下,均是寶石鑲嵌,顯得貴重華麗,富麗堂皇。
突然一騎人馬從西郊方向飛馳而來,裡面走過來一個絕美的女子,女子肌膚似雪,雙目猶如一泓清水,顧盼生姿,氣度高雅,美艷不可方物。
這女子正是格雅部落第一美人——夕顏公主。